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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我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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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找这个魂。”上官寒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木魂核来,放到阎王府的官员面前。魂核中心看似只是普通的木制,外边却像打了蜡,罩着一层晶莹剔透的壳,虽然比普通的魂核看着更漂亮,但也确实很奇怪。
官员捧着手里刚写了一半的文书接过这枚魂核,上下左右,细细打量,露出很微妙的神色。上官寒看着他,读不出什么意思,那表情似乎又是疑惑,又是惊讶,又是惶恐,还有很多揉杂在一块儿的,变幻莫测,看上去好几次欲言又止,上官寒站在一遍,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不要表现得过于不耐烦。
半晌之后,见官员还傻愣愣地拿着木珠子傀儡一般站着,上官寒实在忍不住了:“可否……帮我找找这个魂呢?”
官员让他稍等一下,又对着府中的蜡烛焰光比对了好一会儿,神色里平添了几分不可思议,“这位大人,您这不能是路边捡的木珠子吧。”
“不是,”上官寒还守着耐心,“这是个真魂核,千真万确的。”
官员皱眉,把珠子拿回眼前看了又看,指腹摸了又摸,把手里的竹简放在一边,又用两手一起捧着魂核看,“那您这个……有点复杂。”
有点复杂?上官寒感觉自己已经开始不耐烦了,他把手背到身后,暗暗地搓着自己的衣袖,等着官员再继续说下去。
“上官大人?”上官寒正暗自着急,一只手扶上了他的肩膀。
上官冷不丁吓得一哆嗦,猛地一回头,只见这阎王府的主人——阎王爷就站在他身后。正潜心研究木核的官员一见阎王爷来,马上连手里的核也不看了,忙不矣将物品隐在手里,给他作辑。
“阎罗王。”上官回话,转过身和阎王爷做了个辑,以表礼仪,“您来得正巧。”
“嗯?”
“鄙人望您看看这个魂核,”上官寒向官员要回他带来的魂核,捧在手里交给阎王爷看,“我们二人在此观测已久,却不知其为何长得这样奇特,或许您会有想法。”
阎王爷听罢,爽朗地大笑一阵,用他枯瘦的手指头捏起上官寒呈上的木核,捋着自己的长胡子端详这个小物件。
“啊,这样啊,”他了然地笑了,“上官大人若是有时间的话,不放与我进殿坐下慢慢聊吧。”
阎罗殿就像其他所有大神的主殿,面积大而建得极其方正,却不似天庭的屋宇那样金碧辉煌,儿与鬼界死气沉沉的氛围大致相同,装饰的颜色很素,黑色的立柱上,彩绘只用红绿二色稍加点缀,极少镀金。阎王爷一挥手,周围的光线全都暗下来了,殿中央出现一张棋桌,黑色的木桌,棋子分别用白瓷盛放,在一片黑色里显得尤为显眼。
“大人,咱们下一局棋,边下边说。”阎王爷双手背在身后,悠哉悠哉地走到棋桌前,“请。”
上官寒没有推辞,欣然同意,两人于是各坐一边,各执一子,上官寒身为客人,走白子,阎王走黑子。
上官寒在空旷的棋盘上落下一枚白子,“所以这魂核究竟怎么了?”
阎王爷双指拈起一枚黑子,思索,然后“啪”地一声,棋子敲击棋盘清脆的声响在殿里回响。
“你自己也是一个神,应当明白一件事,本命神会陨落。”
“是,”上官寒点头,在棋盘上轻轻落下一粒白子,“这有如何?”
“这可大有门道,”阎王爷把棋子夹在主讲人,说话的间隙将棋子在手里打了个转,落在白子旁边,和上一颗黑子连作一条斜线,“或许,你那粒魂核不是人呢?或许它是神明?”
“神明?”上官寒重复了一遍他的词尾,将信将疑地拎起一枚白子往棋盘上放,“可神陨落为什么会成人呢?”
“神陨落不会成人,要是成人了,那叫做贬谪。但是有些很特殊的情况,神仙陨落后也会塑成一具凡人之身。”阎王爷把子落在白子右边,不紧不慢地说,“一般是本命神中凡是有执念的,那一部分执念在这神灵消散的时候便不会重新散布到天庭中,而会聚集在一起,然后沉降到人间。”
上官点头,走棋,“所以,这灵核的内里其实是神识?”
“没错,”阎王爷肯定地点头,看看上官寒,眼神里似乎明晃晃写着孺子可教四个大字,“这是一个神识,这样的魂有一个特点,就是总是走得很远很远。”他在边缘处落下一个黑子,“不过它走得比这棋盘的边缘远得多得多。”
上官寒看着眼前的一盘棋,想起来,这枚黑子,看久了,便像一枚灵核,像一个旅人,又像一个游荡的孤魂,这个灵魂走了很长很长的路,停留在很多很多个地方。
“那……消散后重聚的神识少了这一部分,会失去这部分的记忆吗?”上官寒问道。
阎王爷先是伸手示意他可以落子,随后思考过后才回答他的话,“消散后重聚的神识和之前的已经不是同一个神了,按理说,他应该不只是失去这部分,而是完全不知道有前世。”
“他能够知道自己有前世吗?”上官寒又问,他感觉自己已经俯身越过棋盘急切地探到阎王爷跟前,赶忙理了理衣袖,坐得端正了些。
“能,”阎王爷紧接着他落下黑子,吃掉几个白子,“有一些法术能够做成,厉害的不仅能使他知道自己有前世,还能让对方精准地回忆起前世的记忆。不过,大人,你知道的,对神仙有用的法术,多是禁术,施了可不只是贬谪的事。”
阎王爷看着眼前的棋盘,闭口了不久,又抬头问道,“除此之外,上官大人,可否告诉我它的故事?”
于是上官说了,说他施了法术,跟着这段魂去到它去过的任何地方,它碰见的人,它听到的故事,两人聊溪流,桃花源,芦苇荡,“听上去不错。”阎王爷说,“它叫什么?青珂?”
“对,”上官寒回答,眼见桌面上的棋子越来越多,放下一个棋子,把一小团黑子围了个圈,收入囊中,“她后面自己给自己改了名字,不过您手里应当是‘青珂’作人名罢。”
“没错,应当是这样的。”阎王爷手里撵着黑棋子,眼神在棋盘上扫了一回又一回,迟迟不落子,嘴里还在和上官寒聊着天,“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
于是又是几个回合。
“这样啊,那我大概知道是哪位先神了。”阎王落下最后一子,收了残局,两人在殿中央已经坐了将近两个时辰,时间已经临近深夜。“我想,为了大人你的安全,最好把这个还给他。几日后就是天命府的集会,您可别把这东西给他们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