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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江山易改 那便以将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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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朝?”安佑康揽过庄云的手一顿,他有些惊讶的看着怀中的美人,很意外她的话。
“是,白大人今早让我传的这话。”庄云乖巧的点了点头。
“孤才清静几日!庄赫刚倒台,朝中一堆人等着问孤话呢!现在上朝不得被那群老臣烦死!”他一脸不情愿的将手中才举起的酒杯搁回桌上,烦躁的揉了揉眉心。
“妾身也觉得十分不妥…诶,可是邵大人的折子递了又递,皇后娘娘也差人问了几次殿下的状况,只怕殿下再不露面,都要出乱子了呢。”庄云无辜的嗔怪道。
“母后?”听到皇后,安佑康神情愣了愣,自从弑父以来,他躲着不见母后很久了,再听到她的名字,没来由的心虚一抖。
他环顾四周,随便对着一个侍卫问:
“…国师呢?孤要见他。”
“属下这就去传唤。”侍卫应了声,往外走去。
而天牢内,正矗立着一个白色的身影。
白祈走近最暗的那层牢狱内,脱下斗笠,只身走近这里唯一关着的一个人。
那人浑身烂的没有一个地方可以看,尤其是脖颈那里,幽深的沟壑渗出骇人的血液,难以让人相信这样一副身体竟还有呼吸。。
白祈打开牢门走近,停在那具身体的几米外,淡笑着开口道:
“听闻王上大名许久,今日才终于见到真人,只是可惜烂的没法看了。”
庄赫颤抖的指尖动了一下,他被血糊起来的眼睛看不清面前的人是谁,只能看觉得刺眼的一片白在自己身前。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我还…活着…”他半死不活的样子用尽了力气才勉强撑到问了这些话。
“你没死,自然是有人不希望你死。”白祈笑意未变,只是眼眸中没什么情绪,他再次靠近了一点,然后庄赫就感觉到面前的人似乎半蹲在自己面前,正在打量着什么。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越北是武朝的一根刺,如今越北没了,武朝可要就变强大了,安平枭也要更强大了,这对很多人都不利,不是么?”
白祈冰冷的笑着,想到了什么又说道:
“毕竟王上最得意的何将军都归属了他呢。”
听到何锵,庄赫极其难保持平静:
“何锵…那个叛徒!本王早晚弄死他!”
“王上既然有恨,不如和我们做一笔交易?”
“你们?”
“我们,自然是太子与我。”
“还有与武朝仅仅一城之隔的吴安。”
“太子?吴安?你是谁?”
“白祈。”
庄赫怔住了,白祈他知道,太子身边的那个术士,可是吴安是怎么回事?今日这些事和吴安又有什么关系?
“吴安会助王上一臂之力,趁郭御还在边疆,镇骑军也在修缮淮北城,京城兵力稀薄,取了武帝的命,让太子成功继位。”
“等太子登基,王上又有吴安相助,里外应和,何愁除不了何锵和安平枭呢。”
“你们要我去杀了武帝?!”庄赫艰难从地上爬起,声音带着一丝怔颤。
“怎么,你不愿?”
庄赫沉默了一刻,的确,他现在毫无顾虑,甚至没人知道他还活着,是最好让吴安和安佑康借刀杀人的时候。
但是,这么一听,安佑康似乎是要和吴安通敌要弑父?
想来也是,他先前都能找自己合作,卖国的事他根本不是第一次做了。
庄赫感受着自己身体的破碎,反正自己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必须要做刀那就杀吧,无论如何,他死也要拉何锵下地狱!
“我做。”他咬牙切齿的应了下来。
黄昏之时,白祈出了天牢才去见了太子。等待他安抚完安佑康出来时,看了一眼安平枭明晃晃留下来的盯梢,他径直走去,将一张纸递了过去。
“给你们将军。”看着那人神色珍重的看着白祈光明正大递过来的东西,犹豫片刻才终于转身离去。
白祈看着离开的盯梢,眼眸愈发深邃。
这个深夜,庄赫换上了遮住他全身的黑衣和面具,他前往皇城,那个最中央的书房,武帝修养之处。
果然如白祈所言,他一路畅通无阻。
他打开了武帝的书房门,昏黄的灯光中,武帝一动不动的坐在床榻上,闭着眼,像是睡了过去。
庄赫没有丝毫犹豫,他一把刀直直朝着心口扎了下去,说来也古怪,武帝身体僵硬,刀子扎下去时也没有一丝血迹。
这样子,分明早就死了。
他虽心中生疑,但白祈已经交代过他将刀扎在心口,不要拔出,人走就好。
所以,他还是翻窗而出了。
这一夜不算漫长,很快便到了第二日上朝之时。
比上朝钟声最先响起的,是诡异的丧钟。
一下,两下,三下,正赶来上朝的臣子听着,吓得手中的白笏都掉了,跌跌撞撞的往朝堂狂奔去。
这是丧钟,这是天子暴毙的丧钟啊!
大臣慌乱的赶来时,那高嵩的钟楼上,是一道白色的身影正抬着钟鼓一下一下撞着钟身,那是丧钟发声的地方,亦是白祈站的地方。
“白祈!你在做什么?!你可知那是丧钟!武帝在世,你怎可敲钟!”为首的邵疆最先喊出了声。
白祈敲钟的手为停,又是巨大的一声钟响,带着威压和不容置疑的语气传来:
“邵大人,羽林军统帅郭御无诏出京,使皇城失守,害武帝惨招越北余孽刺杀。”
“我敲钟,便是哀嚎天子殡天!”碰的一声,又是一声钟响。
这时,几人颤颤巍巍的抬出了武帝,他死躺着,胸口插着一把刀,献血淋失了整个胸膛,看着是别人一刀毙命。
武后匆匆赶来,她也听到了诡异的丧钟,她与众人不同,她早从安平枭口中得知武帝很早便已死的事实,她为了不打草惊蛇一直想尽办法暗中调查,可奈何白祈在皇城的眼线太盛,她只能装作不知情的样子,继续在后宫为武帝祈福。
然而,今日武帝已死的事实突然公之于众,还是以越北刺杀的名头,她眉头紧锁,死死看着上方的白祈。
“国师一句话,如何证明这便是越北余孽所做。”她冰冷的双眸看着他,眼中没有一丝温度。
“来人,把人给我压上来。”白祈冷笑一声,停下敲钟的动作,对下面几人命令道。
很快,带着面具的庄赫便被压了上来。
他脸上没有丝毫恐惧,他作夜就发现了武帝早就死了,他现在,不过是白祈找的一个由头罢了。
“这是什么人?”邵疆上前一步,老躯挡在了才姗姗来迟的安佑康身前。
“他便是越北王,庄赫。”白祈话音刚落,压着庄赫的人便已经揭开了面具。
“都说擒贼先擒王,如今,镇骑将军口口声声说越北之战大捷,王却还在。”
白祈斗笠下的表情昏暗不明,他一步步走下钟台,语气透着无法觉察的冰冷:
“郭御失守,元帅除越不尽,武朝两位大将军,甚至在这皇城之中都护不住武帝,多可笑?有将如此,武朝何存!”
“诺不是太子身侧还有几个暗卫傍身,昨日损失惨重才抓住了这越北王,否则今日,”白祈侧头对上李裳的目光,一字一句的说出后面的话:
“尸身怕是还要再多一具娘娘的凤体。”
好一个白祈,胆大妄为。
李裳衣袖下的手已经握紧成拳,她嘴上未接话,但盯着白祈的目光却愈发寒冷。
她看得出来,白祈在泼脏水,他是要将武朝护国善战的两位将军全部都泼上脏水。
这番作为不像是武朝的国师,更像是别国派来搅局的细作。
邵疆无心白祈嘴里的话,他眼中只有那躺在地上的人,他愣神的走上前来,走到武帝的冰冷的身体旁。
看着邵疆年迈的身体一步一步上前,白祈竟是突然的静了下来,刚刚针锋相对的气息消失了片刻,让李裳不解的皱眉。
白祈未言,同其它鬼哭狼嚎的大臣一起,看着邵疆颤抖的走向武帝,他布满岁月皱纹的手抖着,抚上武帝毫无血色的面庞。
冰冷的脸颊,直到一滴老泪落在了他的脸上,才终于有了一丝温度。
是,武帝后来荒唐,可创帝业之时,邵疆曾是武帝的老师,他亲眼见过武帝渴望建立宏图大业的样子,见过这位少年眼里含着光,看着大江南北的样子。
可这位少年逐渐死去了,不是死在现在,而是死在登基之后。
但不知为何,分明现在躺在这的是荒唐的武帝,可邵疆看到的却是那位高喊一统天下的少年。
当年他意义风发之时,可能想到,他今日会如此冰冷的躺在这里,毫无尊严,毫无体面的暴露在众人面前。
白祈看着邵疆的样子,他神色低了低。
诺要说他唯一的愧疚,或许就是这兢兢业业,忠诚干净的邵大人了。
武常的朝廷是污水,他是少见的清明。
但有些局,必须破。
白祈再次抬起眼,眼中的情绪已然收起,他看向众人继续道:
“武帝已死,国不可一日无主,太子应当立刻继位,绝不可让武朝有被他国趁人之危。”
“皇后娘娘,微臣此言可对?”他看着周围不敢接话的众臣,又看向了武后。
“立主之事,关系国本,国师简单一言不可定夺,等本宫把几位皇子都召来,再议不迟。”李裳依旧神色淡漠的回答道。
安佑康看着自己母后,竟然并没有立刻要以自己为主,神色也冰冷了许多。
他一直知道母后想立的主是谁,安平枭,果然是他最大的拦路石。
“母后所言极是,虽然本太子先前已在监国,随身暗卫也生擒了刺杀父皇的凶手,但立主之事事关重大,确实应当将孤的几位兄弟都找来。”安佑康句句恭顺,却句句都在表达不满,武后自然听得出。
但她不予理会,她绝无可能任凭太子就这样坐上那个位子,他名不正,言不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