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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丢失的母亲 【游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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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乐场出口处,一年轻女人牵着个小男孩缓步走出来。
小男孩手里紧紧攥着一只被捏成生日帽模样的黄色气球,气球顶端缀着一颗圆圆的红色小球,像极了小丑鼻尖的红球,憨态可掬。
“盖伊,今天开心吗?”
“开心。”盖伊欢快地回答,眼睛死死盯着手里的气球,连脚下的路都顾不上看。只攥着妈妈的手,踉踉跄跄往前挪动。
女人低头看着儿子专注又欢喜的模样,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只时不时轻声提醒两句,看着路。
小男孩乖乖应声,视线却自始至终没从气球上挪开半分。
这时,不知是谁踢过来一颗小石子,咕噜噜滚动小男孩脚下,小男孩诶呀一声,小身子一晃,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
手里的气球应势松开,一阵风吹过,飞快朝马路对面飘去。
看着气球的离开,小男孩瞬间急红了眼,顾不上膝盖和手肘传来的刺痛,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抬脚就要追。
女人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语气急促:“别去,危险!”
可小男孩早就被飘远的气球勾走了心神,当下哇哇大哭起来,在女人怀里拼命挣扎:“不要,气球,我要气球。”
看着儿子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样,女人万般无奈,只好先把他抱到路边的长椅上安顿好,再三叮嘱他乖乖待着,自己快步朝着气球飘走的方向追去。
风渐渐息了,飘荡的气球速度也慢了下来,女人大跨一步,一把将它攥在了手里。
长椅上的小男孩见状,立即止住了哭声,也忘了身上的伤痛,兴奋地从椅子上蹦起来,挥舞着小手大声欢呼:“妈妈厉害!妈妈好厉害!”
女人握着气球,回头望向儿子,眉眼温柔,笑着转身往回走。
就在这时,刺耳的汽车鸣笛声骤然响起,一辆重型大货车正飞速朝她疾驰而来。
剧烈的撞击声、尖锐刺耳的刹车声同时炸开,轮胎在路面摩擦出长长的血痕,狰狞又刺眼。】
余夏看完书上的内容,脸跟着一白,看向盖伊的眼神也变了。
她没有急着开口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轻声对苏珊道:“你先出去一下。”
苏珊瞬间心领神会,这场景她再熟悉不过,就像医生要告知病人无法承受的坏消息前,总会先遣散旁人。
她看向一脸茫然的盖伊,眼底涌上几分同情。没多问,默默转身退出病房,临走前顺手把高也一并带了出去。
高心里别提多乐意了,上司的私密往事,谁愿意留在这里听,当即顺势跟着苏珊快步离开。
病房里安静下来,余夏沉了沉心绪,缓缓开口:“我接下来要说的事,会让你非常震惊,甚至难以接受。我不确定,你有没有勇气听下去。”
盖伊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紧绷得像一团打死的麻绳,怎么都舒展不开。
心底的不安疯狂蔓延,他嗓音发颤,带着一丝不敢深究的恐惧,低声问道:“她……是不是已经不在了?”
余夏轻轻点头。
盖伊眼皮微微颤动,缓缓闭上双眼,声音轻得近乎虚无:“什么时候的事?”
“三十年前。”
盖伊猛地睁开双眼,瞳孔骤然收缩:“不可能!三十年前她跟我父亲——”
话说一半,他骤然卡壳:“你的意思是……根本没有离婚,她当年只是去世了?”
余夏再次点头。
这一刻,盖伊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身体重重往下一塌。他右手死死攥紧椅子扶手,指节泛白:“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
明明是去世,为什么要骗他离婚,为什么骗他妈妈抛下他不告而别。
他们不是很恩爱吗,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摸出手机,就要质问父亲真相。
生怕他情绪失控,说出伤人的重话,余夏连忙抬手拦住他:“你先听我说完,他骗你不是狠心,只是出于一个父亲的无奈。”
盖伊抬眼望着她,眼底交织着悲痛与不解,声音沙哑:“对一个六岁的孩子,隐瞒母亲离世的真相,还刻意引导他,让他以为自己是被母亲抛弃的。我实在想不通,什么样的理由,能让一个父亲做出这种事?”
余夏轻轻攥了攥被角,柔声解释:“这件事,其实从头到尾,都和你有关。”
盖伊微微掀开眼皮,眼底满是错愕。
“你还记得你六岁生日那天,你母亲带你去游乐场的事吗?”
盖伊眉心紧拧,努力挖掘心底尘封的记忆。可那段过往太过沉重、太过痛苦,被他深埋多年,零碎又模糊,每回想一分,心口就闷痛一分。
良久,他才缓慢点了点头,眼底泛起一丝难得的柔软,带着孩童般纯粹的怀念:“好像有点印象,我每年生日,母亲都会带我去家附近的游乐场玩。”
“那天离开游乐场,你妈妈给你买了一只气球当生日礼物。”余夏缓缓道出残酷的真相,“回家的路上,你太兴奋,不小心让气球飞走了。你妈妈舍不得你难过,追上去捡。没留意迎面驶来的大货车,当场被撞身亡。年仅六岁的你,亲眼目睹了整场惨剧,落下了极深的心理阴影。你固执地认为,是自己害死了妈妈。那之后,你不吃不喝、不言不语,整日把自己困在无尽的自责里。”
“你父亲带你跑遍了多家医院,做了无数次心理治疗,才勉强让你忘掉车祸的血腥画面。可你忘了那段痛苦的经历,却没忘了妈妈,日复一日地向父亲追问她的下落。你父亲无奈下,只能编造离婚的谎言,让你慢慢放下执念。”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盖伊死死攥着手机,手背青筋暴起,整个人彻底僵住。
可越是抗拒,脑海里越是不受控制地蹦出零碎画面。
鲜亮的黄色气球、母亲追逐的背影、路面上那片怎么也冲刷不掉的浓稠刺眼的暗红血迹……
零碎的记忆碎片疯狂翻涌,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理智。盖伊嘴唇微张,身体控制不住地发起抖,细密的冷汗层层渗出额头。
余夏被他这幅样子吓了一跳,跳下床,轻晃他的肩膀:“盖伊警长、盖伊警长,你没事吧,你还听得到我说话吗?”
没有任何回应。
盖伊彻底陷在了幼年痛苦的回忆里,无法自拔。
余夏暗叫不好,心知自己贸然揭开了他尘封已久的创伤,对他的精神打击实在太大。她不敢耽搁,立刻拔高音量朝外喊道:“苏珊,快进来!”
门外,苏珊、托马斯和高正三三对峙、互相提防,都怕对方趁机偷听、打乱屋内的谈话。
一听见余夏的呼救,苏珊没有任何犹豫地推门而入,第一时间冲到余夏身边,满脸焦急:“亲爱的,怎么了?是不是他为难你了?”
不等余夏解释,她双手叉腰,怒气冲冲质问盖伊,语气带着十足的护短:“这位警长!我的病人虽然不是英国公民,但也是活生生的人,有人权!你不能——”
“苏珊,别误会。”余夏连忙打断她,“是盖伊警长出事了,状态很不好,快去叫医生!”
苏珊这才注意到盖伊白得吓人的脸,低呼一声:“我的老天,怎么会这样!余,你别急,我现在就去叫医生!”
说完,她快步冲出病房。
托马斯和高看着失神僵坐的盖伊,心头又惊又忧。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怎么一会儿就变成了这样。”托马斯想不通,猛地,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他连退两步,眼神惊惧地望着余夏,语气笃定又忌惮:“是你!你是女巫!你对他下了诅咒,抽走了他的魂魄!”
看着他这副蠢样,余夏连解释的话都懒得与他多说半句,干脆忽视。
“高,你给盖伊警长掐下人中,说不定可以醒。”还抬手比划了一下人中的位置,生怕高不懂。
高立刻会意,可手刚碰上去,就被托马斯一掌拍开。
托马斯:“你干什么,你怎么能信这个女巫的鬼话。”
高也被他整得有些无语,高声道:“托马斯,这世上根本没有女巫。”
托马斯却死活不相信,梗着脖子指着余夏:“没有女巫那她怎么能看透别人的过往,还能把警长变成这副样子?”
高懒得再跟他争辩,转头朝门外的丹示意,让他把托马斯拽走。
可丹却垂着头,装作看不见的样子,不敢上前。
笑话,托马斯可比他高一级,他哪敢上前,万一被报复咋办。
高急得直跺脚,正准备自己上前撵人,就见余夏几步走到托马斯面前,干脆利落一脚朝托马斯下面踹去。
“嗷——!”
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托马斯捂着下面瘫倒在地,脸红得更是像只煮熟的虾米。
一旁的高和丹看得下面也跟着一通,不由得夹紧双腿,悄无声息地远离了余夏两步。
余夏并未注意到两人的反应,只觉得心中无比畅快。
她早就看这个托马斯不顺眼了,这会儿总算逮到机会收拾他了。
她轻轻拍了拍手,坐回病床,吩咐愣住的丹:“还愣着干什么,把人拖出去。”
这下丹再不敢迟疑,立刻上前,抓着托马斯的后衣领,像拽抹布一样,麻溜地把人拽出了病房。
余夏这才满意点头,看向高:“好了,现在可以掐人中了。”
高咽了口唾沫,大拇指精准按在盖伊人中上,缓缓用力。
片刻后,盖伊轻轻嘶痛一声,涣散的眼神重新聚拢,僵硬的身体也有了动静。
余夏和高同时松了口气。
“盖伊警长,你还好吗?”余夏轻声问。
盖伊抬眼望着她,心绪翻涌,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方才失神的片刻,那些被他遗忘近三十年的往事,全都清清楚楚回笼了。
母亲不是抛弃了他,是为了捡他的气球意外离世。
而他傻乎乎怨恨了母亲几十年,也从来没有去祭拜过她。一想到这,他的心口就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
没多久,医生匆匆赶来,对盖伊又是一番检查。
“瞧着倒是没什么大事,但保险起见,最好还是跟我去做一套全面的检查。”
盖伊却摆手婉拒:“不用了,老毛病,我歇一会儿就好,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处理。”
说着他看向余夏,站起身。
“余小姐,我现在以盖伊警长的身份,请求你帮我算一下贝内特食品厂厂长被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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