24、前进 “谈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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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诀！”
连玉山和寇白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惊险的一幕。
轻型飞行器已经在感染者的怀里变形了，那扭曲的形状让连玉山的心里一空。
……人出事了？
他脊柱瞬间灌了一层冰水一般，凉透了，他脑中繁杂的思绪来不及想明，眼前还闪过来的时候老大皱眉的样子，对他们说，“把他安全带过来。”
现在该怎么办？
他正要抬枪，视野上方突然划过一道黑影——
连玉山愕然地睁大眼睛。
那道迅捷的身影以一个正常人类绝对达不到的速度凌空而下，手中的匕首闪着寒光，几乎是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朝着力量型感染者的眉心刺去。
力量型感染者的感知也比人类敏锐，察觉到危险，抡着飞行器就要将朝它而来的威胁扇飞，那样的力道和速度，普通人根本避无可避。
寇白已经反应过来，抬枪而起，连玉山一口气提到嗓子眼：“谈——”
他连名字都还没来得及叫全，就眼见着半空中的人在去势不减的情况下，整个人竟然神奇般地往左侧偏了一公分，身体很轻地扭转了角度，非常轻微的动作，如果连玉山不是处于兽化状态的话，他认为自己都不一定能看得出来。
但只是这样细微的偏转，就足以留出扭转局势的空间。但同时，只要有战斗经验的人稍加关注就能看得出来，在这间不容发的瞬间，能够这样精细操控自己的身体，在已经成型的攻击动作惯性下霎时收力，转变姿势，需要多么强大的肌肉控制能力以及作战意识。
在力量型感染者将飞行器抡过来之前，匕首便干净利落地刺入了前者的眉心。
感染者身形顿住，手中的飞行器砰地一声重响，砸落在地上，与之相比，谈诀落地的声音则轻地近乎于无。
面对他现实中所见的第二个感染者，他就已经从容很多了。
他偏头，才看到举着枪的寇白，还有一脸震惊没来得及收回的连玉山。
感染者眉心喷出的脓血溅到了他的防护面罩上，他抬手抹去，心底轻叹了一声，开口：“你们来了。”
被他一叫，两人才回神，连玉山快步走到近前，确定力量型感染者已经死亡后，看向谈诀，目光中意味复杂：“你，你受伤了吗谈诀，我还以为你……”
谈诀不动声色：“侥幸，逃过一劫。”
寇白看向已经扭曲不成型的飞行器。
即便外身已经完全损坏，但是至少能看得出来，飞行器的门是锁死的，即便变形也没有打开的迹象。
而谈诀是在外面将感染者解决的。
甚至，在两人刚来到现场的时候，都不知道谈诀是怎么从空中出现的。
谈诀的神情中隐约闪过一些苦恼，他们大概路上赶得很紧，比他计算的时间早来了十分钟，否则不会恰好赶上了。
他蹲下身，敲了敲快要拧成麻花的飞行器，朝两人露出轻笑，“帮个忙，这个还有办法打开吗？”
“哦，哦。”连玉山闻言，赶忙拽着寇白上前。
寇白将枪收起，看了谈诀一眼，蹲在他身边，示意他向后靠一些。
等谈诀离远，他才握住扭曲的舱门把手，手臂一发力，拽着整个舱门向外扯，即便是轻型飞行器，舱门和船舱之间的密闭压力也是极其高的，寇白抿着唇，吸了一口气，猛地将舱门整个拽了下来。
“谢谢。”谈诀俯身，在飞行器中捞了捞，将他安置在角落里的保管盒拿了出来。
挨得近了，连玉山闻到打开的飞行舱内浓郁的血腥气，随即，他注意到谈诀腰两侧的伤痕。大约是破损的金属边缘划伤了他的血肉，他的腰两侧有两道不小的伤痕，直到此刻还在渗血。
谈诀的动作没有丝毫迟滞，但是脸色却因为失血而比平常还要苍白许多。
连玉山从他的手里接过保管箱交给寇白，“你受伤了，需要处理一下。”
“好，”谈诀垂眸，似乎迟来地意识到自己的伤口，“没伤到内脏，不会有太大问题。”
虽然他这样说，但连玉山还是谨慎地检查了一遍，即便有特制防护服的保护，谈诀的腰部也被划得血肉模糊，连玉山从谈诀的作战服口袋里掏出了强效愈合针，沿着谈诀腰部两侧的伤口打入六针才将所有伤口止住。
便将液体推进，连玉山边说，“这里的雾气还不知道有没有问题，现在伤口已经暴露了，出去之后得好好检查一下。”
谈诀配合他的动作，“嗯。”
伤口愈合的过程中，即便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下半身还遍布血迹，但是人却已经清醒过来。
磁片那边传来霍骁的队内通讯声音：“汇报。”
连玉山回答：“已经成功和指导员汇合，处理一名力量型感染者。”
“指导员状况。”
连玉山看向谈诀，说，“腰部受伤，已经紧急处理过了，暂时没有大碍。”
“谈诀？”听到回答，霍骁仍问。
从飞行器里出来，直到此刻，愈合中的伤口沿着神经传达着割肉一般鲜艳的痛，冷风针一样扎着汗湿的身体，谈诀通过磁片也在队内传讯过去，“我没事。”
队内通讯安静了片刻，“往这边赶吧，尽快，玉山小白，保证指导员安全。”
“是！”“是。”
三人朝着大部队的方向前进，谈诀在刚才惊鸿一现的斩杀之后，整个人貌似都委顿下来，刚才铲除感染者的时候有多凶猛，现在萎靡得就有多自然。他步伐缓慢，需要连玉山和寇白扶着才能走快一些。
他们都没有就刚才发生的事情再多说什么，连玉山又垂眼看了一眼谈诀已经愈合，只是有些泛着红的腰部皮肤，说：“指导员，你打了愈合针之后，恢复得速度很快啊。”
谈诀问，“这个怎么说？”
“说明你身体很好，一般这样的伤口，普通人打愈合针也需要一天的时间才能恢复。”
“那还真是幸运。”
不知是不是错觉，连玉山似乎从这话中听出几分自嘲之意，他的视线又不由自主落在谈诀苍白的侧脸，三人又向前走了一段，他忍不住开口问道：“指导员，你为什么决定进来呢。”
几乎没有指导员会像谈诀这样，以普通人的身份闯进掠食者和感染者对抗的世界，愿意坐在飞行器里跟随队伍执行任务已经算是很负责的指导员了，绝大多数都会像此时在防线之外坐在飞行器里的那两个指导员一样。
既无作为也不会添乱。
毕竟，普通人类在掠食者和感染者对抗的世界里，实在太过脆弱。
不过，他又想到谈诀刚才干净利落的动作，觉得这对于谈诀来说，情况又不太一样。
谈诀似乎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样的问题，“飞行器进不来，我不进来怎么履行《指导员誓言》？”
连玉山怔住，就连寇白也少见地撇过目光看了一眼谈诀。
他们确实有听说过，指导员在进入队伍之前，会有宣誓的环节。
……但是谁不知道，这种东西就是动动嘴，浪费一点口水的事情。
我立誓，承此职责：
以知识为引，以洞察为刃。
恪守三律：不懈怠、不傲慢、不避责。
我的判断，即是生存的准则；
我的生命，即是队伍的壁垒。
职责所在，性命相托。
此心此志，绝不辜负。
当时知道这个所谓的指导员誓言的时候，正巧他们又一任指导员卷铺盖跑路了，庞天威猛搓着手臂，恶心得面目狰狞，“一想到那些指导员在过来之前还要虚情假意念这么一套话，我简直浑身刺挠。”
寇白不在意什么指导员誓言，将靠在他身上的庞天威推到一边，“痒就去洗澡。”
——这世界上，哪有人会把这种东西当真。
更何况是一个，穹顶出身的高官。
因为过于出乎意料，连玉山甚至忍不住说：“那个不是……呃……”
谈诀知道他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只牵了牵嘴角，“我不管别人，只问我自己。”
他又垂眼看了看自己踉跄的步子，嘴角的笑容又缓慢落了下去，“当然，我也不会傻出头，耽误你们的任务。虽然搞成这幅样子，但我进来是有意义的，你们需要相信我。”
“嗯……嗯。”连玉山支吾应了两声，沉默不再说话。
偶尔有那么几个瞬间，他会从谈诀的身上察觉到那种过于强硬的地方。
比起“请你们相信我”、“你们要相信我”、“我需要你们的信任”这种话，谈诀在这样狼狈的时候，说的依旧是“你们需要相信我”
更奇怪的是，话从这个人嘴里说出来，却没有给人在说大话的感觉。
三人在沉默中加快速度，但是，这样的速度显然无法达到N-990小队队长口中所说的“尽快”。
最终，连玉山从寇白手中接过装着针剂的保管箱，“小白背着你，这样我们速度回更快些。”
谈诀见寇白已经矮下身子，嗯了声，配合他的动作爬到寇白的背上。
寇白背住之后，开口说了一个字：“轻。”
他们平常又不会背什么人，除了彼此受伤的时候，就是在工地上打工的时候背砖头，背钢筋。
谈诀不到八十公斤的重量对于他们来说，轻得就像背了一个什么都没装的背包。
“背好了。”连玉山确定寇白的动作没有影响到谈诀刚愈合的伤口之后，三人继续行进。
他们的速度明显提升了很多。
冷风扑过谈诀的脸颊，掠食者奔跑起来，周围几乎只剩下模糊的残影，也得是这样的速度，刚刚才会提前赶到。
谈诀脑海中回想起刚刚被困在飞行器中，不断被挤压得那一刻，他伸手摸了一下腿侧的口袋，确定自己将从驾驶舱里带出来的东西安置好，这才放松下来，在行进中调整好姿势。
三人就这样不知道掠过多少曲折的管道，连玉山又点射灭掉了数十个扑上来的感染者。
令谈诀惊讶于他的射击水平。
几乎是谈诀视觉中出现黑影的刹那，连玉山枪口中的子弹就已经跟了过去。
他以前只和军部的普通人类狙击手接触过，似乎也没有到这样的地步，这是掠食者的身体优势所带来得天赋，还是说连玉山本身具有这方面的优势呢？
他问寇白，“你的射击水平和玉山相比怎么样。”
寇白紧跟在连玉山身后，听见他的话，沉默片刻才回答：“差一些。他很准。”
谈诀坦言看向前方警戒周围的连玉山。
也不知道这是分化方向所带来的，还是连玉山本身就在射击这件事上更具天赋。
正思忖着，他突觉周围哪里不对劲，立即出声，“不对，停下！”
连玉山和寇白的角度同时一停。
谈诀示意寇白将他放下，接着自己走到前方，那里横亘着一只漆黑巨大的管道。
谈诀盯着那根管道，视线渐渐眯了起来：“刚才是不是已经路过这根管道了？”
连玉山和寇白对视一眼，走到谈诀身边，也看着那根管道。
连玉山：“有吗？这里的管道不都长这样吗？”
寇白：“看不出来。”
这根管道上logo最后这一笔，喷漆不太均匀，半个小时之前他们路过时他无意间瞄到了一眼，这种比“正常”多一点或者少一点的异常他向来敏感，而且印象深刻。
不会记错。
“我们绕回来了，这次慢一点走，观察周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