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树的回忆》榕素

17、借问酒家何处有？ 一年一度的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清明》 唐.杜牧

　　4月3日是清明节。
　　华少的父亲已过世了，清明这天全家要去给华少的爸爸扫墓。叶落归根，公爹的墓地在离城镇不远的孟胡屯（小村的名字），墓地的实际位置在农村大地的一块自留地里。
　　清晨6点准时出发，祭祀的用品婆婆已经准备妥当。兄弟姐妹一共8人，婆婆在家看娃。
　　老姨夫有一辆面包车可以承载11人和祭祀品，平时老姨夫是用来运营的，今天专程为我们跑一趟。准备齐当，我们向孟胡屯出发。
　　老姨夫是个有着20年车龄的老司机，路上大家话家常，夸赞老姨夫的车技一流，夸老姨夫的车感爆棚。老姨夫是个孩子王，喜欢和孩子们聊天开玩笑，面对众人的称赞，开心的像个孩子，说道：“我开的是什么？不是车，开的是陆地巡洋舰。”“对，对，老姨夫，你就是舰长。”大家顺势把情绪价值拉满。
　　车开出小镇，驶向乡级公路，越过一座涵洞，而后驶进农村堡子里，绕过一个池塘，一片开阔的大地展现在眼前。
　　车子如果停在田地的边上，我们大约要走一大段距离，公爹的墓地离我们所处的位置要远一些，我们还要搬运祭祀物品。
　　老姨夫提议说：“地板挺硬的，我可以往里行驶一些。”
　　“好、好。”大家一致赞同。汽车向有苞米柞子的大地里颠簸驶进，开着向前有一小段距离，车欲停下。
　　“在往里开点！”华少说。
　　“行、行。”旁人也附和道。
　　“那就再往里开一点！”老姨夫车没熄火，继续向前走了一点，车速很慢，随时可停的状态。
　　“再往前点。”华少继续说。
　　“不行啊，一会气温上来，车容易陷在里面呀！开不出来的怎么办？”老姨夫说道，欲停车熄火。
　　“没事，老姨夫。你这车不是陆地巡洋舰吗？不会陷在里面的。”哥说道。
　　“对呀，老姨夫！陆地巡洋舰怕什么呢？”大家附和道。
　　“嗯，也是!”上了头的老姨夫附和着说，继续向前驶进。
　　终于到地方了，确实很近，走过一块地，加一个斜坡，迈过一道水田梗，在向前几步就到墓地了。
　　到了墓地姐姐们摆好祭祀品，哥哥们拿着铁锹清理坟地周围的野草。满满的纸钱堆在坟前，点香，倒酒、撒酒，烧纸。
　　熊熊的热火扑面而来，大家围成一圈，拿着长长的木棍拨动纸钱堆，在保持纸钱燃烧的同时，还要控制火速和火势。火光把人的身体烘得暖暖的，同时也把大家的眼睛熏得红红的，润了眼眶。
　　热烈的燃烧后，火光渐弱，家人们先后给老爷子磕头，鞠躬。大姐和二姐跪在坟前，思绪万千，悲从心来，思念的情绪如潮水般涌来，先是哽咽，而后是放声哭泣。哥哥和华少也是泪眼婆娑，其余的人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里......。
　　看着燃尽的纸钱，大家纷纷整理东西，准备和亲人告别。人与人之间最后终究是告别，无论生，或是死。
　　4月初的东北大地还没有完全开化，气温在零度上下徘徊。一般早晨7点之前大地是冻着的，而过了8点、9点之后地表开始湿润，如果温度再高一些，地表的土地变得潮湿，低洼的地方会是泥泞不堪。
　　我们是在9点结束祭祀活动的，往出走，地面已湿润，脚底沾满了泥巴，双脚越走越重，每走一步便加重一些。
　　老姨夫先上车，并已发动车，大家上车后，出发。
　　车子顺利前行，田地里的泥土湿滑，加之有苞米柞子做梗，车子行动的方向有点不受方向盘的把控，车体一下偏左，一下偏右，大家心里都是发紧不言语。走了一小段，车子在原地打滑，丝毫没有前进的动力。
　　大家面面相觑，纷纷走下车，减重的同时还要推车......
　　“1、2、3，推；1、2、3，推。”大家在口号下推车。
　　车在大家的齐力推动下前进了一段，可只是走了一段，又是车轮空转，抓不住地面。车子再次被陷在泥地里。
　　大家继续边喊口号，边推车“1、2、3，推；1、2、3，推。”
　　一身泥的我们凝聚力爆棚，使出浑身之力来推车。
　　二姐夫从地里捡来石头垫在车轮下，增加摩檫力，车子在重油门下一跃而出一个泥洼地，快速驶向下一个泥洼地，“1、2、3，推；1、2、3，推”继续推。（笑哭）
　　由于太阳愈大，阳光越足，地面愈加松软，车子一次又一次地陷在地梗里。
　　这肥沃的土地啊，养育了乡村父老，也陷住了悲伤的人儿。
　　最后，终于在老乡的帮助下，车子才驶向板油路面。
　　车子在乡间的小路上一顿甩泥，在路面留下一道道泥痕。我望向车窗外，看着这个小村庄，偶有几户人家冒着袅袅炊烟，池塘里的水面已松动，水边的柳树已点点泛新芽，蹲在农户门前晒太阳的小土狗斜睨地看着过往的车辆和行人。
　　我们终于驶向康庄大道——宽阔的二级公路，大家的思绪也随之开阔起来。
　　吃饭，擦车，洗衣，洗澡，擦鞋，一系列的活动结束后，下午回家睡一觉。
　　真的是太疲倦了，我躺在床上很快入睡。

　　转瞬我便来到真实的梦境里。
　　疲惫的我在大火中奔跑，到处是火光冲天，我看一下我的着装，无法准确定位自己的实际身份。身边大部分的人都是同一样的着装，我寻找旗帜，有一已被大火烧得残缺的“夏侯”旗帜在山的脚下，我仔细观看两边，我所处是两山之间。懂了，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火烧博望坡，诸葛亮出山的第一把火。我所处的是曹军所在的夏侯将军的部队，也就是被烧的一方。我在部队的后方，前方火光冲天，大部队在折返中，我感觉眼前有千军万马向我涌来......
　　“李斋之，你在这里，副将军还在找你呢？”一个士兵对我说。（我的太爷爷，姓名：李长印，字：斋之）
　　“谁？谁在找我？”吵杂中没有听清楚，我追问道。
　　“于禁将军，在找你！组织人马后撤。”士兵对我大声的说。
　　可人流太巨大了，如潮水般的人流向后队而奔跑，这是人的生存本能，根本无法控制。
　　我抬头望向山上，有一人站在山岗上，羽扇纶巾。
　　好嘛？是诸葛孔明，还是唐国强老师扮演的角色。
　　这时，只见半山上火石向下冲来，火石在半空中旋转，带着旁边的林子燃起大火，顿时不远处火光四起。
　　“快跑！快跑！”“救命啊！救救我！”远近处的声音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眼见不远的大火从山上起，向山下来，那火焰有几十米高，火光红艳，伴随着浓烟，浓烟片刻有红色、黄色、蓝色交融在一起，最后赤红冲天。
　　我惊呆的原地不动，我又向山上望去寻找诸葛亮的踪迹，山上没有人了，我揉揉眼睛，定睛再看，确实没有人在了。
　　“在看什么？李长印快跑！”有人在喊我太爷爷的名字。我惊觉一下，意识到是在喊我。
　　我正在发呆之际，一匹棕色的马驹向我跑来，“你好美！”我抚摸着这匹马儿，喃喃的对马儿说道。
　　“上马，快跑！”这时有人大喊。
　　我手勒缰绳，双脚点地，纵身一跃上马，与我的小马一并而行，驶向远处的青山绿水。

　　“醒醒，醒醒。”华少叫我。
　　我知道，但我还不想醒来呢？我正在和我的马儿熟悉中呢。
　　“媳妇，醒醒、醒醒。你做梦了，快醒醒。”华少继续呼叫我。
　　我睁开眼睛看了看他，说到：“我做梦了，梦到大火，有一匹可爱的马儿来到我身边。”
　　“嗯嗯，你是做梦了。你一会大喊，一会又说马儿好美！”我就叫醒你了。
　　“哦，好吧。”“我的梦还没结束呢？”“起来干嘛？”我嘟嘟喃喃的着。
　　“看天都渐黑了，你不饿吗？走啊，去妈家吃晚饭，二姐她们都到了。”华少说道。
　　“哦哦。好的，起身就走。”我连忙穿衣，准备下楼去婆婆家吃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