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刑侦专家穿越成古代仵作之女》银河系戏主

2、显微镜下的真相

　　陆珩的值房与他的人一样，冷肃、简洁，弥漫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权威。炭盆燃着，驱散了牢狱的阴寒，却驱不散林微心头的紧张。
　　她被允许简单清洗，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粗布囚衣，虽仍戴着镣铐，但已脱离了那必死的环境。她坐在一张硬木凳上，对面就是那位掌握着生杀大权的北镇抚司指挥使——陆珩。
　　他并未急着审问，而是慢条斯理地煮着茶，动作优雅，与这刑狱之地的氛围格格不入。茶香袅袅，稍稍冲淡了血腥与霉味。
　　“硅藻，显微镜。”陆珩放下茶壶，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林微身上，“这些词，从何而来？你父亲林方，一个寻常仵作，教不出这些。”
　　来了。林微心中早有准备。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将早已编撰好的说辞缓缓道出，其中七分真，三分假：
　　“回大人，家父为人耿直，只懂按《洗冤集录》行事，自然不懂这些。民女自幼体弱，无法出门，便只好翻阅些杂书。曾在一本残破的海外番邦医书中见过相关记载，书中称那能窥见微末之物的器具为‘显微镜’。至于硅藻……书中描绘其形，并记载了此法可用于鉴别生前溺死与死后入水。民女只是记性好，死到临头，想起了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罢了。”
　　她将一切推给莫须有的“海外番邦医书”，这是穿越者最常用也最无法证伪的借口。
　　陆珩不置可否，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温热的茶杯边缘：“你可知，开棺验尸，乃是对死者的大不敬，尤其对方是朝廷命官。若无你所言的结果，你与你父亲，将死得比现在惨烈十倍。”
　　“民女确信。”林微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缩，“科学……书中所载之法，不会骗人。大人若仍有疑，可先寻一溺死之畜与一死后投水之畜，取其肺腑骨髓，民女愿当场验证，以证此法无误！”
　　她的自信源于对现代法医学的绝对信任。这种信任，透过她清亮而坚定的眼神，传递给了陆珩。
　　他沉默了片刻，值房中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好。”半晌，他吐出一个字，“本官就给你这个机会。不过，不是用畜生。”
　　他站起身，身形挺拔如松：“明日卯时，开棺，重验张侍郎尸身。林微，你最好祈祷你那本‘海外杂书’……真的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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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京郊乱葬岗，张承的坟冢前。
　　气氛凝重得几乎化不开。刑部、大理寺来了几位官员，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开棺验尸已是大忌，主理的竟是一个戴罪的女囚，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荒唐事！
　　“陆指挥使，此举是否太过儿戏？”一位刑部主事忍不住开口，“若验不出什么，如何向张侍郎家人交代？如何向朝廷交代？”
　　陆珩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声音平淡却带着铁血般的压力：“一切后果，由我北镇抚司承担。开棺！”
　　兵士们不敢怠慢，立刻动手。棺木被撬开，一股更浓重的腐臭气弥漫开来，几位官员忍不住以袖掩鼻，连连后退。
　　唯有林微，在得到陆珩示意后，深吸一口气，用浸过醋的布条蒙住口鼻，毅然走上前去。
　　尸体已高度腐败，但基本的组织结构尚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或怀疑，或厌恶，或等着看笑话。
　　林微心无旁骛。此刻，她不是死囚林微，她是法医官林微。她无视了那可怖的尸表，眼中只有需要验证的“证据”。她向陆珩事先吩咐人准备的“工具”——一套相对干净的白瓷碗碟、几把锋利的小刀、以及几个用透明水晶精心磨制的、虽简陋却已具备初步放大功能的“单片显微镜”。
　　她手法稳定地取样，分离组织。腐败的气味对她而言，是熟悉的工作环境。她专注于肺组织切片和提取骨髓，将其置于水晶镜下观察。
　　时间一点点过去，场中只剩下风声和人们压抑的呼吸声。
　　那些官员开始不耐地交换眼神，刑部主事更是面露讥讽，准备发难。
　　就在这时，林微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如释重负与确信无疑的光芒！
　　“大人！请看！”
　　她将调整好的水晶镜递给陆珩。陆珩神色不变，接过，凑近。
　　透过那粗糙但已足够的水晶镜片，他清晰地看到了——在取自肺部的样本中，散布着一些形态各异、如同精致镂空雕刻般的微小生物（硅藻）！而在严格清洁后取得的骨髓样本中，同样找到了它们的踪迹！
　　这与林微之前的论断完全吻合！张承生前确实吸入大量河水，硅藻已进入其血液循环！
　　“诸位大人，若有存疑，可亲自一观。”陆珩将水晶镜递给身旁脸色发白的刑部主事。
　　那主事战战兢兢地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几乎呕吐出来，连声道：“看、看到了！确有些微小异物！”
　　其余人轮番看过，皆是一副见鬼了的表情。
　　林微朗声道：“诸位大人现已亲眼所见，硅藻遍布张侍郎肺部乃至骨髓，此乃生前溺毙的铁证！足以洗刷我父亲‘妄断死因’之罪！至于张侍郎是失足落水，还是被人按入水中强迫溺毙，则需大人们再查其他线索了。”
　　她巧妙地偷换了概念。她证明了张承是溺死，推翻了官方“死后入水”的结论，为父亲翻了案。但同时，她也埋下了新的引子——这溺毙，是意外还是他杀？
　　焦点瞬间被转移。
　　陆珩深深看了林微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赞赏。此女不仅胆大心细，更懂得审时度势，引导风向。
　　“看来，林方确系被冤。”陆珩一锤定音，“此案疑点重重，本官会奏明圣上，由北镇抚司彻查张承真正死因。林方及其女林微，暂释出狱，随时候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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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北镇抚司大门时，阳光刺得林微几乎睁不开眼。父亲林方虽被释放，但伤势过重，已被送往医馆。她虽然暂时自由，却也知道，自己已被卷入更大的漩涡。
　　“林姑娘。”一名锦衣卫校尉追上来，递过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和一块木牌，“指挥使大人吩咐，此为你们父女安家之用。另，京兆府衙门的仵作房，缺个助手。大人说，姑娘既有此能，窝在家里，可惜了。”
　　林微接过钱袋和木牌，心中百感交集。这既是资助，也是监视，更是一条将她能力放在明处的路。
　　陆珩没有将她当成寻常弱女子打发掉，而是给了她一个平台，一个能让她施展所学的身份。这位指挥使的心思，深沉如海。
　　她握紧木牌，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
　　死局已破，前路未卜。
　　但这第一步，她总算踏出来了。凭着现代法医的知识，在这陌生的时代，她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活出个人样！
　　京兆府衙门的仵作房……那里，将会是她在这个世界，打响名号的第一个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