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部署 他的心意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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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琪带着陆斯，几乎是撞开了特殊行动局的大门，手电筒的光柱在走廊里乱扫，最终开了顶楼会议室的大门，齐刷刷地钉在了门口。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硝烟混合的刺鼻气味。
沈澜序就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已经断电的主机机柜，周身散落着一地“尸体”。
那些曾经是他们顶头上司的官员的机器人，此刻正汩汩淌着蓝色的机油，在他脚边汇成一滩深色的水洼。
他身上沾着不少机油和灰尘，头发凌乱，指尖夹着一支烟，火光在昏暗中明灭。
笔记本电脑放在他膝头，屏幕的冷光映着他平静的侧脸，他正低头飞快地敲着代码，键盘敲击声在死寂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琪的脚步猛地顿住，身后的陆斯也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枪。
“……沈澜序？”陈琪的声音都在发颤，他快步上前，踢开脚边的一个机器人残骸，蹲下身一把按住了沈澜序敲键盘的手，“你他妈疯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沈澜序抬眼，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刚经历过杀戮的沙哑和疲惫，他轻轻抽回自己的手，指尖的烟灰掉落在键盘上，他随手拂开。
“陈处，”他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这些，全都是机器人，你和我就在这么一群机器人的手底下苦苦工作了不知道多少年，很可笑吧。”
陆斯皱紧了眉，上前一步，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尸体”，指尖蘸了一点那滩蓝色液体，凑到鼻尖闻了闻，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确实是机油，不是人类的血……”
“我都处理掉了。”沈澜序低下头，视线重新落回电脑屏幕上，手指继续在键盘上翻飞，一行行复杂的指令在屏幕上滚动，“新彩中枢的权限已经被我拿到了，现在正在加固防火墙。你放心，既然是机器，他们就不会有严格意义上的死亡，或者说，这些人早就已经死掉了，他们的记忆都在各自心口的机核里，要是有感情，你挖出来重新找个载体，还能再见到的。”
陈琪愣在原地，看着满地的“尸体”，又看看眼前平静得可怕的沈澜序，只觉得头皮发麻：“你……你一个人？”
“嗯。”沈澜序应了一声，按下回车，屏幕上弹出“加固中……”的进度条，他才终于停下动作，抬起头，看向陈琪和陆斯，眼神里终于带上了一点真切的温度，“不过我确实是要请这些机器人暂时闭嘴了，人类的命运如果真的听信这些官员的安排，就真的完蛋了。现在，我们该想想怎么保住新彩了。”
陈琪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震惊中回过神，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身机油、眼神却异常坚定的沈澜序，沉声道：“你说，我们该怎么做？那是你的机器人，他强的太过于离谱了。现在八成的普通民用机器，和家庭机器人都被控制了，全部出现了罢工的情况，人类基本上无法反抗。等到他们占领新彩中枢，所有机器全部听他们的号令，完成一次关于灵魂和躯体的超进化，我们就真的没有未来了。”
沈澜序的目光扫过两人，一字一句地说：“从现在起，你们将十三处实验室里的那些武器，无论是外骨骼还是激光的枪械刀剑，发给新彩的居民，不能在机械发疯伤人的时候，所有人都没有反击的能力。”
陈琪皱着眉，下意识地反驳：“这样不会乱套吗？武器一旦放出去，万一被人滥用，新彩内部先乱起来，我们根本撑不到对抗蒋邵寒的那一刻。民众……他们分得清敌我吗？”
沈澜序终于停下了敲键盘的手，他抬眼，眼底映着电脑屏幕的冷光，却异常笃定：“他们分得清。”
陆斯也皱起眉：“沈处，这不是儿戏。武器一旦下发，谁也控制不了。”
“新彩的民众不是傻瓜，他们分得清是非，也分得清谁是敌人，谁是朋友。”沈澜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们会知道，真正要杀他们的，是那些被操控的机器，而不是手里拿着武器保护自己的同类。这是作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类活下去的本能，印在骨血中的道理，比任何说教都管用。”
陈琪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犹豫，只有经历过大风大浪后的冷静与决绝。
他沉默了几秒，终于咬了咬牙：“好。我信你。我这就带人去十三处实验室，把所有武器清点出来，按居民区、避难所分批发放，同时安排人手维持秩序。”
沈澜序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陆斯：“陆斯，你带十三处的人继续去加固新彩外围的防火墙，把民用网络和中枢核心彻底隔离开，我这边处理完中枢的权限接管，立刻就过去和你们汇合。我们一起加班，把漏洞都补上。”
“明白。”陆斯沉声应道，刚要转身，却听见陈琪犹豫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难掩的不安：“沈澜序……”
他顿了顿，艰难地说出那个名字：“对面可是蒋邵寒。那个被写进教科书的超智能机器人研究者，当年你也是他最得意的学生，我们……真的能赢吗？他的技术，你我都清楚有多可怕。”
沈澜序的指尖在键盘上轻轻敲了一下，屏幕上的代码滚动了一瞬。
他抬起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带着嘲讽的弧度：“他未必有我天才。”
陈琪和陆斯都愣住了。
沈澜序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声音极轻：“不然，他也不会处心积虑，花这么多年操控我的人生，用我的成果来完成他所谓的‘进化’了。废物一个，还把自己包装的那么好看而已。”
他抬头看向两人：“我们没退路了，就算我们不是对手，也不能不去尝试。现在，按我说的做。”
陈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点了点头：“好，我们听你的。”
“另外，”沈澜序补充道，语气恢复了平静，“给温行意那边回信，就说我们投降，可以商量。”
“什么？！”
陈琪和陆斯同时惊出声，陆斯更是直接皱紧了眉：“沈处长，你疯了？现在投降，等于把新彩的中枢拱手让人！”
“你什么意思？”陈琪也急了，“我们刚清完这里的管理层，你现在说投降？你是不是被刺激过头了？你脑子坏掉了！？”
沈澜序却只是淡淡瞥了他们一眼，指尖敲下一行指令：“投降是假的，目的是引他们过来。”
陆斯一愣：“假的？”
“鸿门宴而已。”沈澜序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他不是想要中枢权限，想要我的命吗？那就让他来拿。我会在这里，等他来‘接收’胜利的果实。”
陈琪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倒吸一口凉气：“你想在这里……把他一网打尽？可蒋邵寒他根本不会亲自来吧！你这也太铤而走险了，你的生命安全怎么办？”
“他会来的。”沈澜序的目光落在屏幕上，一行“权限申请中”的字样正在闪烁，“他花了二十年，不就是为了现在自己的梦想实现吗？他一定会来的。至于我，我会拼尽全身力气去反击，如果我失败了，你们到时候就在附近埋好炸弹，让我们一同炸死。”
沈澜序的话强硬且不容反抗。
陆斯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却还是点了点头：“好。我们按你的意思回信，稳住他们。”
几人商量了一下细则，陈琪和陆斯两人转身就要离开，脚步刚踏出几步，身后忽然传来沈澜序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陆斯。”
陆斯猛地回头。
沈澜序没有看他，依旧盯着电脑屏幕，眼睛直直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到他耳朵里：“陈软当年，是很喜欢你送的那些礼物的……”
陆斯的身体猛地一僵，脚步停在了原地。
“他想过要跟你在一起……”沈澜序道，“他也很喜欢你做的饭……”
沈澜序没有再多说别的话，脑海中闪过陈软如同气球一般爆炸的样子。
那还是太残忍了。
空气瞬间凝固了。
陆斯站在原地，指尖微微颤抖，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二十年前那场大火，带走了陈软，也带走了他所有没说出口的心意。
他从来不知道，那些被他小心翼翼送出的礼物，那些笨拙做出来的饭菜，原来都被人好好珍藏过。
他沉默了很久，才终于低声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谢谢。”
早在二十年前，他喜欢的人其实也喜欢过他。
他的心意是被好好回应过的。
只不过那场火太大了。
沈澜序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挥了挥手：“去吧。”
陈琪拍了拍陆斯的肩膀，示意他跟上。
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屋里只剩下沈澜序一个人，和屏幕上不断滚动的代码，还有脚边那滩蓝色的机油，映着他平静而孤绝的侧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