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知心絮》Amiy

64、接吻 每次我不开

　　秦昭野说完那句话后就安静下来，把水杯捧在手里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目光落在茶几上某个没有焦点的位置。
　　宋临砚也没有再开口，只是坐在他旁边，手臂松松地搭在他身后的沙发靠背上，指尖偶尔蹭过他的后颈。
　　“如果我说我现在想和你接吻，会不会显得我有一点……”秦昭野侧头看向他，斟酌着措辞，道：“好色？”
　　“不会。”宋临砚低头吻过来，落在秦昭野的唇角，很轻，像一片叶子落进水面的力度，然后移到嘴唇中央，才渐渐加重。
　　秦昭野微微张开嘴，手里的水杯被宋临砚抽走放到茶几上，玻璃底座碰到木质桌面发出轻微的一声脆响。他的手指空了一瞬，随即抓住了宋临砚的衣摆，往自己这边拽了拽。
　　宋临砚顺着他的力道贴得更近一些，一只手撑在他耳侧的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拇指插进他后颈的碎发里，指腹贴着发根轻轻摩挲。
　　秦昭野闭着眼，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陷进沙发里了，陷进宋临砚的气息里，刚才那些沉甸甸的东西暂时被推到一旁，只剩下唇齿间温热的触碰和心跳声。
　　宋临砚的吻渐渐慢下来，从唇瓣移到鼻尖，又落在秦昭野眉心。
　　秦昭野闭着眼，胸膛起伏的幅度慢慢缓了，攥着衣摆的手指也松开，掌心贴在他腰侧，隔着薄薄的棉质T恤把温度递过去。
　　“怎么又是这样……”
　　“嗯？”宋临砚温声问道：“什么又这样？”
　　“接吻。”秦昭野缓了一会儿，才道：“和你在一起后，每次我不开心都想和你接吻。”
　　宋临砚轻笑着，很认真的说道：“可能是因为和我接吻你会开心吧。”
　　“这样？”秦昭野靠在他怀里，嘟囔：“我好饿。”
　　“你中午没吃？”宋临砚蹙眉问。
　　“嗯。”秦昭野哼哼唧唧的解释道：“中午光想事了，就忘了。”
　　“给你煮面吧。”宋临砚一脸无奈，屈指敲了一下他的额头，起身走向厨房：“下次再忘就不给你补了。”
　　秦昭野笑嘻嘻跟在他身后，反问：“你舍得吗？”
　　宋临砚下面条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接话。锅里的水沸腾起来，他把面条散开下进去，拿筷子轻轻拨散，白汽腾上来模糊了他的侧脸轮廓。
　　“怎么不说话？”秦昭野笑着凑过去，被宋临砚抵着额头无奈推开：“小心水溅出来。”
　　“那就是不舍得了。”
　　宋临砚偏过头看他。
　　秦昭野就仰起脸，眉眼弯弯的，眼尾那点红还没彻底褪干净，但整个人看起来松快了不少。
　　宋临砚没忍住低头在他眼皮上亲了一下，然后伸手够到头顶的橱柜，从里面取出两只碗。
　　面条煮好了，宋临砚把汤面分进两只碗里，撒了葱花和一点香油。秦昭野趴在餐桌上看着他端过来，碗底落在桌面上时发出沉闷的一声响，汤面还在微微晃动。
　　“好香。”秦昭野凑过去闻了一下，热气扑在脸上，他拿起筷子挑了一夹面，吹了两下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好吃。”
　　“慢点吃。”
　　“嗯嗯。”秦昭野嘴里还含着面，说话时鼓着一边腮帮子。他低头又扒了两口，忽然抬起头来，说：“我决定好了。”
　　宋临砚夹面的动作停在半空，看着他。
　　“我跟妈走。秦昭野把嘴里的面咽下去，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却很清晰。
　　宋临砚把筷子搁在碗沿上，安静地听他说完，然后点了点头，应道：“好。”
　　“你不说点什么吗？”
　　“你想我说什么？”宋临砚看着他，语气很平，目光却格外专注。
　　秦昭野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面条，嘟囔道：“比如说你舍不得我之类的。”
　　“舍不得。”宋临砚说得很干脆，倒让秦昭野愣了一下。
　　他抬头看过去，宋临砚已经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边吃边说：“但更舍不得你为难。你选了让你心里最安心的那条路，那就去走。”
　　秦昭野没再说话，只弯了下眼，低头继续吃面。
　　*
　　午后的阳光很暖，晒的人直犯困。
　　“宋临砚……”秦昭野靠在藤椅上，眯着眼懒懒的喊他。
　　“嗯。”宋临砚抬头看他，目光落在他的嘴唇上，问：“要喝水吗？”
　　秦昭野下意识舔了舔唇，摇了摇头，道：“我只是想问你，你觉得我现在和妈妈说好，还是过几天再说。”
　　宋临砚起身拿了瓶水递过去，“我是觉得都可以，但我更偏向过几天。”
　　“为什么？”秦昭野喝了一口水，问道。
　　“因为这样可能会让你妈妈觉得，你是认真想过的，而不是一时冲动。”
　　秦昭野把水瓶盖拧回去，指尖在瓶盖上转了两圈，才点了点头：“也是。她那天眼睛都是红的，我要隔天就说跟她走，她大概会觉得我只是心软。”
　　“那就缓几天。”宋临砚把藤椅往他那边挪了挪，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一拳的距离，他能看清秦昭野睫毛在眼下投出的细碎阴影，“正好也想想去了之后的事，比如学校怎么进、住哪里。”
　　“云境那边的学校应该不难进，安说过，那边重高分数线比我们这低一点。”秦昭野侧过身，把腿蜷起来踩在藤椅边缘，目光落在远处楼宇之间那一片灰蓝的天上，“我妈之前提过一句，说那边的房子早就买好了，就在她公司附近，离学校也没有很远。”
　　“那挺好的。”宋临砚的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但秦昭野听出来了，那平静底下有一层薄薄的、被压得很紧的东西。
　　他把视线从远处收回来，转头看向宋临砚，看了两秒，忽然伸出脚，用脚尖轻轻碰了一下宋临砚的小腿。
　　宋临砚偏头看他。
　　“我再画张画送你吧。”秦昭野说：“你想要什么顺便说，我保准给你原原本本的画出来。”
　　“你。”
　　“嗯？”秦昭野以为自己听错了，问：“什么？”
　　“我说我想要一张你的画。”抬手握住他的脚踝，拇指在踝骨上轻轻蹭了一圈。秦昭野的脚踝很细，他一只手就能圈住，皮肤微凉，贴着他的掌心慢慢暖起来。“不可以吗？”
　　“……哪有人自己画自己的。”秦昭野小声嘟囔了一句，把脚往回抽了抽，宋临砚顺势松开，他便把腿放下来，道：“可以是可以，可是我没有照片。”
　　“我有。”宋临砚说着，点开手机相册，又点开了一个相簿，才递过去。
　　“？”秦昭野看了一眼就知道那张图是他小学时的，背景是家里的客厅，他正趴在茶几上写作业，脸颊肉肉的，“你哪来的！？”
　　宋临砚笑着说：“这张江煦安发给我的。”
　　秦昭野：“？？？”
　　“你姐也有发给我一些。”
　　秦昭野：“……”
　　他抓起自己的手机，在四人小群里发了无数个掐脖子的表情。
　　江肆：『？』
　　『疯了吗？』
　　江煦安：『？』
　　秦语：『谁又惹你了？』
　　秦昭野：『@秦语 @江煦安』
　　『你俩把我小时候的照片发给宋临砚是什么意思？？』
　　秦语：『。。。』
　　『你怎么知道的？』
　　秦昭野：『宋临砚给我看了』
　　秦语：『……』
　　江煦安：『让你男朋友看看你小时候有多可爱』
　　秦昭野：『你等着』
　　『等你哪天谈了』
　　『我就把你照片发给你对象』
　　江煦安：『？』
　　『你有我的照片？？』
　　秦昭野：『有啊』
　　『723张』
　　江煦安：『……』
　　『哦』
　　『那我不谈』
　　秦昭野：『？』
　　秦昭野把手机屏幕按灭，转头瞪着宋临砚。后者坦然地把手机收起来，若无其事地拿过藤椅旁边的水瓶拧开喝了一口。
　　“这不公平！”
　　宋临砚把水瓶放下，侧过头来看他，嘴角带着一点没来得及收干净的笑意：“那你想怎么样？”
　　秦昭野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往前倾了倾身，伸手去够宋临砚的手机：“我也要看你的。”
　　“我小时候的照片？”宋临砚挑了挑眉，往后躲了一下，“没有。”
　　“我不信。”秦昭野抢过他的手机，轻哼一声：“没有你躲什么？”
　　“真的没有。”宋临砚也不急，就靠在藤椅里看着他划拉屏幕。
　　秦昭野翻了半天，把相册从头划到尾，又从尾划到头，确实没找到一张宋临砚小时候的照片。他狐疑地抬眼，对上宋临砚含笑的目光，顿时有种被耍了的感觉。
　　“你是不是有两个手机？”
　　“没有。”宋临砚明知故问：“找到了吗？”
　　秦昭野摇了摇头，撇了撇嘴，将手机递了回去。
　　宋临砚问：“真想看？”
　　秦昭野点头。
　　宋临砚接过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两下，然后把屏幕转向秦昭野。
　　照片里的小男孩约莫五六岁，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袖口卷了好几圈，露出一截细细的手腕。他坐在一架老式的钢琴前，头发剪得有些短，灰棕色眼睛很亮。
　　秦昭野看了好一会儿，抓住宋临砚的手腕，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叮咚”，听到消息提示音，秦昭野才松开手。
　　宋临砚低头一看，那张照片已经被秦昭野发到了自己的聊天框里，他失笑，把手机收起来，问：“舒服了？”
　　秦昭野将图片存到相册，满意点头。身体往宋临砚那边倾了倾，肩膀靠上他的肩头。
　　两人就这么在阳台上坐着，阳光从正午的明亮渐渐变成下午的柔和，风里带着初秋特有的那种清爽，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作者有话说

俩亲亲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