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太子中奇毒，兄妹相认 他与妹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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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镇国王，既然已然看过这凶案现场，有什么话去前面的厅堂再说，可好？”
大理寺卿铁予怀在一旁温声道。
林怀瑾颔首，众人从那库房前厅走出，去了锦绣阁一楼的厅堂，这里因为要招待来采买布料的客人，有着待客的桌椅，众人依次坐下。
锦绣阁的主家怀远侯刚刚送三皇子出门，所有的伙计和掌柜被带回大理寺问话，空荡荡的厅堂无人待客，林沐沐几人和大理寺卿铁予怀、少卿陆渡川心中各怀心事，落座好久皆缄默不语。
“林夫子，下官心有疑惑想向夫子请教。” 陆渡川首先打破了一时的安静，看向林沐沐。
林沐沐心中叹息一声：想必刚刚自己和怀瑾的样子还是让陆渡川发现了。
“陆大人，请讲。” 她抬头对上陆渡川探询的眼眸，扬眉一笑。
“请问醉娇娘手中握着的香囊，夫子可曾见过？”
陆渡川的话音刚落，就见林怀瑾和镇国王明聿珩的脸色皆变了颜色。
林沐沐神色未变，嘴角仍然噙着淡淡的笑意，她淡声回道：“见过。”
“敢问夫子，您在哪里见过？”
“陆大人，可否拿出那香囊，再让我一观。”
“自然可以。我已将它特意一起带过来，就是刚刚见林夫子似乎对那香囊极为熟悉，也想问个清楚。”
陆渡川将放在身旁茶几上的那个用白布包好的小包展开，那只香囊再次映入众人的眼帘。
林沐沐走上前将它拿到手中，对着厅堂里的灯光轻轻举起。
众人也起身，凑过去在灯光中仔细观看。
香囊的面料极为素静，乍一眼并不算起眼。香囊左下角，以极细银缕浅浅绣了两枝疏瘦细竹，竹叶寥寥几笔，几乎隐在织物纹理间。
竹旁缀一个小字玘，针脚清淡，不凑近细看，几乎难以发觉。
“这是玘字？莫非这是谁的名或者小字？” 铁予怀蹙眉问道。
“玘，本义为美玉。这？” 陆渡川脱口而出，似乎想到了什么赶忙又住了口。
“是的，孤名为怀瑾，瑾就是美玉。这是孤的香囊。” 林怀瑾在一旁淡声道。
厅堂中再次陷入了静默，陆渡川赶忙跪倒在地向林怀瑾行礼道：“臣僭越，请太子殿下恕罪。”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若孤做了违背国法之事，铁卿和陆卿自然有权定孤的罪。” 林怀瑾语气仍是淡淡的，没有任何情绪，仿佛说着别人的事。
他一边说一边用左手指摩挲着右掌心，眉头轻轻蹙起，似乎感觉有点不舒服。
“微臣不敢，太子殿下息怒。” 铁予怀闻言叶赶忙跪倒在地，请罪道。
“铁卿、陆卿起来吧，大理寺的职责本就是查案，你们何罪之有。只要有助于查出凶案真凶，让亡者不含冤而死，死而瞑目，孤准你们问出心中困惑。”
铁予怀和陆渡川缓缓起身，上前从林沐沐手中接过那只香囊，再次打量。
“太子殿下，臣想问，这只香囊看这刺绣手法不算娴熟，图案也不算美观，看着不似尚功局司彩所绣。而且，恕下官僭越，太子名为瑾，这香囊上为何绣了同义的玘字代替。”
铁予怀一边仔细打量着香囊的细节，一边提出心中疑问。
“呵！” 忽然厅堂角落发出了一声不合时宜的低笑，正是那一直没有吭声的恭亲王莫星河。
“莫星河！你笑什么？” 林沐沐那张刚刚还漾着笑意的脸倏地染上了一抹红晕，波光潋滟的眼眸对着莫星河怒目而视。
“铁大人、陆少卿有所不知，那只香囊是我那位作皇长姐的妹妹亲手为怀瑾所绣，作为他的弱冠之礼。为何图案简洁，针脚粗旷，是因为她实在不善女工，至于为何用玘字代替瑾，是因为寓意虽相同，同为美玉，可玘字要比瑾字笔画少了好多。”
莫星河再也忍不住，一边笑一边向铁予怀和陆渡川解释道。
“这竟是长公主亲手所绣？因此太子殿下时刻佩戴在身。”
铁予怀用探寻的目光看向林怀瑾。
“从前自然是时刻佩戴在身，但自从长姐离世后，我心中过于悲痛，就将这香囊和长姐从前送我的所有礼物都珍藏起来，因此这香囊孤至少一年多没有佩戴了。”
林怀瑾解释的声音里明显带了异样，似乎在刻意忍受着什么，坐在一旁和莫星河赌气的林沐沐也感觉到了有点不对，赶忙走到他身边温柔问道：
“怀瑾，你怎么了？可是身体哪里有不适？”
莫星河和明聿珩也起身走上前，仔细观察着林怀瑾，发现他一只手一直在另一只手腕的地方摩挲着，甚至抓着。
林沐沐赶忙将他的袖口挽起，定睛去看，就见他的手腕以及上方的肌肤浮起密密一层淡红的细小疹子，星星点点顺着腕骨蔓延，摸上去微微发烫。
林怀瑾眉头轻蹙，指尖不自觉蜷起。这种不适感极为熟悉，但却好多年没有感觉到了，是一种强烈的痒感，但这痒不是蚊虫叮咬的刺痒，而是皮肉里泛出来的闷痒，同时整个身体陷入一阵淡淡的虚乏，四肢莫名发沉，心口隐隐有些发闷。
他甚至觉得眼前有点模糊，能听到长姐熟悉的呼唤声，可她那张脸却看不太清楚。
“怀瑾莫怕，有长姐在，你莫怕。”
嗓子发紧、浑身瘫软，视线模糊，就连长姐温柔的声音都和幼时他初次犯病后一模一样。
“兄长，你身上可带着葆元丹？” 林沐沐看向莫星河急急问道。
“葆元丹？”莫星河面色一变，赶忙将手伸到脖颈中，拽出一条细的银链，银链下方竟然系着一个小葫芦。
他将银链取下，将小葫芦上方的壶嘴拧开，在林沐沐手中倒出来一颗小小药丸，丸呈深棕，覆一层薄薄白霜，个头小巧，乃是手工搓制。药丸倒出来后，厅堂中竟然飘出来药香之气，香味甘润中还有意思清涩草气。
此时的林怀瑾已然昏沉眩晕，眼睑半垂，他整个人无力靠在了早已扶住他的明聿珩身上。明聿珩赶忙将他扶到地上，让他躺平。
“怀瑾张嘴，吞下葆元丹。”
莫星河一边说，一边跪地托住林怀瑾后颈，用膝盖微微垫高他的头，偏过面颊，再轻轻托起他的下颌。
林沐沐赶忙将葆元丹放在林怀瑾的舌下，又接过一直守在外面的星朔寻来的温水，用银匙舀起一点，缓缓滴入林怀瑾唇间，帮助药丸慢慢化开让他咽下。
莫星河这三个人对林怀瑾行云流水的动作极其熟练，看得一旁的铁予怀和陆渡川目瞪口呆。
“恭亲王，要不要赶快进宫请太医为太子殿下诊治。”
“陆大人，如今天色已晚，让镇国王府的侍卫星朔陪您直接去太医院黄院判府中，告诉他太子殿下中了南烬草毒，请他速速来诊治。”
林沐沐看向陆渡川，陆渡川颔首，匆匆和星朔去寻黄飞洪。
“铁大人，让恭亲王和镇国王陪着您现在就入宫将此事来龙去脉禀报给陛下。”
不等这三人反应过来，林沐沐又向门外轻唤道：“星阑进来。”
话音刚落，一个高挑的黑衣女子闪身进了门，她向林沐沐躬身行礼道：“下属在。”
“星阑，你赶快回王府让郡主和世子拿着令牌入宫，去找皇贵妃娘娘，让她派人去东宫封宫彻查，尽量查清给太子殿下的贴身香囊偷偷下毒，最近几日又出入太子寝殿将香囊偷出来之人。”
林沐沐犹豫片刻，接着又说道：“让皇贵妃娘娘重点查查东宫可否有咸福宫和三皇子的眼线之人。”
星阑领命，匆匆离去。
林沐沐转身看见铁予怀三人竟然还在，诧异问道：“你们三人为何还不赶快入宫？可还有事？”
明聿珩定定看向林沐沐，沉声道：“让兄长和铁大人一同去面圣，我在此陪你。”
“镇国王，我让你去不仅仅是陪着铁大人去陈述事实，还是想让你提醒陛下明日早朝若有人提出太子和这凶案有关，恐怕那人就是要陷害和毒害怀瑾之人。在陛下面前，你比铁大人和兄长能说得更多一些。”
林沐沐就差脱口而出：“明聿珩，只有你敢和我的父皇翻脸！”
“可这里只有你和怀瑾，我如何放心？”
明聿珩语气仍然固执，他自然知晓林沐沐的用意，可是妻子的安危是他心中头等大事，哪怕自己这妻弟太子暂时蒙受的冤屈，过段时间他自然会帮他洗清。
“聿珩，你去和铁大人进宫面圣，为兄留在这里，和太子贴身侍卫还有大理寺诸多之人一起保护林夫子，你尽管放心，对了要告诉陛下，怀瑾中的毒，就是他五岁那年差点丧命的南疆奇毒。”
莫星河看着自己妹妹瞪向妹夫的眼睛中似乎都要喷出火来，赶忙出来打圆场，他推了明聿珩一把，示意他莫要激怒因为弟弟中毒已经濒临崩溃的林沐沐。
明聿珩见林沐沐眼眸中已经隐隐有了泪光，才无奈转身和铁予怀也匆匆出门，奔向皇宫。
刚刚还乱成一团的厅堂，只剩下了林怀瑾、莫星河和林沐沐三人。
“星梦，那个，聿珩实在是对你放心不下，你莫要和他生气。” 莫星河看着林沐沐苍白的面庞，小心翼翼劝慰道。
这么多年，他第一次见妹妹和妹夫发怒，当然也是第一次妹夫忤逆妹妹，虽然仅仅持续了片刻。
林沐沐抬眸看向莫星河，自己的双胞胎兄长，虽然如今二人看起来年龄实在悬殊，一个刚过及笄之年，另一个已然不惑之年，但当目光相视之时，她从小对兄长的依赖之情倏然复苏。
泪水如断线珍珠一般洒落她整个面颊，她委屈哭道：“兄长，怀瑾不会有事吧？我好害怕。”
“星梦！”
莫星河赶忙疾步向前，如同小的时候每次妹妹受了委屈时那般，将她抱入怀中，轻轻用手拍着她的后背。
父母刚刚离世那年，每当妹妹从睡梦中哭醒，他像父亲母亲从前那般将妹妹抱入怀中，用小手轻轻拍着星梦的后背，一直到妹妹哭累了再次睡着。
这一刻，似乎经历了一生那么长，从他和妹妹入宫以后，到他们长大，兄妹之间自然不能再如幼年时那般亲热。
再到妹妹十六岁那年，他亲手将妹妹的手交给他的生死之交挚友明聿珩。
一年前，京城传信说妹妹因难产而亡，他飞马骑行半月赶回京中，也未见妹妹一面。
直到妹妹竟然重生归来，为了寻找当年被害真相，除了自己的三个儿女以外，她的心似乎刻意隔开了其他人，包括他这个双胞胎兄长。
而此刻，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他的妹妹星梦终于回来了。
如此说来，这个熟悉的拥抱对他和妹妹星梦而言，似乎隔了一生一世那般漫长。
……
忽然厅堂门外传来了侍卫的大声呵斥声：“来者何人，敢不经通报就要打扰太子殿下清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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