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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铜花县4 你是我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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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柳殷豹面露好奇。
“你碰见你未婚夫婿之时。”
姮原接着说:“罗遮就在那群学子之中。罗遮的气味会沾到和他接触频繁的人的身上。那时他们都聚集在一处,气味混杂,我无法立即分辨出他。”
柳殷豹沉默了一会。赵金书院的学子里,藏着一个晦灵?
那杨桢会有危险吗?又或者说......
柳殷豹倒吸一口凉气:“晦灵不会是杨桢吧?”
姮原笑起来,这多有意思:“有可能。”
“毕竟你与晦灵格外有缘分。”
柳殷豹说:“但我不想杀他。”
“他看起来对你很差,杀了他不好吗?”
柳殷豹说:“杨桢小时候对我还是很好的,还把夫子奖他的糖葫芦送给我吃呢。他现在长大了,是读书人,和我说不到一处去,也很正常。”
“他要娶我,是他伯父的意思。杨桢的父母早亡,寄养在伯父家。家里太穷,供不起他。我爹一直想我嫁个读书人,说出去有面子,以后我弟弟读书考功名也有个靠山。所以一家求财,一家求名,就定下了我和他的婚事。我知道他不愿意,但没办法。其实我也不愿意,我更没办法。”
姮原打了个哈欠。
“我不管你和他有什么过去。如果他是晦灵,你不杀也得杀。”
“现在”,雪山神下命令:“睡觉。明天去书院,我要确定那个罗遮是谁。”
*
柳殷豹忙得脚不沾地,抽不出空去书院。
过了两天,姮原等不及,扭着她耳朵威胁她快点去。
柳殷豹不得已,想了个方法。
翌日早上,她和父母说,她今天傍晚想去给杨桢送饭。
柳胜有些犹豫。
王阿玲说:“这多好呀,杨秀才读书这么累,要是能吃到小豹子做的饭,肯定更加努力,以后一定能考个功名出来。”
“杨秀才八月就要进郡城考试,不知道要去多久。趁着现在,两个人多见见面,不也省得他以后忘了我们小豹子?”
柳胜挥挥手:“送完就得回来。”
柳殷豹说:“知道了,爹。”
*
柳殷豹手脚利落地做好了饭,又换了身干净衣裳,便去赵金书院。
路上她见到有人卖糖葫芦。她踌躇一阵,还是忍痛买了一串。
学子们的家眷常常前来书院送吃食与衣裳,所以柳殷豹说明了身份和来意,很顺利地进去了。
她对姮原说:“我进来了,你赶紧看。”
姮原说:“好。”
柳殷豹故意走得很慢,以便姮原感知晦灵。
“你前面那个男子,他身上有罗遮的气息。”姮原说道。
柳殷豹心中一紧,步伐加快,追上了那名男子。
她拍他的肩膀。
那人回过头来,惊讶地说:“嫂子?”
柳殷豹认得此人。对方叫张黎,常和杨桢同进同出,柳殷豹和这人打过几次照面。姮原发现晦灵那日,他也在。
柳殷豹收回手:“哦是张兄弟啊。对不住,我认错了。”
“来找长维兄?”张黎眯着眼睛问。
“是。他在哪呢?”
“这个时候,应当在宁学楼。”
“你能带我去吗?我不太认路。”姮原那头没有动静,柳殷豹于是又找了个借口,同张黎多接触。
张黎有些意外,上下打量她。过了一会,他说:“可以。”
两人并肩一路走。
张黎问:“来找长维兄有事?”
柳殷豹答:“送些自家做的吃食给他。”
“嫂子真有心。”
“哈哈”,柳殷豹干笑两声。
路上张黎给她说了一些书院的见闻,柳殷豹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着。
张黎话多,看起来心肠不坏。但柳殷豹很快就后悔她的这个评价。
走到宁学楼下,张黎竟然大声喊:“长维兄,嫂子来看你了!”
一时间,附近所有人都看了过来,楼上的学子也探出头来观望。
......张黎就是晦灵吧?柳殷豹恨不得当场入梦把他痛殴一顿。
“能不能别喊了?”柳殷豹低声说。
张黎不管:“不喊怎么能找到长维兄?”
他接着又喊了一声。
姮原这时说:“让他喊。人出现得越多,越有可能找到那个罗遮。”
柳殷豹在脑子中大喊:”又不是你丢脸,你当然觉得没关系了。“
姮原不屑一顾:“丢脸?你在意这些人的看法做什么?很快你就得离开这里了。”
没来得及细究姮原的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有几个眼熟的学子靠近了柳殷豹。
“哟,这还真是嫂子。今日换新衣裳了?”那日取笑她不干净的学子说道。此人身量与柳殷豹所差无几。
“他身上也有罗遮的气息,比上一个的淡一些。”姮原说。
柳殷豹低眉顺眼:“那天......那天出来得匆忙,冲撞到你们了,不好意思啊。”
姮原翻了个白眼,只觉得她活得窝囊。
柳殷豹问他:“哎阿弟,你叫什么名字?以前没怎么在杨桢身边见到过你。”
对方说:“齐双禄。嫂子来得少,自然不怎么见到过我。”
他接着狭促地打量她一番:“嫂子今天来送饭?做的什么菜色啊?”
另一个人笑:“那指定是嫂子的拿手绝活。我猜......肯定少不了一道豚彘佳肴。”
“哈哈.....那恐怕新鲜得不得了。”
柳殷豹听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高兴。那她做的糖醋排骨就是新鲜得很,她亲自参与杀的猪、做的菜,一般人想吃还吃不到呢。
“哼,我还以为是谁来了。原来是你。书院的护卫都干什么吃的?放一个满手血腥的杀猪婆进来,简直侮辱这里的风气!”一个学子这时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柳殷豹记得他,上次有人叫他“子德”。
其他人自然不会为柳殷豹说话,反而应和,说要赶她走。
“他身上的罗遮气息最重。找个机会触碰他”,姮原给她出主意:“你去打他一拳。”
柳殷豹盯着子德看,想找出一丝蛛丝马迹。
子德不知为何,被柳殷豹盯得有些发毛。他压住这股情绪,面色不悦,居高临下地走近她:“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柳殷豹忽然抬手,子德被她的举动惊了一跳:“你要干什么?”
柳殷豹只是拍了拍他的肩头:“阿弟,你衣服沾了灰。”
“哼!”子德整了整衣领,更加不悦。
柳殷豹赔笑脸:“我很快就走。”
一拳打在棉花上,子德又哼了一句:“你最好是。”
他又叫道:“杨桢呢?还不来把他的臭婆娘领走?”
柳殷豹这时候才发现,这子德不止讨厌她,还讨厌杨桢。
子德猛踢另一个学子:“把杨桢找来!”
其他人在一旁默不作声,似乎对子德的行为已经习以为常。
杨桢很快来了。
他步伐匆匆,脸色冷漠:“你来做什么?”
“做了饭,带给你吃。”柳殷豹笑着说道。
杨桢皱眉。他扫了一圈聚集的人,示意柳殷豹跟他走。
柳殷豹连忙跟着他离开。背后响起了一阵起哄声。
杨桢将柳殷豹带到了一处僻静的小竹林。
他指了个方向:“那里有个小门。你一会从那里离开。”
柳殷豹点头:“好。”
她小心翼翼地把饭盒递给他:“快吃吧。菜要冷了。”
杨桢本想赶她和她的饭一起走,但瞧见她可怜的模样,手不自主地便接了过来。
柳殷豹从来不主动找他的,而且前两天他还让她受了委屈。今天为什么来?
柳殷豹则眉眼里都带笑,又递给他筷子。她想,杨桢居然真的吃她的饭吗?好难得。
柳殷豹做的都是他从前爱吃的菜。
他们小时候是同村人,常在一处玩,村头村尾满地跑。杨桢那时长得瘦小,总是被人欺负,是柳殷豹偷她爹的杀猪刀,把那些大孩子都吓跑。
后来杨桢去了私塾念书,柳殷豹一家搬到了离县里更近的地方,两个人的关系就淡了。
再被联系到一起,就是柳胜用钱买他的婚事。
杨桢觉得羞辱。他居然要靠丈人的钱去念书、去赶考。但他无能为力,只好憋着一股劲,一心扑在学业上。
他不知道柳殷豹如何想。她和小时候也很不一样,变得安静沉默,逆来顺受。
他像仇恨自己一样仇恨他和她的关系。
“你爹让你来的?”杨桢边吃边问。
柳殷豹摇头:“他不愿意我来。”
她说:“张黎平日是个什么样的人?”
杨桢一顿,说:“为什么这么问?”
柳殷豹犹豫了一会,还是说:“我觉得他做人有问题。我来找你本来是私下的事情,他却嚷嚷得整个书院都知道。”
她生怕他不明白,说:“我知道很多人觉得我家里杀猪,我配不上你。张黎应该也不例外,所以他这样做,是想让你出丑。”
杨桢眼底闪过几丝戾色:“不必在意他。”
“所以他是你的朋友吗?”
“同窗而已”,杨桢说:“人皆拜高踩低。他们叫我一声长维兄,不过是在课业上有求于我。真心的能有几个?”
“至于张黎,你没有错看他。他惯会笑里藏刀,私下使绊子。”
柳殷豹又问:“齐双禄呢?他说话更不好听。”
杨桢说:“家中有两个钱,眼高手低的公子哥。祸从口出,他早晚折在这。”
“那个什么子德呢?子德是他的字吧?他叫什么名字?”柳殷豹接着问。
“赵佑贤”,杨桢说:“赵县尉之子。你以后遇见了,离他远点。”
原来他就是赵县尉那个力大如牛的儿子。又想起赵家做下的那些事情,柳殷豹打了个寒颤。不用说她也知道,千万不能惹到他。
不过柳殷豹记起赵佑贤方才的举止,试探问道:“他平时欺负你们,是吗?”
杨桢放下筷子,面色骤然变冷:“与你无关。”
柳殷豹心里猜出了个一二。
她说:“你快吃吧。我不问了。”
杨桢这才继续吃饭。
柳殷豹托腮,盯着他看。
等他吃完,她又掏出糖葫芦:“好像小时候你爱吃这个。”
杨桢看着糖葫芦,不免怔神。
他问:“为什么还对我这么好?我值得吗?”
柳殷豹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问题,毕竟她只是来找晦灵的。当然,和他修复一下关系也很不错。
“你是我未来的丈夫,我当然要对你好。你以前对我也很好啊。”她半真半假地说。
杨桢神色复杂。过了一会,他说:“那天,我并非有意放任他们奚落你。他们中的几位,譬如齐双禄与赵佑贤,家世优渥,颇有权势,却心思不正,手段阴毒。倘若我出言维护,他们反而有可能盯上你,对你不利。”
原来是这样。柳殷豹笑:“我知道了。”
杨桢把她从小门送出去。
柳殷豹同他告别,走了数十步,她感受到背后似乎有一道目光。
她忽而回头,瞧见小门边露出来的一角衣摆正随风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