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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呆样 你莫要因为 ...

  •   日前马平山一役,让秦军损失了三千精锐,算是给了秦军一个下马威。这次秦国是由新帝御驾亲征,其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必然忍受不了此等示威羞辱。

      三日后,秦国十万大军已兵临城下。
      燕南军虽人数不敌,但依托于城墙,训练有素,奇招频出,暂时挡住了秦军的攻势。

      然而,这样的僵持不下,对于燕南军来说,不异于慢性死亡。
      粮仓被烧后,季安澜至今没有收到朝廷和通州支援的消息。若不解决这个难题,不等秦军攻进来,燕南军便会自乱阵脚,更遑论反攻出去了。

      季安澜为此事焦头烂额。她想起三年前,也同样是粮草短缺,燕南军迟迟等不到支援,是赵辰主动上门送粮,才稳住了局面。

      如今,昔日之景重现,她也许可以再向赵辰求助。只是上次见面时,赵辰说要去南边进货,现在写信给他,怕是也要等上不少时日。

      季安澜思考片刻,还是取了纸来,提笔蘸墨,准备写信给赵辰。

      水生进了营帐:“将军,方才有人来报,说营外有人求见。”

      季安澜搁下笔,抬头问道:“何人?”

      “听说是一位年轻公子,带着几个侍卫,还给了这个,说你一看便知。”

      水生摊开手,是一支晶莹的玉簪。

      季安澜一下站起身来,走到水生面前接过簪子。

      没错,是她亲手一刀一刀刻出来的。

      她倏然抬头,嘴角微抿,沉声道:“快带他进来。”

      水生第一次见季安澜如此沉不住气的模样,颇感意外,不由对那求见的年轻公子产生了些许好奇。

      也是因着这丝好奇,他随着通报的那名士兵直接去了军营门口。

      还未走近,他打眼便瞧见了那位年轻公子。

      原因无他,只那人一身白衣十分惹眼。

      旁人皆是风尘仆仆,穿着深色劲装。而他却纤尘不染,打扮精致,若非身处军营,倒像是来郊游踏青的。

      水生走近了些,与那年轻公子对视一眼,两人俱是一愣。

      但很快,水生便收了眼神,低声道:

      “这位公子,我们家将军请您进去。”

      许长晏打量两眼,见他的打扮,知晓是个侍卫,便整理了一下衣袖,然后随他入了营。

      虽然他们没有多说,但身后的习文倒是看得一清二楚,偷偷和习武咬耳朵:“哥,你有没有觉得这人和公子长得有些相似。”

      习武眼都没抬,余光注意到许长晏有些放慢的步伐,低声道:“不觉得。”

      习文挠了挠头,知道兄长是不想谈论这个,便闭了嘴,只是到底有些心痒痒地偷觑。

      水生像是没感觉到他的小动作,将人带到主帐后,冷声道:“将军只说了见公子,其他人需在外等候。”

      许长晏侧身,看了眼习文:“你们便在外面等我吧。”

      “是。”

      帘帐轻轻掀开,许长晏走了进去,一道高挑的身影正背对着他。

      “安澜。”

      声音轻柔宛转,带着些缱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季安澜转过身来,容颜俊秀,面色无波,眼中却含着淡淡的笑意。

      “好久不见,长晏。”

      许长晏长途奔波的劳累,在这一句普通的问候下消解无形。

      他忽然上前几步,一下子抱住了季安澜。

      他说不清此刻的心情,像是被封存许久的酒坛再度解封时,争夺而出的醇厚酒香,有些东西在暗无天日的坛中积压多时,一旦得见天光便肆无忌惮地溢出。

      扑鼻而来的清香,让季安澜的思绪混沌了一瞬,她反手拢住了许长晏的背脊,慢慢顺了几下。

      “怎么了?”

      许长晏轻轻蹭了蹭她的发丝,感受到背后的触感,抱得更紧了些。

      “有些想你了。”

      季安澜的手一顿,然后将他拉开来。

      只见他一双墨色眸子里带着些委屈:“怎么你每次回信都只写那么一点,是不是有点太敷衍我了?”

      季安澜见状,无奈清咳了一声。

      “水生,你先出去。”

      许长晏仿佛这才注意到他们身旁还有个人,面露惊讶道:“安澜,这是你新收的侍卫吗?”

      季安澜点头。

      “我与安澜有要事要说,你便出去等着吧。”

      许长晏声音温和,面带微笑,却无端叫水生品出一丝敌意。

      他看向季安澜,见她无声点头,才退出了营帐。

      “说吧,你怎么会来这里,怎么事先没有在信里说?”

      季安澜走到一旁坐下,用眼神示意许长晏落座。

      却见方才还如沐春风的温润公子,顷刻之间变换了眼神。

      他神情严肃,眉头微皱,从怀中掏出一物,呈于双手。

      “这是,密旨?”

      “镇南将军季安澜接旨——”

      “大皇子季明诚罔顾国恩,于通州境内私铸兵甲、广募死士,现已举兵倡乱,并悍然拘禁大理寺少卿许慕白,挟为质要,逆迹昭彰,罪不容诛。

      兹特命许长晏为钦差密使,持此谕星夜驰赴镇南将军季安澜军中,协同调度,合兵进剿。尔等务须戮力同心,速平逆氛,力擒首逆季明诚,解京审办,以正典刑。

      事成之后,定行优叙。

      钦此。”

      “臣接旨。”

      季安澜接过圣旨。

      虽预料到许长晏来此是京中有事发生,但不曾想竟是大皇子谋逆叛乱,而且还搭上了许慕白。

      “大皇子在通州举兵谋反?”季安澜这才明白,她的求援信为何石沉大海,“通州知府尚顒也跟着一起反了?”

      许长晏面沉如水:“尚顒被杀了,他手下的同知是严家旁支。当初严聪贪污的银子都流向了通州,圣上派了兄长去查,但没想到等来的是大皇子在通州自立为王的消息,兄长也被他扣做了人质。我这次秘密过来,便是不想打草惊蛇。”

      “难怪我向通州请求粮草支援的信没有回应,原来发生了此等大事。”

      “粮草?”

      “是,军中有奸细,将粮仓烧了大半,如今的余粮已支撑不了几日了。我前几日也写了信给京中,但按这般形势,送信之人怕是在通州便出了意外。”

      许长晏抬眸,紧了紧手:“如此内忧外患,这道圣旨对你无异于是雪上加霜。”

      季安澜手指在桌上点了点,沉吟不语。

      “现在写信去京城怕是也来不及了,那便只有孤注一掷了。”

      许长晏目光锁住了她,语气凝重:“你想做什么?”

      季安澜不答反问:“慕白是何时去往的通州,季明诚又是何时宣布自立为王?”

      “兄长是半月前离开的,到通州应当有十日了,大皇子便是十日前发的檄文。”

      “哦?”季安澜侧眼,“什么檄文?”

      历史上反叛之人最忌师出无名,但如今的皇帝励精图治,大祁国泰民安,她实在想不到季明诚会用怎样冠冕堂皇的理由。

      “大皇子讨伐的是当今圣上——”许长晏嗤笑一声,“牝鸡司晨,颠倒阴阳,帝非天授,得位不正。”

      话音一落,季安澜便挑了挑眉。

      这季明诚也是实在编不出什么话了,竟打起这样的名号。

      先不说大祁自开国以来,民风开放,女子从政经商不在少数,优秀者如云,早已不是前朝那样阳盛阴衰。虽仍有封建思想余孽,但像季明诚这样明晃晃写进檄文,反倒会叫人唾骂。

      就说他这个起兵反叛的大皇子,批判他自己的母皇得位不正,简直是倒反天罡。

      从前知道季明诚蠢,但没想到能蠢到这种程度。在通州铸了些兵器,招募了一些私兵,便想要当皇帝。
      若不是他异想天开,便是他背后还有其他的依仗。

      思及此,季安澜敛了神色。

      “慕白被他扣在通州这几日,想必是想劝降慕白。但以我对季明诚的了解,慕白若一直不同意,怕是很快便有危险。而且……军中的存粮实在不多了。”

      许长晏看她:“你打算怎么做?”

      季安澜拿起圣旨,攥在手心,抬眼间神色凌厉。

      “入通州,里应外合,救人、劫粮、平叛。”

      许长晏扶住她的肩:“你要入通州?”他紧锁眉头,“不行,太危险了,此事需从长计议。”

      季安澜冷静望着他:“只有这样,才能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所有事。秦国皇帝带着十万大军在钦州城外虎视眈眈,我没有更多的时间去想其他办法了。”

      “可若是被发现,你会死。”

      季安澜轻笑起来:“可我不去,死得便会是我军中将士、大祁百姓。”

      许长晏盯着她唇边的笑,咽下了所有未出口的话。

      他一直都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也正因如此,才会一颗心系于她身。
      无论是爱慕还是憎恨,他心中盘根错节如藤蔓一般的浓烈情感,都是由她浇灌长成。

      他既赖她而生,便不该阻碍她。

      “我陪你一起去。”

      季安澜愣住:“不必如此。你可以帮我去寻赵辰,向他借粮,以作后手。”

      “此事你可以交给旁人去办,我陪你入通州。我来之前便熟读了通州的地图和资料,此去定可以帮上你的忙。”

      “可你不会武功,若是有危险……”

      许长晏飞快打断:“你知道的,我会骑马射箭,还会医术,不会拖你的后腿。更何况,”他指着季安澜手里的密旨,“圣旨里写明了我是钦差密使,要我们戮力同心。”

      季安澜静了静,终是妥协。

      “好,不过此事不能让太多人知道,你要保密。若我离营的事被传出去,秦军必会立刻来犯。”

      “这是自然,我一会便去城里的客栈住下,等你安排好军中的事务,今晚可以来客栈寻我。”

      季安澜点头:“好,如此我们也方便商议之后的计划。”

      许长晏满意地抿了抿唇,忽又想起什么:“对了,你回军营这么久,可找出给你下蛊之人?”

      “暂时还没有。”季安澜低声道,“不过我大致确定了范围,等通州事了,我便想办法揪出此人。”

      “如此甚好。”

      说完,两人便陷入了沉默,直到许长晏再次开口:“门外那个侍卫,是你新收的?”

      这话问得突兀,但季安澜还是照实回答:“是我回营路上随手救下的一个孩子,他失了忆无处可去,我便留他在身边做个护卫。”

      “失忆、无处可去?”许长晏提高了音调,像是要特意给帐外的人听见,“这年头骗子的手段可不少,安澜你莫要因为他同我有几分相像,便动了恻隐之心,被唬了去。”

      季安澜对他这样的阴阳怪气已经见怪不怪,只想让他早点离开,怕引起营中旁人的注意,便压低了声音凑近道:“小祖宗,你若再多说几句,一会便流言满天飞了,还怎么保密。”

      许长晏乍听这个称呼,心中倒有些莫名的愉悦。

      他想要再调侃几句,转过头来,却骤然发现自己与季安澜的脸近在咫尺。
      屏住了呼吸,他心头猛地一跳,耳尖悄然染上了绯色。

      许长晏猛地站了起来,转身就往外走去,说话连头也没回:

      “我、我先走了。”

      那步履匆匆的模样,毫无来时的温雅从容,甚至带了些不易察觉的狼狈。

      季安澜看着他行云流水地大步走出营帐,怔了片刻,随即便是摇头轻笑。

      方才谈正事时她还以为他沉稳老练了许多,没想到还是副呆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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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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