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树的回忆》榕素

14、“冤家”路窄 小福&大鉴

　　正月十五仍是年。
　　这天是团员的节日，全家聚在一起庆祝元宵佳节。
　　大姐和大姐夫正月十四就从外地赶回来与我们共度佳节。十五这天上午还是阳光明媚的，中午开始多云，下午天气阴沉沉的，伴着小北风，下午2点多便飘起了小清雪。朵朵雪花，三三两两，洋洋洒洒，偶随北风旋转飞舞，跳跃。
　　伴着小雪，我和华少来到婆婆家和姐姐哥哥们相聚。北方这样的清雪，伴着白毛风，是刺骨的冷。我俩一路小跑上楼，室内的暖气，加烹制各种汤菜带来的热量，以及屋内众多的人带来的热量，一进屋热气扑脸，首先就要脱掉外套、毛衣，甚至可以脱到穿半袖的程度。
　　炒菜、吃饭、喝酒、聊天，时光就这样流淌。
　　酒，我是不喝了，看别人喝可以。我决定吃饭坐小孩那桌，喝点小饮料，吃点米饭拌牛肉汤汁。吃饱喝足，坐在角落听各位豪杰侃大山，也是很有趣的。
　　大姐夫是个大胖子，肚子很大，爱喝白酒，啤酒，爱做饭，爱逗趣。是个酒量很大的人，白酒一斤，啤酒无上限。
　　二姐夫身材适中，偏瘦，爱喝啤酒，爱唠叨。酒量：白酒半斤，啤酒10瓶。
　　哥哥身材适中，爱做饭，爱喝啤酒，酒后爱聊天。酒量：白酒二两，啤酒10瓶。
　　华少个子矮一些，微胖，聊天看饮酒多少？白酒半两、啤酒半瓶，侃侃而谈；白酒二两，或啤酒两瓶，呼呼大睡。
　　大姐高个子，身高1米67，身材适中，微瘦，酒量在家中排行第一，白酒二斤，红酒两瓶，啤酒无上限，包括“三中全会”（白酒、红酒、啤酒同时喝），家中的女中豪杰。
　　二姐身材矮小，身高1米58，微胖，酒量和二姐夫旗鼓相当，白酒半斤，啤酒6瓶，偶尔喝干红会有失态的风险。失态后话密，偶尔会歌舞一曲，大多的时候是睡觉。（捂脸）
　　嫂子中等身材，微胖。能喝一点点吧，少量的白酒和啤酒，确切的量不太清楚。
　　家人相聚少不了推杯换盏，由于年前红酒伤了大家的心，先喝白酒二两，后喝啤酒。
　　我吃饱了，坐在沙发上，微微困意，起身来到窗前，看向窗外。“哇，下大雪啦！”大家闻声先后而来，聚到窗前，窗外的雪漫天而落，雪花密而稠，地面上已是白茫茫的。
　　“走，下楼打雪仗去。”我提议道。
　　“好啊，好啊！”两个娃附和。
　　穿上厚厚的衣服，戴上帽子、手套、围脖，我带着两个孩子下楼赏雪。
　　我们仨愉快的下楼，楼下的雪已有半尺深，背风处有一尺深之多。地面上厚厚的一层雪，在路灯的照耀下晶莹剔透，闪闪发光。我走在前边，一脚一脚的踩出深深的脚印，后边的两个娃跟着我的脚印一步一步的前行。我们在小区的院子里走出了自己的路，一圈、两圈，快乐的三个人会因摔倒尖叫，而后是‘咯咯’的欢笑。小福腿短摔倒了，我一把拉起她，还没等我俩站稳，大鉴攥紧一个雪团向小福飞来，正中胸前，这样一场雪战开始了。小福只是腿相对短一些，战斗力还是很强的，一点不示弱，回击的速度很是快，就这样你来我往，二人的战斗在雪中很是焦灼。两个在雪中奔跑的孩子，与雪融为一体，在雪中飞舞......
　　我出神的看着眼前的世界，仿佛置身在宇宙里。如无数的星体、尘埃翻滚交错。你吸引着我，我吸引着你；你排斥着我，我排斥着你。看似无序，却又有序。
　　这时，两个孩子拉着手，浑身是雪的向我走来。刚刚在雪地上翻滚互搏的两个孩子，这会又并肩而行，笑嘻嘻的一人拿着一团雪，目的单纯，目标是我。她俩还没走到地方，两团雪向我飞来。我急忙躲闪，好似闪过。躲不躲闪，其实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因为雪很大，我也已满身是雪了。还没等我攥好雪团回击，她俩已又互相追逐，互相打雪球了。
　　这就是世间万物，相吸又相斥。人亦是如此，一会合作，一会为敌。
　　“孩子们，上楼啦！都出汗了，容易感冒。走，回家，上楼。”我呼喊着两个娃。
　　两个娃看我往家的楼口而行，紧随其后。进了楼口单元里，我们一口气跑上楼。雪太大了，玩了这么久了，虽然手是冰冰的，但身体是热热的。
　　我们进屋看到我们身上的雪，婆婆连忙说：“快脱下外衣，暖暖手。”
　　我们在楼下能玩40分钟。一进屋，嫂子在热牛肉汤，二姐在盛饭。屋里喝酒的五个人气氛有点尴尬，空气中凝结着紧致的小因子。
　　至于这个因子是什么成分呢？嘻嘻，我也想知道。
　　“你们在外边的时间很长呢，外边冷不冷？”二姐问道。
　　“还好，没有下午来的时候冷！但雪好大，有半尺多深，而且现在还在下，一会我们回家要费力气了。”我回答道。
　　“哦，哦。那快点吃饭，吃完我们好回家。”二姐说到，然后把盛好的米饭放在桌面上。
　　“不回，吃完饭，就打麻将。”哥哥说道。
　　“不玩，不玩，我不玩。”二姐夫看着二姐说道。
　　“嘎哈不玩？你说玩就玩，你说不玩就不玩呗。吃饭之前你说饭后打麻将的，这会你又说不完了。”哥哥借着酒力看着二姐夫说道。
　　“我听你二姐的，你二姐叫我玩，我就玩。”二姐夫看着二姐说。
　　“二姐，你让二姐夫玩麻将吗？”哥哥问到二姐。
　　“问我干啥呢？你二姐夫他想玩就玩。听他自己的，我说的不算。”二姐没好气的说道。
　　“你二姐没说让我玩，那我不玩。”二姐夫委屈巴巴的说着。
　　“你俩口子真行，来回推皮球呗。”哥哥说道。
　　“谁推皮球？他愿意玩就玩呗。”二姐说道。
　　“你说让二姐夫自己决定玩不玩，你不给他拿钱怎么玩？”哥哥说道。
　　“你没钱，还玩？”二姐没好气的对二姐夫说。
　　“我回家换衣服，着急出门，没把旧衣服兜里的钱揣着。你要是同意我玩一会，你就得给我点钱。”二姐夫真诚的且可怜的看着二姐。
　　“下这么大的雪，就早点回家呗！你真想玩吗？”二姐看着二姐夫说道。
　　“你看，这情况？”二姐夫说着，示意看着坐在一边的大姐夫、哥哥、华少。
　　“行，我给你拿钱。那我不等你了，趁天还不算太晚，我带孩子回家睡觉了。”二姐说道。
　　“行了，行了，小敏同意了。那大家快吃饭，然后早点玩，早点结束。”大姐夫说道。
　　大家齐力打扫饭后的战场，室内，餐厅，收拾的立立整整。二姐和嫂子都要带孩子回家睡觉，我决定躺在沙发上睡一会，等华少打麻将结束一起回家。
　　临走之前，哥对嫂子说：“给我点钱，我怕手里的钱不够。”
　　“没有。我也没带太多的钱。”嫂子掏兜示意手里只有一些零钱。
　　“你没钱，你玩什么？”二姐夫说道。
　　“谁没钱？我只是担心不充足！”哥哥说道。
　　“快玩吧！快玩吧！好早点结束。”二姐一边穿外套，一边说道。
　　“这酒都没少喝，一会打麻将瞧着拌嘴吧。”嫂子悻悻地说道。
　　两位姐姐带着孩子匆匆的下楼回家，这个时候的雪下的小一些了。
　　我躺在沙发上，和大姐聊天。开始听着麻将室的屋里，频繁的斗嘴，后来没有声音，再后来听到有人说：“不玩了。”然后就有挪动椅子的声音。
　　“走，回家。媳妇。”我看着华少穿好外套，拿着我的衣服给我穿。
　　“铛”的一声，有人带门已出房门。
　　“谁走了？”大姐问。
　　“王老二走了。”大姐夫笑嘻嘻地站在我们面前说到。
　　“铛”的一声，又有一人走出房门。
　　哥哥也走了。
　　“怎地了呢？”大姐问道。
　　“二姐夫抓了一个‘会儿’，然后当时没反应出来是会儿，就打出来了，放在自己牌的旁边，并没有放在牌中间。哥问他‘打不打?’然后二姐夫就说了句‘打’并把牌放到中间的位置，牌再次落地，但手刚要离开的霎那，瞬间清醒到打错牌了，又想拿回去。这时哥不同意，大家也没说同意拿回去的话，这样二姐夫就不能胡了。”华少解释到。（解释一下：如果打会儿，就要停胡当下的那一把牌了。）
　　“巧不巧，二姐夫下一把又抓了一个会儿，一气之下又把它打了出去。”大姐夫说到。
　　“这样哥没胡到，让我大姐夫赢了一个大的，三家满。”华少说。
　　“我哥就埋怨二姐夫说，应该让下家胡（哥哥在二姐夫的下家），明显大姐夫庄家是大牌，胡了肯定是要满的呀。”华少继续说。
　　“二姐夫确实打的臭，怎么能看着庄家满，还不让下家胡牌。然后二姐夫看着哥哥说愿意让庄家胡，这样哥就生气说他不会玩，就该回家带孩子去，二姐夫说，我不玩，你非得让我玩。”华少说道。
　　“这一天天的，下回喝酒就不能打麻将！走，媳妇，回家。”说着我已穿好外套。
　　酒后的成年人，像一群小孩子一样，说散就散了。
　　我和华少紧随其后，匆匆下楼，雪已经停了，地面的雪有三十厘米厚，有些地方由于风的堆积有半米深。我俩用围巾把脸部捂得更严实一些，挽着胳膊往回家走。
　　路灯下的积雪，晶莹泛黄，每一脚踩下去，都有深深的脚印，伴随着“咯吱、咯吱”的声音，清澈、空灵，更显得冬夜的安静。
　　我俩开心的走着，慢慢适应了环境，加快脚步。
　　走出不远的距离，有一个转盘，我们回家的必经之路，四个路口，我们一般应从第二个出口走出去，径直走一段路，我和华少左转回家，二姐夫和哥右转回家。转盘的中间有一个英雄的塑像，灯光是特别的多且亮，照得以转盘为中心的四个方向的路清晰可见。我俩快步向前走，这时在转盘的第二个出口处，看见哥哥站在那里，嘴里在嘟嘟囔囔什么.....
　　我俩走到哥哥的身边：“哥，你咋不走了呢？”
　　哥哥看到是我俩，然后举起右手指向转盘的第三出口，说道：“你们看，二姐夫走哪去了？”
　　我们顺着哥哥指着的方向，看见二姐夫走过第三个出口，奔第四个出口，也是我们的入口走去。接下来他没有停，继续奔下一口走，对于他来说是第五个出口，走得还很快，继续往前走，下一出口，第六个出口就应该是回家的出口，就是我们站在的第二个出口处，我们已经走出转盘站在路边，看着二姐夫一个人的表演，走到第六个出口的时候，我们试图喊他，哥说：“先别说话，看他往哪走？”
　　这时，地球对于二姐夫是圆的，他没有从他的第六个出口走出来，而是奔向下一个出口的方向，继续前进。他沿着自己走出的一条雪路向前走，第七个出口，第八个出口，第九个出口，再次来到第十个出口，继续蹭、蹭、蹭地绕着转盘走。我是笑出了声，哥和华少又气又笑。我们必须上前了，二姐夫他喝多了，迷路了，如果不控制他一下，他会一直走到醒酒。（捂脸）
　　我们走上前，拦住二姐夫喊道：“二姐夫，你嘎哈呢？你喝多了吗？怎么绕着转盘走呢？”
　　二姐夫抬头看到我们，笑呵呵的说道：“我回家呀！诶，这么巧，你们也回家呀！”
　　我们三哭笑不得的说：“对，我们也回家。”
　　“走，那一起走吧。”二姐夫开朗的回答道。
　　这时的二姐夫似乎有一点点清醒，却也没那么清醒。哥哥和华少左右一边一个挎住二姐夫，带他走出转盘。走出转盘后，我跟在他们三个人后边，踉踉跄跄的。这时华少看我在后边，慢下脚步，同我一起走，哥扶着二姐夫在前边走。路灯柔和，前边的哥俩搀扶着向前，我和老公在后，谁也不说话，只有“咯吱、咯吱。”的脚步声。
　　看着前边的两个哥哥，我霎那间想到傍晚时分，他们的娃向我走来的瞬间，手牵着手，肩并着肩......
　　我们顺利的将二姐夫送回家，而后回家。
　　冬日的雪夜是空寂的，白茫茫的、空旷的。

　　身边的华少，很快就打呼噜了。我闭上眼睛，在漫天的雪的世界里。慢慢的雪，变成漫天的星空，闪烁的星星一颗一颗从身边而过，起初还能看清颗颗星光，后来就是无数的流星划过，再后来就是光圈，我在时空隧道里穿梭。加速，加速，加速，随后减速，慢慢减速......
　　仍旧是天寒地冻的地带，我在一座冰城内，一座由冰和沙土筑成的冰城。看着这座稳固的防御城寨，我知道我所处的大致时间和位置，应该是公元211年的潼关之战，曹操西征马超，面临马超骑兵的威胁，娄圭献策“一夜筑冰城”，利用低温环境快速构建防御工事。
　　看着林立眼前的冰墙，我为人类的智慧和勇敢叹为观止。一阵寒风掠过，我打了一个寒颤，搓一搓手，向大寨内走去。寨外火光冲天，寨内将士们亦是人声鼎沸。
　　我坐下来，桌上有酒有肉，疲惫的我大口的吃着肉，对面的许褚手捧着酒杯，双颊微红，在兄弟中间吃着肉，喝着酒好不惬意。
　　这时听到集结的鼓声，将士们纷纷放下酒杯，前往丞相的大帐。马超为父亲报仇而来，曹操连夜建造一座冰城墙，马超城下怒骂曹贼。大家随丞相来到城楼上，马超带着他西凉骑兵，兵临城下，看到这座冰城，气急败坏，破口大骂曹操无耻。曹操情绪稳定哈哈大笑，虎痴将军许褚听到叫骂声、叫战声，决定下城与马超一战。虎痴许褚Vs锦马超，二位将军，全副武装，大战一触即发。两位的战斗力是不相上下，马超白马、白衣、银盔、长枪，许褚黑马、黑衣，铁甲，大刀，长枪对大刀。
　　精彩绝伦的一场对战，二位将军枪起刀迎，撤刀反攻，枪挡瞬滑，反刺许褚，许褚闪身，二马错蹬，又战，大战一百回合不分胜负，但马已疲惫，二人换马又战，仍旧焦灼，不分胜负。时间太久，曹操心疼许褚有什么闪失，鸣金收兵，唤回许褚，结束了这场势均力敌的战斗。
　　回寨后曹操看着许褚满是关爱，劝他好好休息。许褚坐在大寨中间继续喝酒、吃肉，而后躺在边上的木制的长椅上呼呼大睡。
　　看着这位曹操一生的护驾者，身上大块的肌肉随着呼吸而上下起伏而动，我感慨这乱世的生存之道，便是这种为主战前勇猛无比，无畏生死；战后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倒头就睡。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我默念王翰的诗句。拿起眼前的酒杯，一饮而尽，于这乱世，一半清醒一半醉就好。寨外依旧火光冲天，执岗的士兵在门前踱步。这寒夜，于士兵而言，只有这篝火和踱步是生存之道。
　　晃晃忽忽我伏案而睡，身边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或偶有窃窃私语。
　　不知睡到了几时，我感觉寒意逼人，瞬间清醒。

　　瞬间清醒的我手脚冰凉，身上没有了被子，我拉了一下滚在华少身下的棉被，把自己完全裹在被子里，并把脚和手伸向老公的身下，华少下意识的躲了一下，然后又用身体迎上来，覆盖我凉凉的双手和双脚。瞬间暖呼呼的，很快再次入睡。
　　清晨，叫早的闹钟响过两次了，我和华少起床，洗漱，吃饭，去上班，生活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