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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保证 就因为他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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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商如今多了一份任务,要促成却成蹊的婚事。
但她并不觉得难做,毕竟却商如今惹得哥哥生气,原本便是想着要讨好他。
老夫人交予的任务算是瞎猫撞上了死耗子,她若是能促成这一桩姻缘,不仅哥哥消了气,老夫人也会对她满意,怎么着,却商在侯府的日子都不会难过。
她兴致勃勃地去了书院,知微堂内,先生已经上好了一节课,却商来时,正好是下课的时辰。
知微堂内的贵女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笑,见着却商来了,又火速噤了声。
却跃也偷偷抬眼打量着她。
自打却跃回府,却商和她并未交谈几句,她占据了她十几年的人生,替她过尽了荣华富贵的生活,她想来心里是极为不待见她的。
却商不会自讨没趣去与她搭话,但是如果她主动过来了,却商却是不得不面对。
“昨日沈公子来了侯府。”却跃落坐在了她前排。
却跃放置课本的手顿了顿,抬眼瞧她,思索她此番话何意,她知道自己昨日见着沈子墨了?
“我与他缘分已尽,他原本该定亲的人就是你……”
“他喜欢你,你若也喜欢他,我会向母亲言明,退了与他的婚事。”
却跃说话向来拖沓,绵软得像是没有情绪,此刻听见却商的话,倒是少见的有些急躁,连带着语气都快了起来,火速打断了却商的话。
却商呆愣看她,今日是怎得?一个二个都抢着给她说媒?
却商下了学以后,便在书院前候着。瞧见却成蹊的马车也不钻进去,就和一旁的侍者一道站在马车边。
侍者瞧了瞧她,几番欲言又止后道,“二姑娘不如先上马车等公子?”
却商摆了摆手,“不必,我就在这里等哥哥。”
她兴致似乎很高,上了一日的课一点儿也不觉得累,伸长了脖子往月洞门看去,等着却成蹊出来。
等书院的人都散得差不多了,却成蹊才慢条斯理地从薄暮中现身。
瞧见马车边站着的却商时,脚下步子一顿。
她今日穿着一袭淡雅的天水碧色春衫,梳堕马髻垂于耳侧。清亮的眼睛望来,带着稍许婴儿肥的面庞活灵活现像只垂耳兔。
她朝着他招手,眼里的喜意灼烫,却成蹊不知道她一天到晚到底哪里来这么多精力,好像怎么也用不完似的。
她太欢脱了。
……也太干净了。
却成蹊面无表情地走近,淡漠地从她面上扫过,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般,从她身侧越过自顾自地上了马车。
却商一瞬间呆滞,火速收敛起难过,利索地跟在他身后爬上了马车。
却成蹊瞧见她进来,没说要赶她走,也没看她一眼,执着手中的书卷垂眸看了起来。
却商恹恹地坐在他身侧,知晓却成蹊这是不想与她搭话,便假装在看书。
马车一路驶离书院,到了空旷热闹的街市,却商终于忍不住怯怯开了口,“哥哥。”
却成蹊不答。
却商又凑近了些许,抬眼看他,“哥哥。”
他依旧不理。
却商上了手,将一双柔荑挡在他的书卷上,却成蹊视野里便撞见一双晃得人眼白的细嫩小手。
随着她的动作,衣袖里拢着的醉人的花香也飘了出来,带着幽长的余韵,像钩子一样在他喉间细细地挠。
却成蹊皱了眉,开口,嗓音发沉,“却商。”
却商被这一声喊得从尾椎骨生起麻意,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再看却成蹊面色并不好看,觉得自己当真是惹得哥哥生气了,手立马弹开,委屈地咽了声,“哥哥,是我错了,我不该私自出府。”
却商觉得到了现在,自己的认错已经显得太过飘渺空洞,她这几日来,已经不知道认错了多少回,却成蹊次次原谅了她,她却总是一而再三地故犯,也不怪却成蹊如今不想搭理她。
“哥哥,我不去见宋望之了,我保证,以后都不与他来往了,我知道,只有哥哥对我最好了,我以后一定都听哥哥的话,好不好?”却商去拉却成蹊的衣袖,小心翼翼在指尖蜷握,她说得情真意切,眼泪也及时雨一般从眼眶中砸落,怯生生地看着却成蹊。
却成蹊原本打定了主意不再管却商的事情。
自昨夜他从却商房中出来,他便已想明白了一切。
却商是他的妹妹,她已经及笄,不再是小孩子了,她有什么样的打算,都是她自己的事情。
即便他是她的兄长,也不能横加干涉。
他若阻拦得多了,反倒叫却商与他生了嫌隙。
他从前想,她是侯府的姑娘,出门在外,向来都是人捧着的,她尚不知人心险恶。于是处处看着她,派人守着她。
怕她受伤,难过。
可如今他倒觉得,该让她多出去瞧瞧,多与人接触才好,等她受了伤,被人蒙骗后,才会知道谁对她最好,才会哭哭啼啼地回来找他,知晓谁才是最在乎她的人。
到了那时,她才会乖乖听自己的话,会主动央求着,希望哥哥不要与自己分开。
却成蹊有意让她在外面栽一个跟头,可是眼下,却商仅仅抓着他的衣袖默默垂泪,他便觉得心口如有利爪在挠。
他简直受不了,根本不能想象却商如果真的被人蒙骗,受了伤来找他,他会有多后悔。
却成蹊叹了一口气,到底还是心软,手掌住却商的手背,细细握在掌心里。
她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冷风吹得她手心发凉,他抬手去拭她的眼泪,她面颊上也沾染了春日的寒气。
他怎么能怪她呢?
她还小,识人不清罢了,都是外面那些引诱了她,他做哥哥的就该保护好妹妹。
妹妹天生就该在哥哥的羽翼下生活,不是吗?
……无论她如何闹腾。
却成蹊低眼,单手紧紧揽住却商的肩膀入怀,她哭得狠了,整个胸腔起伏得厉害,身子发颤。不知她昨夜是几时入睡,这一会儿的功夫就抱着他的腰身睡了过去。
一点儿戒备也没有。
就因为他是哥哥吗?
却成蹊扫过她面上的余泪,她眼尾哭得红红的,睡梦里也不踏实,偶尔抽噎一声,哼哼唧唧地又蹭着他的胸膛将他抱得更紧。
却成蹊漆黑的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睡颜瞧,指腹缓慢地搭在自己唇上,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咸的。
妹妹的眼泪是咸的……
他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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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商哭着哭着便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她昨夜睡得不好,今日又起的早,眼睛哭得累了,睡意自然而然便来了。
等懊恼地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回了绛珠轩。
却商从床榻上起身,掀开帘子以后,房内哪里还有却成蹊的影子。
她唤来春杏,询问兄长去了何处。
春杏笑道,“大公子自然是回了自己院子里。不过二姑娘方才回来时,是大公子亲自抱着进了屋。大公子还特意吩咐我们做好晚膳备着,等瞧着时辰差不多了,就叫姑娘起来用完晚膳再睡,否则半夜里起身,怕是会饿伤了身子。”
春杏拾起一旁的衣裳给却商披上,侍候她起身,“大公子这般关怀,想来定是原谅了姑娘,姑娘就放心吧。”
却商并不能就此放心,却成蹊向来如此,他喜怒不形于色,即便再如何生气,面上也常常是冷冷清清的模样,叫人轻易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却商与他兄妹十数载,也不能说自己熟悉他,倒是她,像个透明的琉璃似的,做什么都在却成蹊的眼皮子底下。
却成蹊对她好,是因为她是他妹妹,但并不代表他就真的消了气,原谅了她。
对她好,和她犯错事是两回事。
他从前也是这般。
却商犯了错,必须得受了惩罚,此事才算是真正抵过。
而如今这样,却商并不能随意地从他的举措里推断出什么。
于是却商熬了一个大夜,将侯府的家规整整齐齐抄写了一遍,在翌日里天还未亮时就等在听潮院外,向却成蹊讨好地献上了自己的墨宝。
却成蹊接过,大致扫了一眼,上面有不少地方字迹略微有些模糊,沾染了水墨辩得不甚清明。但依照却商的笔迹,这一份已经算得上是工整。
“哥哥,我真的知晓错了,你原谅我吧。哥哥若还是不解气,我今夜再抄一遍如何?”却商跟着上了马车,一边说道,一边挪臀,得寸进尺地又朝着却成蹊的方向贴近。
两人的膝盖不经意就撞在了一处。
衣衫交错地盖在上面,桃霓与云霄色缠绕在一块,恰如天际辽阔灿烂的霞云,却成蹊眸光落在上面,一动未动。
偏生却商一无所觉,歪着头还执着得要却成蹊一个回答。
“你说,再也不见宋望之了,可是真的?”
他突然提起这一桩事,却商想到自己昨日的保证,还以为却成蹊当时根本没有认真听呢。
眼看事情似乎有转圜的希望,却商火速抓住机会重重点了点头,“之前是我任性了,宋公子毕竟是外男,我理当与其保持距离。”
她说得郑重其事,却成蹊缓慢掀眼,眸光定定地落在她面上,语气轻而慢沉,透着一股子意味深长,“商商,希望你这一次不要再骗哥哥了。”
却商不知为何,听着他这话,心间有些许怪异,她眨了眨眼,最终也没细究这处怪异究竟从何而来,于是笑了笑,“我不会骗哥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