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朝瑤公主进将门 [上] ...
-
马伯叔早已坐于府内,安司珩一回厅堂便望见了。
“马伯叔。”安司珩恭敬行了礼,“不用。”马柏林扶起安司珩回了位,随后又说:“你随你父亲出行都这么累了,这点礼仪就不必了。”
“你看柏林又说笑了,此次出行啊司珩是去陪衬的,谈不上累,况且男孩子娇什么气啊?就算累……礼仪也得给我记全了。”老夫人说完,还响出了爽朗的笑声。
在座几个人也微微笑起,“老夫人哪里话,都一家人,一家人讲究的是相互扶持,如果只计较于这点表面之举,那也未免太过肤浅……”柏林说着,举起手中的茶抿了抿。
“既是一家,那就不说两家话……柏林,你好不容易来一次,就从刚刚的‘天齐’说起。”安决明无心再听下去,干脆直言道。
听到这,安司珩也只是闭口不语,默默坐了回去……
一一一
到了戌时,宫樾回了府。
走在内庑时,忽听见府外马蹄阵响,车轮声声;“这个时候才走……这是聊了多久啊?”宫樾想着,又漫不经心地往前走。
“管他呢……我要困死了。”
“听说了吗?今天马招讨在厅内暗讽安少爷,老夫人都看不下去了,谁知这招讨又呛回去,这下所有人都吃闭言羹,生生给吞了……”宫樾定睛一看,是两个侍卫在巡逻。
“要我看啊,这安少爷性子太软弱,以后怕是难担大任,真想不通安将军会……”说着说着,两人越贴越近,搞得宫樾一个声没听着……
“巡逻时间还偷聊八卦,看我不收拾你们。”宫樾想着,把散了的葡萄抄起,偷躲在后面整装待发。
无声的一击,正中侍卫的右眼;“哪个卑鄙小人?”侍卫捂住右眼转过身来,谁知身后无一人,只留簌簌寒意。
“奇怪……啊!”这次打到了他的屁股,“该不会闹鬼了?”另一个侍卫抖着哆嗦小声问,那名侍卫一回头又打到了他的眼睛,“管他什么鬼不鬼,这是跟我……”
就在俩人要一探究竟、准备跑过来时;“有病啊,你们。”侍卫头领走过来了……
“有……有鬼。”侍卫说道,“有个屁鬼,我看你才像鬼,给我过来。”头领说完,揪着两人耳朵往回提。
只留宫樾一人在后头偷笑,笑完了宫樾直觉没趣,又暗自偷溜进府……
早晨的阳光无不耀眼,照得厚雪金光辉映,透过帘惟隐隐地铺在床沿。
寒风一点点渗进来,帘帐轻薄,总归兜不住风,宫樾又爱踢被,所以早上他是被冷醒的。
宫樾睁着个大眼,只静躺着。
“少爷起床了!时辰到了我们得去请安。”小宛在外头敲着门。
“知道了……”宫樾翻身下床,却单着一身素衣,发也散着,显得散漫不经。
结果一打开门,外头可不是一两个人,而是一行人……
“?”
那行人全都挤进去,堵得宫樾有点不知所措。
小宛还边走进去边使唤:“给我主子弄体面点,今个儿除夕要穿得风光一点。”
宫樾看着下人们举起的新衣新靴,又看着小宛在一旁的指挥,只觉得小腰肝竟挺直了,颇有点像借虎威立狐面……
当时宫樾只觉乱花迷人眼;满台的首饰铺着,侍女轻轻的梳着发替宫樾理好发鬓。
宫樾身着天水碧梅花方胜纹宫锦窄襕衫,而外身裹狐裘。
走在内庑上姿态万千,实属美景……
谁知转角处偶然望见熟悉身影,“墨逸!”“兄长?”安司珩回望。
“我就知道,撑不过三秒……”
另一边…… “那马柏林狼子野心,昭然若揭;陛下就算不让你守关,那兵权也落不到他头上……”老夫人说道,“母上所言极是,奉兴是边疆要塞,如今我已拥兵十余年,又打赢了仗,难免要班师回朝,陛下忌惮我的兵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安决明答道。
“你爹已辞官,你阿姊又在宫中得宠……这位子坐着也烫屁股。”老夫人说完,望向窗外。
“老夫人,江夫人来请安了。”一旁的奴婢走过来。
“让她进来。”老夫人说道,此时安决明转身低下头喝茶……
稀稀疏疏风雪参进,屋里霎时灌满了寒霜。一张温婉大方,梳云光巧额鬓样式头戴闹蛾的女子缓步走来……
“给老夫人请安。”江令筵行了礼后,又看向一边的安决明“老爷……”
“不用,坐。”
听罢,江令筵坐回座上“老夫人,今天我来……是想代那两位夫人来向您请罪。”
“哦?”
“老夫人别急,两位妹妹不懂事,出现了这种事,也是贱妾的疏漏,据您说的,在巧儿的屋里发现了老爷的匣子,我知道这个东西对老爷的重要性,但事情还未查明,不能就这么……”江令筵说道。
“你是来请罪的,还是来说情的?”老夫人直截了当地问道。
“老夫人哪里话……巧儿是我们之中最小的,不管怎么样,我这个做姐姐的难免会心疼,但如果真是巧儿干的,我也不会干涉,还请老夫人严加管束。”江令筵脸上难掩怜惜之色。
“现事未查明,但嫌疑是有……对了,三夫人呢?”老夫人问道。
“祖母。”此时安司珩携宫樾过来了。
无不例外,每个人的目光投过来,宫樾也照做行了礼……
“来,小心肝过来坐。”老夫人朝安司珩和宫樾招手道,“果然,穿了新衣服精神多了。”祖母继续说道,又怜爱地摸了摸头。
“今早儿就收到衣服了,很喜欢。”安司珩说道。
“喜欢就好。”接着老夫人又话锋一转,看向宫樾。
“小宫,好吃吗?”此时宫樾拿了块点心偷偷吃,“嗯?好吃……”宫樾差点没呛到。
“好吃就行,这可是你弟弟专门捎回来的。”老夫人说道。
“这东西府里都有,怎么好意思让小少爷捎回来。”坐在一旁的叶姨母说道。
“归途有感,看国都风景宜人,心生眷恋,乃携物示念。”安司珩答道,又偷偷往宫樾那看去。
“我看就是贪吃,哪说得那么文雅。”戴姑姑说道。
一时间,众宾欢也……待各位笑完后,宫樾看着诸多亲戚,又忍不住问道:“二夫人和三夫人呢?”
“二夫人兴许染风寒了,现在在养病,三夫人……她现在还在书房外跪着。”此时被晾在一边的江令筵答道。
一一一
“夫人,你都跪多久了?都这个时辰了。”站在三夫人身旁的奴婢说完就要扶,“没有老夫人的应诺,我不起。”白念微说道
说完还是照旧跪在那,尽管身体哆嗦起来;面前是紧闭的书门,屋檐下淌着雪,一时间,飞泻而下扑了念微满身,一直没到膝盖处,尽管已没了知觉……
“三夫人。”宫樾扬起甜甜的笑容。
“樾樾。”白念微侧目看过去。
宫樾撑着伞往这边走来,身着的青衣格外扎眼。
“我托老夫人的意,三夫人起来吧。”宫樾把伞撑到面前,伸出手来。
可白念微依旧没有起来的意思,无动于衷地跪着……
无奈,宫樾只好蹲下来:“三夫人,再一会儿啊,就会有人过来探亲;你想,除夕这么好的年头,要是有人瞧见……而且我来就已经说明是老夫人的意思了。”
白念微听了后,看了眼宫樾,只见宫樾眨巴个大眼,一脸稚气……
“前天有人捎回来龙眼酥,不确定尝尝吗?”听罢,白念微这才在奴婢的搀扶下起来。
“回厅堂吧……长兄一会儿就到了。”说罢,宫樾也走过去扶住念微。
由于跪了一夜,白念微的膝盖已经冻僵,即使在两个人的搀扶下,也还是花费了初刻才回到厅堂。
谁知众人已等候在厅内,见白念微过来,几个眼熟的亲戚上前搭话,顺便把她扶回座位。
“你瞧你啊老太太,这么冷的天怎么忍心……”叶姨母上前拍了拍念微身上的雪,“叶夫人莫要责怪,是我主动认罪。”白念微打断道。
“你的意思是说,你认了?”此时安决明冷不丁说一句。
“是,匣子是我拿的。”白念微不知怎的面对着安决明总有一股硬气劲,似乎是夹杂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恨意。
“你……”见白念微如此硬气,安决明顿时被噎住了。
“啊?”叶姨母许是不明白他们的家事,只在一旁惊讶。
而宫樾和安司珩则躲在一边偷吃点心。
“好了,既然承认了,就当罚过了决明别计较了,你那匣子不也上锁了?没有开过的痕迹。”老夫人说道。
而白念微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一动不动坐着。
一时间,众人鸦雀无声……
不知沉默了多久,一名小厮突然走进来“老夫人,大少爷到了。”
终于有了一点点的躁动,宫樾瞅准机会,赶紧溜:“我去接。”
来到北门,一辆辆马车驶来;宫樾站在柱边只觉阳光耀眼,街道上好不热闹。
马车停驻,一名穿紫棠褙子,着金线银杏绣花浅白褶裙的女子拨开车帷,此人气质温婉,一双柳叶眉下杏眼流转,雪柳梢发髻,耳環垂玉坠。
“这是姑娘来了。”随着一道声音传出,府里的妹妹们纷纷跑来,一路上说说笑笑。
“自从上次大婚后,公主就没进府过。”大丫鬟楼芸说道。“刚进门怎么可能那么快适应……”而被丫鬟扶着的,正是府里的马柏林之女马清瑶。
“姐姐,你说这朝瑤公主生得俊不俊俏?”一旁的小姐凑过来,俏皮的问。
“容妹妹,休得胡说。”马清瑶一听,轻抚起扇,直往容沁沁鼻尖点;“姐姐别打我呀,我可听闻这当朝公主沉鱼落雁、其容貌泣天地……”就在快说完时,马清瑶一个手势堵住了容妹妹,将她直往后推。
前方戴姑姑等候着,妹妹们自然也识趣地往后靠……
车里女子稍还顾了下,便被丫鬟扶出马车;谁知,安槐也跟着一起下车了。
待女子走到台阶前,戴姑姑便热情的上前扶住,站在后面的妹妹们瞧见个天仙般的人物,反而更不敢动……
宫樾站在容妹妹旁边看着,也不敢上前。
“姑娘啊,一路上累不累啊?”戴姑姑问道,此时安槐一个箭步上前,停在了公主跟头:“见过戴姑姑。”
秦公主也应一声:“回戴姑姑的话,不累。”
“好好好,屋里请屋里请。”戴姑姑说道,就在公主跨过门槛时,妹妹们依旧个个青涩,不敢上前。
“见过嫂嫂。”安晚棠说道。
这次安槐没出声了;“见过妹妹。”秦卿月回道,这样一来啊,妹妹们倒争先恐后的上前来,一个个都想要瞧近些。
完全把两个男人都冷落在外。
“长兄。”此时宫樾上前来,“等久了吧。”安槐轻抚宫樾额角,“没有。”给安槐下了定心丸后,宫樾也去到嫂嫂那。
“见过嫂嫂。”宫樾道;可没等秦卿月回礼,一旁的戴姑姑打断道:“行了,时候差不多了,进府吧。”
这次,所有人放慢脚步,走在后头。
徒留安槐和秦卿月走在一起;两人生得容貌姿丽,不失为一对郎才女貌,如今又是金玉良缘,这样好的喜事,倒是有点羡煞旁人……
就在所有人往厅堂里赶时,老夫人出来了,同时屋里的人也都出来了。
“孙子,孙媳妇儿,在这。”老夫人说道。
“祖母。”安槐应道。
“这就是孙媳妇儿吧,长得真漂亮。”老夫人说道;此时叶姨母在旁边悄悄说:“我看啊,像皇后,到底是嫡出的。”
“累了吧,走走,屋里坐。”老夫人说道;此行,众人浩浩荡荡的进厅堂。
袅袅花香驻却白,粉墙观园黛色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