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愚钝 “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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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季鸿皱眉问道。
“事成之后，将我和师尊送回昆仑宗。”谢知行说道。
季鸿紧皱的眉头松开了，坦然道，“我当是什么呢。当然可以，将这条也归入契约中吧。”
“我们结什么契？”
“命契。”季鸿回答道。
他眼也不眨的在手上划了一刀，鲜血很快便淋漓不止的从他手上流下。
“把你的手给我，”季鸿命令道。谢知行将手伸了出去，他同样也在谢知行手上划了一刀。与季鸿不同，谢知行手臂上的伤口很快便愈合，只留下了几滴血迹。
接着，季鸿将二人的血液置于一银杯，滴在地上，推了一下谢知行。
“离远点。”
话音刚落，头顶黑云聚集，一道惊雷炸落在地，地面时燃起蓝色的火焰。
季鸿笑了，嘴角向上咧开，看向谢知行：“契成。”
火焰消逝的一瞬，谢知行抬头看向天空，若有所感，誓言在他身上生效了。
“我们二人，若有其一违背誓言，天道会降下雷罚，霹向违契之人，不死不休。”
季鸿说罢，势在必得的看向谢知行，递出匕首。
“用这个匕首，剖开胸膛，我来施咒。”
“剖开胸膛，”谢知行迟疑，“不会死吗？”
“不会，我已立下契约，为你换血，并将你和苏玉珩送回昆仑。我若违背，会受雷罚，在这点上我不会骗你。”季鸿顿了顿，道：“不仅你要这样，作为被换之人，我一样也要如此。”
言罢，为了让谢知行信服，他深呼一口气，将匕首猛地刺入胸膛。季鸿嘴角溢出鲜血，勉力扶着墙站起，“到你了。”
谢知行见状也不再犹豫，将匕首刺向胸膛。
鲜血滴落到地上的一瞬间，一个巨大的阵法亮起，将二人笼罩其中。
谢知行见自己胸-前流出的血液变成了黑色，向法阵的中-央融进，季鸿扑通一声跪下，面色痴狂的看向法阵。
谢知行察觉到不对时，已无力阻止。他感觉到力量不住的向外流失，头顶劫云密布，光亮频繁从黑云中透出。
轰隆一声，惊雷打下，直直的霹在季鸿身上。季鸿不避反笑，他的身子已然焦黑了一半，可他还匍匐在原处，痴痴的笑着。
“尊上......”他轻轻的抚摸着地面上的泥土，仿佛在抚摸着爱人头顶的黑发。
又一道劫雷霹下，他身上燃起了烈火，他感觉不到烫似的，依旧待在原地，维持着那个姿势，直到被烧成黑炭，了却了声息。
苏玉珩在屋内，早已被三道劫雷劈下的声音惊醒，却仿若陷入了梦魇中，眼睛怎么都睁不开。待第三道劫雷落下，他感到周身的桎梏一松，猛地睁开了眼睛。
此刻，他手上被季鸿用灵力控制的绳索和脚铐已变回了寻常物件，他运转周身灵力，轻而易举的崩断了它们，冲出屋外。
他看到地上季鸿焦黑的尸体，和嘴唇毫无血色的谢知行。谢知行眼睛紧闭，被一股力量托了起来，浮在半空，作献祭的姿态。
苏玉珩低头，看向脚下的阵法。
是转生阵！
他记得季鸿说过，这底下埋的是魔祖。
想到这，他的冷汗唰的冒了下来。他太大意了，早在季鸿出去时就应该注意到的。
而现在为时已晚，大阵已启，局势已定。
他向阵中闯去，阵内和阵外之间有一道无形的结界，将他拦下。
他祭出断尘，奋力击出几道剑气，结界虽产生了一丝裂缝，苏玉珩自身同时也受到结界的反噬。
断尘最大的缺点便是这个，它的剑身极柔，即使受到极大的外力也难以损坏，可是会分毫不差的将攻击映射到使用者身上。若此时苏玉珩用的是霜华，剑身恐早已倾折。
终于，在苏玉珩不懈的努力下，结界被打开了，苏玉珩哇的吐-出了一口鲜血，鲜血洒在地面上，同时影响了转生阵的阵形，法阵的光芒渐渐暗淡下来，浮在半空中的谢知行失去阵法的支撑，跌倒在地。
苏玉珩还来不及擦掉嘴角的血污，就向前冲去，抱住了跌落下来的谢知行，剧烈的摇晃着。
“知行，知行，你怎么样。”
谢知行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看到熟悉的身影，下意识的喊：“师尊......对不起，都怪我太莽撞......”
苏玉珩此刻心急如焚，完全没注意到谢知行对他的称呼。
阵法的运转已经停下，谢知行体内的血液不再被阵法吸取。这才短短几瞬，胸-前深可见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这转生阵压根就不是什么换血阵法，只是魔族中以阵中之人的子孙血液为媒介，性命为祭品，使其转生的邪门歪道。季鸿压根就没考虑谢知行的性命，甚至没顾虑自己的，就算玉石俱焚，也要启用转生阵。
谢知行是魔祖的后代，身上流淌着与魔界皇族相关的血缘。他们极有可能早就被盯上了。
他向谢知行体内探入一丝灵力，好在尚未伤到根本。谢知行倒也不算太傻，刀口斜偏了些许，并未伤及心脏。
苏玉珩轻轻的呼出了一口气，不小心拉扯到了适才的伤口，身体里传来阵阵疼痛。他不由得困惑，聪敏如谢知行这样的人，怎会这么乖顺的听从季鸿，作为祭品替他启用转生阵。
可此时，他已来不及思考这个问题了，头顶传来劫雷的轰鸣声，黑云又重新聚集起来，在二人头上滚动。这时，他才注意到转生阵中的那个小阵法。
雷罚？
“谢知行，你干了什么？”
谢知行恢复意识，醒了过来。天空中的滚滚黑云映入眼帘，他一下子回魂了，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师尊...我和季鸿结了命契...”
啪，一声脆响。巴掌落到了谢知行脸上。
“谁给你的胆子！”
谢知行眼前一道白光闪过，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光芒刺到了眼睛，随即条件反射的闭上。
身上并没有传来预想中的疼痛，他睁开眼，苏玉珩竟半跪在地上，以全身修为生生扛住了那一道劫雷。
怎么会？谢知行脑内一片空白。
此时苏玉珩心里已经骂翻了天。
天杀的，死天道你能不能看清人再霹，违契的不是我啊。苏玉珩几近泣血。
此时，苏玉珩现如今身负剑骨，在天道眼里，与谢知行别无二致。
半空中的雷云好像停滞了一瞬，好像是发现自己劈错人了，闪电在其中暗了又亮，亮了又暗，终于认清了谁是那个违契之人，一道劫雷打下，狠狠的照着谢知行霹了下去。
这一道劫雷打下，空中的黑云便散去了，大抵是那违契的劫雷历来只有两道，霹完人必死，再没准备多的。
苏玉珩张口呼吸，吐-出一嘴煤灰，给自己呛了个半死，不住的咳嗽起来。他只觉得半边身子骨都要散架了，那一道劫雷霹下，硬生生把他修炼了几年的元婴霹回了金丹，望着识海中残缺的元婴，他差点哭出声来。
三年师傅全白干，一朝回到解放前。
他愤愤的看向谢知行，谢知行此时的修为也被霹回了刚筑基的时候，此刻单膝跪地大声喘息。谢知行头上的发冠碎了，几缕沾了焦灰的发丝垂在脸侧，衣袍撕裂到腰际，露出紧实的腰腹。
苏玉珩心中的不悦感更甚，火从心起。
凭什么他被雷劈的一嘴煤灰，狼狈不堪，谢知行被雷劈后却有一种野性不羁的感觉。
还没等他把火发出来，野性不羁的谢知行艰难的站起身，牵住了他的手。
“师尊，你怎么样了。”谢知行小心翼翼的握住他受伤的手，眼眶泛红，声音微微发着抖。
看着谢知行这副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替人白挨了一道雷罚的是他呢。他此时怎么看谢知行都不顺眼，啪的一下把手甩开。
“不用你管。”苏玉珩抽出手后，整个人僵了一下。
谢知行刚刚叫他什么？
师尊？
他古怪的看向谢知行，道：“你刚刚叫我什么？”
“师尊。”谢知行看着他，眼角红红的，泪水在眼里打转。“你别不要我......”他低下头，不敢看苏玉珩的眼睛。
苏玉珩心神俱震，对他来说，这比刚刚被雷劈还要吓人。他向后退了几步，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就在你昏迷的时候。”谢知行向前靠去，依然垂着脑袋。
苏玉珩不知是哪里出了差错，左思右想，只能想到他在昏迷前召出过小黑这一点。可是他明明已经把小黑收回灵宠袋了。
“在你昏迷时，我看到了你手上的黑痕......”谢知行小声解释道。
“师尊，我之前以为你根本不喜欢我，只是想要剑骨，”谢知行拽着他的袖子，头向上抬起了一点，红着眼眶看向苏玉珩，“弟子身份低微，身上又流着魔血，我怕您若是得知，以后便再也不认我了，所以才...”
“所以才中了季鸿的圈套，签下命契？”
谢知行点了点头。
怎会如此愚钝，你平日里的聪明劲都到哪去了，苏玉珩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叹了口气，右手抚上谢知行的头，“罢了，这次不同你追究了，先疗伤吧。”
二人均受了重伤，苏玉珩此时已是强弩之末，又听闻了自己身份泄露的噩耗，脑袋有些发昏，强撑着站了起来，拉起谢知行。
谢知行顺力站起，在苏玉珩看不见的角落捻了捻手指，指尖亮起了一丝黯淡的火光，复又熄灭，几缕微不可察的符灰从他的指尖飘去。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愚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