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如雨Ⅱ》揽猫入我怀

20、捡第二十颗小星星 谁都想要美

　　2025/10/23 2:25

　　*

　　速写板上黏着个没干透的水晶粘土头，半透明的，像果冻一样，Q弹的，软萌软萌的。

　　我拿着刻刀一边细化五官，一边不走心地看着电视剧。

　　一大家子的老二被诈骗了，跟中了蛊似的非要跟认识的某某一起去东南亚做餐饮。
　　亲友聚会期间，接了个电话，对方说他审核不通过，要层层送审……

　　他腾地站起了来，“什么？！”

　　然后，众亲友全都惊讶地看向了他，他有点尴尬地打着哈哈掩饰了过去，却也还是被人瞧出了端倪。

　　“你不会是……遇上诈骗了吧？”

　　我妈吐槽说剧情怎么这样了，这都能被骗好蠢哦。

　　可这么蠢，你也看不是？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儿，又想起了前阵子闹得沸沸扬扬的电信诈骗，还是决定替这无聊但为人民服务的剧情说句好话，“大概是因为现在针对中老年人诈骗很多吧，就是故意编出来给你们这些中老年人看的。”

　　“去年三月不还有一波诈骗么？”

　　提到钱，容易被人尤其是被熟人被亲戚哄骗忽悠以及pua的叶女士果真就闭了嘴，继续追看后续。

　　可这一打岔，电视剧已经切换了场景，又换了视角。

　　屏幕里出现了一个金闪闪的，一看就是挺有钱的中年男人。
　　他原是想去ATM转账的，但出了小区之后低头看着自己穿着的明黄色唐装，再看看手里拿着的那顶藏青色镶珍珠的帽子，突然就犹豫了。

　　他紧了紧帽子，整个人都僵住了：怎么就跟中了邪一样，像变得跟电视剧那人一样了？

　　他后知后觉地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好险、好险……刚刚，差一点儿就转账了！

　　这一幕，大概是用了特别拍摄手法，在一阵让人昏炫镜头旋转之后，这人换了身黑色的立领长袍。
　　脸长了、磨皮了，还变年轻了，变英俊了？！

　　这是换人了吧……

　　还是加了网红滤镜？

　　现在就连写实剧也要往偶像剧方向靠拢了么？！

　　我终于还是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决定要认真地看一看，继短剧无限创新之后电视剧市场是不是还有些什么别的新鲜变化。

　　然而，画面又切换了回去，变回了普通的写实风……

　　饭局散场，天也彻底黑了。

　　一个亲友不放心，于是陪着被金钱迷晕了头的那位去转账。一路上都不忘从旁敲击，委婉提醒，拐着弯儿反讽……
　　但一心只想着赚大钱的人，压根儿是静不下心来的，完全没听出他的良苦用心。

　　眼见着ATM机近在眼前，热心亲友灵机一动，半开玩笑地说保险起见，可以用AB模式让对方取不了一半的钱。

　　所谓的AB模式，是指在这种模式下转账的钱对方也要到ATM机，经过相关的身份确认之后才算转账成功。转账一方能指定对方到任意一台ATM机取钱，甚至可以设定时间限制。

　　热心亲友提议用AB模式的想法是，如果对方有问题，来取钱的话就会触动警报，那么附近的帽子叔叔也会及时赶过来把人给抓了。

　　我很不理解，“出警这么快么？”

　　坐我旁边的蓓蓓瞅了一眼，说：“哦，那个地方是X区嘛。”

　　我不懂就问，“省城都这样？还是只有X区？”

　　蓓蓓摇头，“我也不清楚，只听说过没用过。”

　　左侧商店又开了门口那盏大灯，明晃晃的光从窗户照进来，刺眼得很。我实在是受不了这光，也不想再陪我妈看这么无聊的电视剧了，拿着我的泥娃娃上了二楼，躲回了房间。

　　**

　　去了一趟亲戚家，我到的时候小孩们都还没放学。
　　我就在二楼客厅的书架上随意抽了几本闲书来看，看着看着不禁皱起了眉头：这……好像是我的书吧？

　　五点钟后，男孩子们背着书包回来，叽叽喳喳地一上楼就推搡着跑进了房间，只有走最后的那个三四年级的小男孩，安安静静地站在过道上，蹙着眉有些好奇地朝我看了过来。

　　大概，还是没想起我是谁吧？

　　我认得他，却也不记得他叫什么名字了……
　　余光瞥到电视柜上摆放着的几个粘土小动物，我灵机一动指着那只水绿色的小仓鼠问，“这个是你做的吧？”

　　小男孩微讶，“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小仓鼠，抿着笑道：“感觉……你跟那个有点像？”

　　小男孩：“……”

　　他抿了抿唇，忽然犹豫着开口问我要不要去房间看他捏的其他小动物。

　　我微讶地看着他，“还有哦？“

　　“嗯。”

　　小男孩背着书包回了房间，我也扯过放在沙发上的背包跟了过去。

　　这是我第一次进男孩子们的房间，还挺大的，几个年纪相仿的男孩子们凑一块儿，拿着手机或平板玩着游戏，看动漫。

　　“雷电——”

　　“火焰——”

　　我差一点没绷住笑了出来，抿了抿唇勉强忍下了笑却再也不敢悄悄往那边偷看了。我怕我一个不小心没憋住，会让这些小鬼们发现了我的二次元宅属性……

　　那可不行，我得端着。

　　小男孩将书包放在了书桌上，他的小书桌挨着衣柜，几层的桌面小书架上果真摆了不少小动物，憨态可掬、活灵活现。

　　我认认真真地看了好一会，又真心实意地夸了他好一会，直夸得性子腼腆的小男孩耳朵微红。

　　他不太自在地别开了脸，却一脸真诚地说可以送我一个，又问我喜欢哪一个。

　　我最喜欢的……是客厅摆着的那只小仓鼠吧？但我也不能夺人所爱呀，我纠结地来回看了好几遍，才犹豫着道，“要不……你现在给我捏一只小猫咪吧？”

　　他一愣，点了点头又问，“……你喜欢什么猫？”

　　“小橘猫~”

　　他已经捏过一只小橘猫了，再捏一只应该不难吧？

　　“哦，对了……我想要大一点点的，可以吗？”我比划道，“就，比鸡蛋大一点点？”

　　小男孩点点头，“好。”

　　我退开了几步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书，这样不远不近的距离既可以看到他捏小猫咪，又不至于给孩子太大的压力，让他觉得紧张，影响正常发挥。

　　正翻着书，余光瞥见一个穿着初中校服的大男孩走了进来，小麦色的肤色，瘦瘦的，手长脚长的，有点儿眼熟……
　　对了，这不就是那个比较会说话比较滑头，也比较会讨长辈欢心的——

　　虽然很清楚地记得人物性格，但我还是没能记住他的名字。

　　然而，对上小少年浓密的眉毛，漆黑的眼睛，我又想起来了……他性子，似乎其实是有点儿杠，有点儿犟的？

　　眼瞧着他径直朝这边走了过来，我意识到身后这可能就是他的床后，多少是有些心虚的……
　　我真有点儿怂他。

　　少年发现了床边放着的两三本书，果真皱起了眉头。

　　“怎么还有两本？”他将书拿起来，翻了翻后问我，“你的？”

　　“嗯，这是我的。”我想拿回自己的书，也只得老老实实实承认了。

　　“原来……那些书都是你的？”他微讶又恍然，瞟了眼门边的书柜上的几本漫画后有些揶揄地笑了，“学校里还有一些哦。”

　　我：“……”

　　竟然还有？！

　　我在意，但我也只能假装不在意地淡淡道，“那你下次有空拿回来就行，拿回来别弄丢了就好。”

　　说完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我下次大概要过年才回来了。”

　　我这话是在委婉地提醒他，我过年是会过来的，到时候可要把借我的书都还给我了才好。

　　虽然他们这些小家伙之中，有人趁我不在家时去我家拿了我的书看，还擅自带了回来……当然也有可能，是我爸妈背着我允许了的，拿我的东西做人情？

　　我也实在是生不起气来……
　　因为这家的小孩子们都长得好好看，也不惹人讨厌。

　　看在小孩长得漂亮的份儿上，我不生气了。

　　看在那人好好地养大了这么多个没血缘关系的孩子，我也不生她的气了。

　　倒是我妈，我去厨房的时候听见她跟淼淼说起，去年跟大姨商量骗我们说社区有检查的事。

　　她这记性又不好了？

　　那时候我明明是听见了社区广播的，是真的有检查……

　　但我也知道我不能跟她较真，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听着就是了。

　　转眼，我妈又顺着话头说起了表姐的八卦……
　　表姐居然还趁着空档期，找了份电工的工作？还跟我妈提了建议，让我也多尝试一下其他不同的工作？！

　　我很震惊，“她会？做得了吗？”这可是电工诶，理科中的理科！
　　表姐她又不是读这个专业的，就这么线上学一下下，考个证书就会了？电工很危险的呀……

　　我忍不住问：“万一机器坏了呢？”

　　叶女士不以为然地道，“又不用真会，机器哪有经常坏的。”

　　……

　　好吧，我不跟她争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她说的都对。

　　***

　　围着大圆桌吃饭的时候，我有点儿被吓到了，他们家竟然还拍了视频……

　　我整个人都僵了，却只能维持着客气的礼貌。还好镜头只一下就过去了，对准了这家的小孩们。

　　孩子们从小到大，一个个地同我敬茶，说着祝我早日康复的话。
　　孩子们很会说话，又长得好看，男孩女孩都各有各的好看……我一下子看呆了，又有点儿受宠若惊，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好。

　　只重复地说着谢谢，然后接过了孩子们祝福的茶。

　　直到……

　　一对十岁左右的双胞胎说：“希望你们也跟我们一样。”

　　“健康，快乐。”

　　我觉得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了，想哭。

　　眼见着眼泪模糊了视线，就要决堤了，他们家坐我右侧的二姐拿着手机朝我挨了过来。
　　我很惊讶，就这么一会她竟然已经剪辑好了视频，真快！

　　视频过了一遍，见果真没有拍到我的脸后，我彻底松了口气。但，只有背影和接过茶的手部特写……

　　她是故意的，这么贴心的吗？

　　可亲眼看着女生点击了发布之后，我最大的感触竟然是………

　　觉得这短视频，要火。

　　因为他们绝对是，我见过的颜值最高的一大家子了，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那种，特别的上镜。

　　从饭店回去之后，我还觉得有些恍惚……怎么就都长得这么好看了呢，难道是这宅子的风水养人？

　　我闷头想着风水的事儿，就见一个早些回去了的女孩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侧跟着的二姐姐，犹豫着说，“小兔子她……哭了。”

　　“要不，你去哄哄她？”

　　可她家二姐姐不太会哄人，为难地看向了我，“要不……你去哄哄？”

　　好吧，家长们都还没回来，这家里就我年纪最大了。

　　我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一进房门，就见着了那个坐在柜子上的小女孩，瘦瘦小小的一只，长头发，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
　　而方才穿过的粉红色外套皱巴巴的揉成了一团……

　　还真哭过了呀？

　　我小心地挪了过去，放缓了声音问，“……要不要，先下来？”

　　一双红红的，兔子似的眼睛朝我看了过来，迟疑着点了点头。

　　“真乖。”我哄着，试探地抱了抱小兔子……还真挺轻的？

　　小兔子乖乖被我抱了下来后，坐在床上抽抽噎噎地哭着，擦着眼泪说自己不好看。

　　我心疼地挠了挠她的脑袋，“怎么会呢，你也好看。”

　　小兔子扁着嘴，“……你哄我的，我就是不好看……她们都好看。”

　　我沉默了，“那……你觉得我好看吗？”

　　小女孩咬了咬嘴唇，沉默地耷拉着个脑袋，不敢看我的眼睛却又老实地道，“……不好看。”

　　“嗯，是不好看。”我无奈叹道，“可这世界上大多还是长相一般的普通人……你跟我比的话，跟很多普通人比的话，就已经是很漂亮的了。”

　　“即使在你家排最后，你也是个小美女了，知道吗？”

　　其他女孩子也都陆续到回了房间，一个手长脚长的比小兔子稍大一两岁的女孩挪了过来，挨着抽抽噎噎的小兔子感同身受地叹了一口气，”我也不好看呀……”

　　我瞟了她一眼，差一点就要当场翻白眼儿了：你这叫，不好看？！

　　比起精致的混血感五官，小麦色的皮肤这点儿小瑕疵又算得了什么呢？

　　我伤心了，却也只能笑着哄她说：“……你也好看。”

　　“你是不一样的好看，是新疆人那种好看。”

　　女孩笑了，弯了弯眼睛。

　　我轻揉着俩小女孩的脑袋，感叹了一句，“她对你们很好，养得很好。”

　　又忍不住有些小嫉妒了，我有自己的亲爸妈养着都没过过这么好的生活，瞧瞧这衣服……这么多个孩子呢，衣服却都是新的。

　　我也忍不住扁了扁嘴，闷闷道：“其实我是有点嫉妒的，我爸妈关系不好……不合拍。”

　　“所以，你们以后长大了谈恋爱了一定要仔细看好了，找到真正合心意才行。”

　　俩小女孩默默对视了一眼，小心翼翼地问我，“姐……你是不是，又犯病了？”

　　****

　　白羽突然被一个男孩问她，“那你有没有空窗期？”

　　空窗期？是她想的那个……恋爱空窗期期吗？！

　　骤然听闻到恋爱的小八卦，林孜猛地一抬头寻声看了过去……

　　疑似要被告白的是个短发白皮肤，有点像假小子感觉的女生。

　　女生眉头一皱：什么空窗期？恋爱空窗期么？可她都没谈过恋爱，又怎么会有空窗期……

　　她这一辈子都不可能谈恋爱的好不好？

　　白羽翻了个白眼儿，正要怼男生一句，让他哪儿凉快躺哪儿去别来打她的主意，突然就愣住了——

　　“空窗期”，如果是那个音译的话……她还真有？

　　白羽轻轻拉起自己身上穿的的白色短袖的下摆，那里藏了好多“空窗期”……

　　其实就是小指甲大小的半透明的半圆珠子。

　　这么一看，她就知道男生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了。
　　她将珠子一一发了下去，分给了同班的同学们，到林孜的时候给她抓了一小把，明显就是给多了……

　　也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林孜有些担心白羽剩下的珠子不够分，就悄悄留意着身后的动静。
　　轮到最后面的三个果然就不够了，白羽犹豫着要不要给他们蓝绿色半透明水滴好了？
　　可又怕不公平……

　　林孜瞄到了，就将给她的那一小把匀了几粒出来递给了白羽，这么一平分刚好就够了。
　　至于那些蓝色的水滴……

　　她向小白羽提了个建议，“蓝绿色的就派下一轮吧，一粒两粒地派？”

　　*****

　　绿色的原野上，七八岁小男孩给自己套上了件浅橙色的棉布连帽山羊连体衣，又加了条毛绒绒三角裤。

　　他看着林孜问："你看我，穿上这套衣服呢？”

　　林孜看着小男孩在自己跟前转了一圈，，点了点头，“……差不多？”

　　她都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她怎么就到了绿色的原野上了，还似乎是……童话风？

　　对了，这小男孩也有点儿眼熟……难道是，小仓鼠？！

　　小男孩指着不远处的羊群，压低了声音说，“那是哞哞哞种群，不弱的。”

　　他这么一说，林孜才注意到了之前瞥过一眼的，有些像羊的生物……难道，他这么穿是在模仿？

　　要混淆视听，浑水摸鱼？！

　　林孜震惊地瞪圆了眼睛，小仓鼠年纪小小的，懂得可真多……

　　然而，小男孩也不打算解释别的了，他站到了湖边，背着湖往右前方指了指，小声说：“在那，有一小小路通到外面……”

　　“那些人就是从这里跟外界交流的。”

　　所以，还是能出去的，但……在那之前，得在山谷里装小绵羊？

　　那她呢，也要变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