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疑人自称Beta》夜光游

31、倒错的狩猎关系

　　餐点台的另一侧，边峣和Caius坐在产品区的沙发上，听Yin’s的金总大谈产品布局以及和YAO合作的畅想。

　　Caius真的能忍，为了不继承牛肉派的家业跟着边峣辛苦打拼多年不说，现在连国内这种没格调的土老板，他都能笑着应对。

　　边峣装作在听，实则举着酒杯神游，每次仰头饮酒，总是把视线抛到餐点台对侧的舞池。

　　舞池蝶舞蜂喧，边峣总能从一堆锦衣华服中精准地找到那个身着蓝裙的Alpha，以及被她搂着腰的纪寓安。

　　纪寓安心思都写在脸上，自以为是猎人，实则被当作送上门的猎物，连被揩油了都不知道，还笑得那样甜腻。

　　一不留神，视线在舞池中央扑了个空。边峣又仰头喝酒，杯子早空了，喉咙还下意识吞咽，眼神在角落找到那挨近的两人，不自觉情绪沉了些许。

　　金总以为是自己说多，引得边总不悦，遂转移话题，赔笑道：“光坐着聊太没意思了，我在楼上给二位留了间招待室，边总、Caius总，有没有兴致上去玩玩？”

　　边峣和Caius对视一眼，明白话里的意思。

　　他把空杯递给路过的侍应生，装作很感兴趣的模样，拐着弯打探：“姐夫之前跟我提过，说这里的货很好，清纯漂亮又干净。金总，果真如此吗？”

　　“嗐，原来裴总跟您提过啊，”金总倏然松弛许多，语气也变得熟稔，“那我也不多废话了，上楼去看看吧，边总你肯定满意的。”

　　三人说罢起身，金总带着他们朝电梯口走去。边峣却在餐点台旁止步，面色很冷地盯着角落里抱着交颈的一对。

　　蓝裙子的Alpha不知对纪寓安说了什么，两人双双朝边峣看过来。

　　蓝裙子笑得很妩媚，饶有兴致地打量边峣，又回头和纪寓安笑着说话。纪寓安忽然变得很腼腆，耳垂都红了，乖巧地跟对方摆了摆手，才朝边峣跑来。

　　“在聊什么？”边峣冷脸问。

　　“那个姐姐说下次教我跳舞。”纪寓安适度歪曲和蓝裙女士的对话。

　　真实情况是对方误解了他跟边峣的关系，笑说让纪寓安赶紧回到自家Alpha身边，别害自己难做。纪寓安只好说“那下次再找姐姐跳舞”。结果对方婉拒，要他找卷发美男学吧，别来戏弄姐姐的感情。

　　“你姐姐倒挺多。”边峣嘲讽。

　　金总跟Caius走在前面，纪寓安想到刚才蓝裙女士的提醒，便拽了拽边峣的手臂，让他低头。边峣僵着不配合，退半步不让纪寓安碰，像在生闷气。

　　纪寓安只好叫“峣哥”，又勾住他肩膀，踮脚靠到边峣的耳边，低声道：“那些戴花朵型胸针的是会所的工作人员，这个活动应该和会所有关系，不只是借场地那么简单。”

　　不长不短的一句话，边峣的左耳却痒得难受，他被定在原地，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纪寓安唇间呼出的热气。

　　或许边峣方才对纪寓安的判断是错误的，他确实算得上是一名猎人，现下套到的信息就是佐证。

　　“他们还可能提供毒品，等会不要随便吃东西。”纪寓安说完就放开手，退开两步站定，耳垂上钻石晃眼。看到严昊走来，热情地迎上去，也让他低下头，嬉笑着说了很多话。

　　严昊刚刚离开舞池，借上厕所的由头在三楼转了一圈，勘察会所的布局和人员配置。

　　正如纪寓安所说，Ophenic会所到处都是戴花朵胸针的工作人员，这群人跟挂工作证的Yin’s工作人员不同，表情严肃神秘，每个人都有固定的巡守范围。

　　可以说现场所有的宾客都在Ophenic会所密布的监视网内，就连楼梯间和洗手间都不放过。这样严密的布局，如果有什么意外情况，恐怕很难脱身。

　　而眼下的情况，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容不得严昊多想。

　　金总带他们到九楼的贵宾招待室，从电梯到走廊全程有戴花朵胸针的工作人员陪同。

　　招待室装潢奢靡，较之三楼的现代化风格，多了一丝纸醉金迷的味道。金总招呼他们在宽敞的皮质沙发坐下，点了酒，又意有所指问边峣他们喜欢哪种类型的货。

　　纪寓安错过了这一部分，误以为金总要带他们吸毒，缩在边峣身旁给他使眼色。

　　金总见状，把纪寓安当成边峣闹别扭的情人，不敢随意掺和，于是把目光转向Caius和严昊。

　　“金总看着来吧，相信您的眼光。”Caius说。

　　“那好，”金总对门口的工作人员吩咐，“找几个模样端正、懂礼貌的过来，给我们贵客挑挑。啊还有，帮我叫一下常经理，说我这边有重要客人。”

　　不多时，十多个明丽养眼的年轻男女列队走进招待室。打尾的常经理是个长脸瘦高个，男性Beta，一身奢侈品挂在身上，他骨架不大，所以衣摆裤腿空荡荡的，谈不上美观。

　　“常经理，一段时间没见了，最近还不错吧？”金总起身跟常经理握手。

　　“就那样吧，”常经理眯眼笑，转而看向边峣，“这位是翊执医药的边总吧，久仰久仰，我是Ophenic的运营经理常应。”

　　边峣礼貌性地碰了碰常应的指节：“常经理，你好。”

　　常应眯眼笑，接着和Caius、纪寓安和严昊打过招呼，朝那排莺燕指去，问他们有没有中意的，不中意就换一波再看，Ophenic不缺漂亮的玩物。

　　Caius没什么所谓，要了一个气质温婉Omega女孩，让她坐身边点烟。

　　而倚在沙发边沿，始终沉默观察的严昊朝边峣递了个眼神，指了指中间一个头发微长的男性Omega：“你叫什么？”

　　那Omega的眼睛从额发中露出，狐狸般的探寻，声音倒很糯：“老板，叫我Cherry就好。”他朝严昊身上爬去，主动而勾人，没有丝毫羞怯。

　　“严先生好眼光，Cherry可是人如其名，香甜可口得很。”常经理见边峣没动静，讪笑问：“边总，您喜欢什么样的？我照您的要求找来。”

　　“没劲。”边峣视线可有可无地一扫，绕一圈回到纪寓安身上。

　　纪寓安不明所以，腰就被搂住了，半边身子被按到边峣怀里。

　　只听边峣用让他起鸡皮疙瘩的油腻腔调说：“这些货色比起我家宝贝差远了，常经理，有没有更有趣的？”

　　纪寓安迟钝但悟性高，心领神会朝边峣一笑，学Cherry往边峣腿上坐。

　　身下的人当即绷紧，大腿肌肉紧实，硌得纪寓安找不到舒服的姿势。磨蹭半天，被边峣勾住腰往前送，拍拍后背，宠溺道：“别胡闹。”应该是做给常经理看。

　　常经理呵呵笑奉承：“我们这里的不过是玩物，哪能跟边总的宝贝比。”

　　他眯起的眼忽然睁大，眼中的笑意湿滑，幽幽朝边峣和纪寓安缠过来：“更有趣的……边总是想要哪种？”

　　“显然不能是这种。”边峣勾唇，目光锐利地看向常应。

　　常应了然，跟金总眼神一碰，彼此心照不宣。金总挥手让没被挑中的男女下去，热心道：“边总，您想要的那种，常经理会帮您实现。如果Caius总感兴趣，也请一起移步楼上的贵宾休息室。”

　　Caius跟姑娘聊得开心，手臂缠着，身体紧紧贴在一起。他兴致缺缺地摆手：“不了，我还要跟Molly玩游戏呢，对了，金总你也一起。”

　　“那我就留下陪Caius总，”金总转头看沙发边上两具纠缠在一起的身体，“严先生呢？”

　　严昊的脖颈被Cherry痴缠地勾着，他故作自然地搂Omega的肩，强装镇定：“我要一间房。”倒很像急色的老实人，人前的正直只是伪装假面，门一关上就变成衣冠禽兽。

　　于是金总和Caius留在九楼的招待室，常经理则带边峣、纪寓安和严昊上楼。他们走的是另一部专用梯，常经理刷卡后按下11楼。

　　11楼布局跟酒店相似，花纹地毯，环形走廊，房间与房间之间有一定间隔。整体很安静，戴胸针的工作人员主要集中在电梯口，私密性相较楼下要更好。

　　边峣和纪寓安在1105停下，常经理跟几个带胸针的把两人迎进门。

　　严昊则被工作人员带着，往前走一个房间。走廊尽头的1106，离电梯很远，严昊谨慎观察，找不到第二条便于逃脱的路。

　　不太妙啊。

　　刷卡后，1106的门嘀一声打开。

　　严昊别无选择，装作迫不及待，把Cherry带进房间，关上了门。他有预感，门外那几个工作人员，会一直驻守在门口。

　　“方……”

　　严昊忽然被Omega推到墙角，打断了他即将出口的名字——方行远，这三个字成为严昊和他之间的暗号。刚才在楼下招待室的沙发上，严昊一眼就认出方行远，并在勾缠间附耳确认。

　　方行远踮脚凑在严昊耳边，气声警告：“有监控，你已经被盯上。”

　　“哪里？”严昊装作吻他颈侧。

　　“电视、花瓶、台灯、沙发旁的插座……很多。”方行远轻声说完，很暧昧地叫一声。

　　严昊压力巨大，要说之前当警察的时候，什么危险任务没出过，但配合演这种戏的，还真是头一遭。

　　他没有像样的恋爱经验，高中时追过一个女孩，交往了半个月就被分手。到现在严昊也不清楚，送女孩回家和一起吃饭喝奶茶，这种到底算不算喜欢。工作后就更没心思想这些了，查案和抓犯人哪个不比搞对象来得刺激。

　　“浴室呢？”严昊现在只得尽职尽责扮演嫖客，他抱着方行远，两人跌跌撞撞走到浴室。

　　“洗脸台的香氛。”

　　“我的Cherry，别急，我们先洗澡。”这话是说给镜头外的人听的。

　　情况紧急，严昊好不容易从一通打到方行远老家座机的电话查到这里，他必须在有限的时间内尽可能获取信息。生命权是最高人权，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这一点，严昊早在三月的爆炸余波中深刻感悟。

　　严昊扯方行远的衣服，粗暴地将布料剥离Omega的身体，精准地甩到洗脸台上。香氛连同安装其间的摄像镜头，被遮挡得严严实实。

　　他继而打开淋浴阀门，密集水声在浴室回荡。为了尽可能真实，严昊取下淋浴头，无规律地在浴池中挥摆。

　　他站在浴缸外，话音仍旧很轻，夹在哗哗水流中，只漏给方行远听：“常应的手机，曾给你老家的座机打过电话，你知道吗？”

　　“你是警察吗？”方行远虔诚地望着严昊，眼里是过分浓烈的希冀。

　　“嗯。”严昊撒了谎。方行远的视线和光裸的皮肤都让他不知所措，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给方行远穿上。

　　方行远放松许多，搓着袖口边想边说：“是我偷了他的手机，我的记忆错乱，只记得这个电话。我想求救，可惜奶奶听力不好，应该没听到。”

　　严昊顿了顿，欲言又止：“你是怎么被他们控制的？”

　　“我记不清。好像是我男朋友把我骗来的，他一直都很混蛋。在这边，他们在我后颈文身，长期给我服用药物，我想我的记忆就是这样出问题的。而且我的发情期紊乱，抑制剂没办法控制，这种时候他们就……”

　　严昊垂眸，水流如泣，替代方行远回答。他去看方行远的后颈，腺体的位置纹了几枚鲜红的樱桃，其中一颗被咬开，淌出靡艳的汁水。

　　品味恶俗不说，文身师的技术也堪忧，在樱桃梗处甚至有一条增生的疤痕，足足有一厘米长。严昊还想细看，方行远就转回身了。

　　“不是每个人都有文身，那个Molly就没有。有什么特殊用意吗？”严昊又问。

　　“我不知道，不过据我观察，有文身的人都像我这样，控制不住信息素，”方行远自嘲般的浅笑，“可能是一种货物标记吧，方便顾客挑选。”

　　严昊拳头攥出骨白，同情有，愤怒也有，最终他只说结论：“我会带你出去。”

　　“警官，你已经被盯上了。他们给我是指令是，喂你喝桌上那瓶下了药的酒，然后当作垃圾处理。”方行远伸手捞浴缸底不断排走的水，手指沾湿，对着严昊一甩，很孩子气，也很风情。

　　严昊没躲，抓着淋浴头愣神：“你会这么做吗？”

　　“我会……帮你，帮你逃出去。”方行远敛起笑意，正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