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五章 但我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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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松月在高二（3）班，陶梅在高二（6）班，两个班虽然离得远，但两个人还是会经常跑动。比如大课间的时候，陶梅会找她去小卖部买饮料，谁要是没带课本，就跑到对方班门口借，或者等对方放学。这次陶梅出现在她们班门口的时候，纪松月没有多想，像往常一样出去了。
“怎么了？”
陶梅笑得玩味：“听说昨天洋哥跟你告白了？”
纪松月的脸一下子刷白，没有吭声。
“你怎么说？”陶梅的语气略微陌生。
陌生得闭上眼睛，只能把她想象成一个轻佻的人，明明她以前并不这样。纪松月内心涌上一股悲哀，但神奇的是，这股悲哀很快就消散了，并且给了她一丝勇气，让她敢于抬起头来。
她看着好友熟悉的面庞，用力地摇摇头：“我不喜欢他。”
“为什么？我们班里的女生都说你俩谈了，让我带你过去给她们瞅一眼。”
“我不喜欢他。”
陶梅又问：“为什么啊？为什么不喜欢他？你觉得配不上他？”
纪松月闻言，愣了一愣，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好友。
不可能什么呢？她那么胆怯懦弱，不敢拒绝徐子洋，还是她那么普通，“有幸”被一个混混看上，说明她还有几分异性魅力。
不管是哪种可能，似乎都令人反胃。
所以不想谈恋爱不行吗？非得谈恋爱不行吗？被人喜欢就得和他在一起吗？
凭什么？
纪松月发现自己越来越不懂梅梅了。
“没什么，”少女摇摇头，别开目光，语气意外地平静：“下节物理随堂测，我公式还没背完，先回去了。”
……
随着告白而来的流言蜚语，远比纪松月想象的还要汹涌。
她以为自己和陶梅说明情况后，这件事就会过去。但每当她从6班经过的时候，总能听到后排传来窸窸窣窣的笑声，等她走过，那压抑地笑顿时变成哄堂大笑。还有人贴在后排的窗户上打量她，看她好似在看什么珍奇的动物。
“就是她啊？”
“长得也一般般啊，不知道洋哥看上她啥了。”
“洋哥口味真够猎奇的，这不就是个书呆子嘛，还是个飞机场。”
那几个女生染着头发，化着精致的妆，在普通班6班里都算是万年吊车尾，班主任拿那群人无可奈何，统统调到教室后排去，眼不见为净。偏偏她被这群人沾上了，纪松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厕所就在6班隔壁，总不能不上厕所吧？
于是那几天，她跑到二楼去上厕所。
徐子洋偶尔来上课，他已经半退学，除了月考、周考时出现一下，其余的时间都跟着他爹学修车。但好巧不巧，每次他来学校都能碰到纪松月，他也不说话，只是好整以暇地盯着她看，目光像是舌头一样把她舔一遍。纪松月抱着收上来的周记，沉甸甸的一叠到她下巴，拖累了她的脚步。
她像是被追赶的猎物，在狭窄的走廊里快步走着，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几个男生，开玩笑似的喊她“嫂子”“嫂子要帮忙吗？”“嫂子啥时候答应洋哥啊，洋哥开洗车店养你。”
那一瞬间，仿佛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她身上，令人羞愤欲死。而她偏偏揣着几十个笔记本，怎么都走不快。只能拼命地装作没听见，脚步愈发地快。
好想离开这里。
好想离开这所学校。
好想去一个没有徐子洋的地方，好想从这里立刻消失，为什么非得揪着她不放呢？她只是想安安分分地学习，安安分分地考大学而已。
她做错什么了要被他看上？
终于到了教师办公室，身后的混混又神奇地消失不见，像是被藏进缝隙里的蟑螂一样。她像是劫后余生般满头冷汗。语文老师看到她这副模样，惊讶地扶了扶眼镜：“周记这么沉，下次让男生帮你送过来吧。”
她下意识点点头，下一秒又摇摇头，看得人满头雾水。
……
告白的风波在两周后才逐渐偃旗息鼓。
这两周里，纪松月和沈度见了两次面。沈度供货的商铺离学校两条街，距离有点远，外加上她独来独往的孤僻性子，她还没在商店里遇到熟人。
商店的老板意外的好说话，也是真的喜欢沈度这棵摇钱树，看到俩人关系好，他就让俩人免费看漫画书，这里的漫画书基本上都是印刷的盗版，四页的内容缩小在一页上，错字连篇，还特别的小。但是不耽误学生看得津津有味——很多册子都已经被借得卷边，上面不知道有多少人的指纹，封皮也几乎裂开了，被老板贴了一层透明胶带，岌岌可危地挂在扉页上。
纪松月有些沉迷《爱丽丝学园》。她在第一周里看完了第一册，想看第二册的心痒得出奇，但自己又不好意思去商店白嫖，于是便拜托沈度多来几趟。
第二周，沈度踩着单车往返码头和商铺三次，每次都是陪她看漫画。商店老板趁机会跟他套近乎，加上了QQ好友，俨然成了沈度的忘年交。
「对了，你有手机吗？」
沈度打开了自己的QQ页面：「我们是不是还没有好友？」
纪松月为难地摇摇头：“我妈不肯给我买手机。”
学校不让带手机，但是偷摸买了手机的同学还是很多。陶梅就有一只索爱的音乐手机，白色的机身，里面下了几百首歌，她特地买了一只黑色的耳机，耳机线从袖子口传过去，塞进耳朵里，再用那只手撑着脑袋，假装小憩骗过老师。
纪松月也想要一台，但是孟慧美女士绝无可能大发慈悲。她已经说过了，必须得等上了大学才给她买手机，不然她也不至于用复读机来听歌。
“但我有QQ号，你可以先加我，下次我登QQ的时候就通过。”
沈度笑眯眯地点点头。
于是开始搜QQ号，发送好友通知，纪松月偷偷看了眼他的头像，是默认头像里穿着蓝色背带裤的小熊，看起来傻乎乎的。
和他还有点像呢。
她“扑哧”一下笑出声，手里的漫画书也落在地上，“啪嗒”一声闷响。少年一边捏着手机，一边看着她笑，似乎也被她感染了似的，漂亮的眉眼弯成了两枚月牙。
笑了好一会儿，她才停下，整个人似乎呼出了一股浊气似的，身体轻盈了许多。
头顶暖黄色的阅读灯照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暖洋洋，毛茸茸的，像漫画里女主角的名字——蜜柑，甜甜的，橙黄色的柑橘，令人喜欢的水果。
「小月。」
“嗯？”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在暖光中划出虚影，朦胧得像一场稀薄的梦境，令她忍不住一怔。
「现在开心一些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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