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金姬Kingkim

6、 尘封的“1031”案 我叫大

　　我叫大壮，自从2014年偶遇那个“黑冲锋衣”，我一直想再次找到他。后来，书店再次遇见，我以为我终于可以加入“组织”了，结果却被书店老板横插一脚，此后我再也没见过他。再之后阴差阳错，我不仅没当上反派，2018年警校毕业后，还被分到市局刑侦支队，当起了警察。我干劲十足，磨刀霍霍，试图在这个岗位上大展拳脚。
　　然而，一次刑侦支队开会，王队把嫌疑人身高一米七说成了一米九，我当着全队人的面耿直地纠正：“王队，资料上写的一米七，监控里比例尺量出来也差不多，差二十公分目标特征可差远了。”
　　王队那张胖脸，当时就跟喝了滚烫的开水似的，从脖子红到天灵盖。他瞪着我，皮笑肉不笑地说：“大壮同志的眼神确实不错。”我愣是没听出弦外之音，还点了点头：“嗯，视力5.2。”

　　结果可想而知——一纸调令，我被发配到了档案室，美其名曰“沉淀”。
　　档案室的味道，是陈年纸张和灰尘的混合体，带着一股被时光遗忘的霉味。我每天的工作，就是把那些泛黄、脆化的旧案卷整理、归档。直到那天，我无意中翻到了那个编号为“1031”的案卷。

　　案件编号：2000-10-31 雪莲家属楼特大火灾
　　一、案件背景
　　时间：2000年10月31日10:30—13:10
　　地点：“雪莲矿务公司”4号家属楼（6层，48户）
　　天气：起火约3小时后，局地出现50年一遇特大暴雪（24h降雪28mm，气温?18 ℃，道路瘫痪60小时）
　　二、发现经过
　　10:30 县110接警：雪莲家属楼“爆炸 + 火球”
　　10:45 消防2车9人抵达，11:40控制明火
　　12:50 现场移交应急火调组
　　13:10 暴雪封路，刑侦技术人员被困城外38km，48小时后始得进入
　　三、伤亡统计
　　死亡 19 人（男 11 女 8，含 3 名儿童）
　　重伤 7 人，轻伤 21 人
　　其中 204 室母子二人死状异常：
　　孟某萍（女，38 岁，无业）——双眼遗失，颅骨有3处锐器造成的痕迹
　　孟某航（男，12 岁，死者之子）——枕部后侧有裂伤，颈部骨骼受损
　　两具尸体均位于厨房门口，皮肤部分炭化，创口被烟灰与消防水浸渍
　　四、初步调查（火警提供）
　　1. 电表箱发现铝导线熔珠，弱电井有金属熔滴痕迹；
　　2. 204 室门口散落一柄 1.2 kg 短柄消防斧，木柄已燃尽，金属部分高温变色；
　　3. 总闸空气开关呈闭合态；
　　4. 地面油渍因消防水与暴雪冲刷，已无法取样。
　　结论：电气线路老化引发短路，漏油（住户存放食用油）助燃，导致快速立体燃烧——定性为“重大意外火灾”。
　　五、案件疑点
　　1. 204 室门外地板缝内检出微量人血（与烧伤无关），两具尸体颅骨裂痕边缘有“V”形锐器特征，与“高温胀裂”不符；
　　2. 法医复核：锐器造成的损伤系生前伤，孟某萍双眼遭遇钝性撕脱，非动物啮咬或自燃爆裂；
　　3. 刑侦立案升级：涉嫌故意杀人+纵火。
　　六、唯一失踪人员
　　孟某可（女，10岁，孟某萍次女），暴雪后统计幸存者始终无其下落，登记为“失踪”，不排除其犯罪嫌疑人身份。

　　特大火灾……十九死……眼球遗失……锐器……失踪……孟某可……

　　2000年。我五岁。而这个叫孟某可的小女孩，十岁，在家破人亡后失踪。

　　卷宗里“双眼遭遇钝性撕脱”的法医描述，像一根冰冷的针，猛地刺入了我的记忆深处。
　　2014年那个地下室！那个穿着黑冲锋衣、戴着白手套的神秘人！他手里攥着的，不就是两颗……他当时文质彬彬地说：“我在解剖。”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那个困扰我多年的“黑影”，那个在书店神秘消失的黑冲锋衣，与“1031”案凶手的身影渐渐合为一体，世界上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吗？

　　我立刻想冲出去申请调查，但理智拉住了我。仅凭一份二十多年前、已定性为意外的火灾案卷，和一段我口说无凭的、多年前的青少年目击经历，根本无法立案，只会被领导当成异想天开。

　　接下来的日子，成了煎熬。我明知一个恐怖的秘密可能近在咫尺，却无法行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利用整理档案的便利，偷偷留意所有与眼部损伤、失踪年轻女性相关的未结案件，试图找到更多能将“1031”案与“黑冲锋衣”联系起来的线索。我甚至几次绕路去那家书店附近，希望能再次捕捉到那个身影，但一无所获。

　　这种明知黑暗在身边涌动却无法驱散的感觉，几乎让我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