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祭》西瓜的夏天

13、第十二章 爱德华将我

　　爱德华将我送回宿舍的时候，基恩不在，我拿了他的白色衣服打算送窗子递给他，他站在银龙之上，一直看着我，脸上挂着温柔的微笑。
　　把衣服叠好，抬头看一眼他，黄昏的光线柔和他的轮廓，蓝色眸子流露出的眼神像流水一般静谧。我突然发现爱德华的下巴其实很尖，眉眼间隐约透出些中性美。他静静的站那，跟个小姑娘似的，看的我心里好像有个猫爪子在挠。
　　我走过去看着他，说：“今天谢谢你啊，我这是第一次见银龙呢，骑上去刺激极了。”
　　他笑意加深：“是么。”
　　突然想起爱德华在银龙上搂着我的腰的情景，汗，他是不是误会我的意思了？
　　半晌，爱德华问我：“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脑中莫名一阵惊喜，我咧一下嘴角说：“这几天除了听课之外就是去图时报实践，应该没事什么时间。下个月是创世日，我们应该会放几天假。”
　　“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帝都我不怎么熟悉，什么地方几乎都没去过，所以哪都想去，嘿嘿。”
　　本来打算跟基恩随处逛逛，熟悉熟悉环境呢，可今天早上……基恩这死小孩，跑到哪里去了，我还等着你给我道歉呢。
　　爱德华看着我说：“你想去哪里，告诉我，我带你去，好吗？”
　　“当然，当然好啊！”转念一想，我又说：“可是这样方便么？”
　　“你是指？”
　　“你是一国之君，高高在上，而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正在学习中的佣人，别人看见了……总之就是不好。”
　　“没什么不好的，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别人有什么可说的。你想多了。”
　　我看着他，还是犹豫不决。
　　爱德华笑，拍拍我的头：“哈贝尔，你的思想为何那么守旧？自由恋爱是应该受到祝福的。”
　　我重复他的话：“哦，自由恋爱是要受到祝……你你你你说什什什么？”
　　爱德华低头看着我，笑而不语。
　　我顿时觉得脸有些发烫，手足无措的低着头，但仍能感觉他正注视着我。手里攥着想要还给他的衣服。

　　然后我突然抬头，居然发现爱德华近乎完美的脸近在眼前，蓝色眸子里泄露出无限温情，他低着头，然后闭上了眼睛，微翘的嘴唇离我越来越近……
　　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心脏快蹦出来了……

　　我能看见爱德华身后的风景，那是一排排整齐庄重的宫殿，被施了魔法在夜里微微发着暗光，夜幕静谧，天上点点繁星，远远地与地上的建筑照相辉映。
　　……
　　——刺啦。
　　爱德华睁开眼，我也瞪大了眼睛，心脏还是怦怦跳。
　　我连忙说：“对不起对不起，你的衣服……”将双手摊开，左手是他的衣服，右手是不小心扯下来的扣子。
　　他微笑，退后两步，说：“没关系。”

　　我扯坏了他的衣服，破坏了气氛，所以那个吻胎死腹中了。
　　微风吹过，我心里有点凄凉，有点哀伤，有点无奈……基恩，你死到哪里去了，快点回来，老子心里不爽想打你一顿出气……

　　我抬头，万分抱歉的说：“对不起，我会把它缝好，下次还给你，下次一定还给你。”
　　爱德华笑：“没关系的。少一件衣服不碍事。”
　　“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不会缝衣服么？我说道做到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等着看吧，我一定会缝好，还一件像样的衣服给你！保证让你惊喜！”
　　他又摸摸我的头，笑道：“我相信你。”

　　爱德华走之后，我将他的衣服叠好，和扣子一起放进了厨子里。转身去浴室，留意一下镜子，里面的金发男孩脸红扑扑的，嘴角翘起，快咧到耳根了。对着自己吹一声口哨，哈贝尔你就是帅，连爱德华陛下都吸引了……
　　慢着，我刚刚说什么，我我我吸引谁了？

　　从浴室出来，看见基恩正端坐在床上，想问问他怎么老是这么晚回来，可是一想到早上的事，忍住了。
　　他倒是先开口了：“哈贝尔，你面若桃花啊！”
　　我笑：“是啊。”
　　“心情好？”
　　“对啊。”
　　“有好事？”
　　“恩啊。”
　　“不生我气了？”
　　“好啊……不是，你……”
　　基恩飞奔过来，按住我肩膀，对着我的脸啃了一口，乐呵呵道：“我就知道你心胸宽广，不会为这点小事生气的，是不是，哈贝尔？”
　　我用袖子擦口水，鄙视道：“少来少来。”
　　基恩打个哈欠，躺回床上，含糊不清的说：“忙了一天，困死我了，我要睡了，宽容大度是哈贝尔，晚安了哦！”
　　我躺上另一张床，不久，基恩就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我翻来覆去，脑子空空的，一闭上眼睛仿佛就能看见爱德华近在咫尺的面庞，挥散不去。坐起来，摸摸自己的嘴角，果然还是上扬着的。
　　再看看窗外，爱德华驾着银龙离开的一幕还能浮现在眼前，汹涌善战的银龙在空中越飞越远，也越来越小，远远望去就好像一条飞舞的蛇。
　　……飞舞的蛇？

　　连忙跳下床，把基恩拍醒，问：“银龙是不是可是自己用魔法控制体型大小的？”他睡眼朦胧，模糊的说：“废话，那是自然的，银龙神通广大，不仅能控制自己的大小，还能随意变成其他生物呢。哈贝尔，它可比你厉害多了……”“那它能变成人吗？”我问。“人？好像不能吧。听说爱德华不准它这样做。”
　　我叹口气，望向窗外，这只会喷火的银龙似乎脾气不怎么好，当时不该跟他结下梁子的……悔不当初啊！
　　这么说来，我当初被银龙用火球喷的时候是在风镇的广场上，银龙一大早上的去那里做什么？既然它在，那么爱德华必然也在那里，而爱德华又去那里做什么？微服私寻？

　　第二日，图书堡。
　　刚一进去，就看见了穿着一身黑衣的班森，他的头发一根根全部立在头顶上，变成了黑色，耳朵上是图案极其夸张的耳钉，整体造型在保镖与小混混之间游荡。
　　他坐在由一堆书做成的板凳上，低着头，做痛定思痛状。

　　我走过去，轻声问他：“班森大人，你等下在这里有表演么？”
　　他面部紧绷，眯着眼睛说：“哈贝尔，你觉得我帅么？”
　　我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他又是一脸悲壮，我连忙点头。
　　他得意的笑，说：“我就知道一定很帅，怎么样，你进来的时候有没有瞬间被我迷倒的感觉？”
　　我在心里叹口气，然后点头：“有，你现在的这个样子，真的让人眼前……为之一亮。”
　　他笑说：“哈哈，这样一来，格伦一定也会迷上我！”
　　“我打扮成这个样子是为了格伦大人？”
　　我记得他昨天好像对我说，他要追到格伦，然后再……睡他。
　　他搭下头，说：“是啊，哈贝尔，我昨天向他告白了，可是他拒绝我了。”
　　“所以你就把自己打扮成这个样子？”
　　“对，我想昨天一定是我的造型有问题，今天的我够不够狂野，我现在充满了自信，我打算再去告白一次，他一定会爱上现在的我的！哈哈哈哈哈~~~”
　　“那个，班森大人，你有没有想过，他拒绝你，并不是因为……而是因为……”
　　“而是因为什么？”
　　“因为……”

　　“因为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即使你死了，格伦也不可能喜欢你。”尖厉的女声带着些嘲笑，我转头，看见塞西莉亚正站在门口，玩味似的看着班森和我。
　　班森站起身来，走到塞西莉亚跟前，语气也不怎么又好：“那也比某人好，至少我敢说出来，至少格伦还没有喜欢的人。不过现在想一想，从前你没有机会，现在嘛……”班森突然把目光扫向我，又说：“现在更没机会了。爱德华陛下根本不正眼瞧你。”
　　“你！”塞西莉亚深吸一口气，忍下怒火，又恢复刚才的高贵，她说：“无中生有的事，你若死抓着不放，硬往我身上扣帽子，会让我觉得你很幼稚。”
　　“我幼稚？！究竟是谁在自欺欺人？”
　　塞西莉亚拖着她那及地的裙摆，慢悠悠的坐在沙发上：“好了，我不想跟你吵架，我来只是想告诉你，爱德华在找你，让你去一趟王殿。”
　　班森黑着脸，转身就走，塞西莉亚又叫住他，缓缓道：“班森，我希望你能明白，你只不过是一个局外人。”
　　我以为班森这下一定炸毛了，可没有，他像一个被放了气的气球。蔫了。随后一声不吭的走了。

　　我一直在想塞西莉亚的最后一句话，她说班森是局外人，难道她真的跟爱德华有一腿？
　　正在我发呆之际，塞西莉亚突然叫我的名字，奇怪，我名字怎么人人都知道？

　　她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容，说：“你离开这里，行不行？”
　　“什么？”
　　“离开爱德华，让他永远看不见你。只要你答应我这个条件，我保证给你一生都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我看着她精致的面庞，有些厌恶：“钱，我是我自己赚的。而且你刚刚也说了，并不承认自己喜欢爱德华陛下，为何现在又让我离开？再说，我跟他没有在一起，怎么离开？”
　　“我让你离开他，并不是为了我自己。”
　　“什么意思？”
　　“我不仅要你离开他，还要你离开帝都，离这里越远越好。”
　　“为什么？”
　　“我不想解释。只要你走了，你想要什么，我统统给你。我会给你一段时间考虑，创世日之前，给我答复。”
　　“如果我不答应呢？”
　　她眯起眼睛：“我允许你跟我谈条件，是对你的赏赐。哈贝尔，你别忘了，你根本不属于这里，你只是参加了面试，却没有通过后面的一系列测试，你能站在这里，完全是误打误撞，不是吗？如果我现在什么好处都不给你，就赶你离开，也是完全可以的。”

　　我不是没有通过测试，而是压根没有参加，不过我知道，即使我参加了也铁定过不了，不过塞西莉亚是怎么知道的？

　　她又说：“我给你时间，你仔细想想。”
　　我看着她，说：“您说的没错，我能在这里，纯粹是误打误撞。让我走也是应该的，我不该找您要什么。我有一个姐姐，她工作很忙，也很照顾我。前段时间我被风镇的魔法学院退学了，我想要自己养自己，不让她再那么辛苦。所以如果我走了，请您为我介绍一份新的工作，我魔力低，年纪小，不太好找工作。”
　　塞西莉亚直直的看着我，眼神夹杂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说：“这当然可以。”不一会，又说：“小佣人，我口渴了，去给我弄点水来。”
　　“哦。”

　　我走到角落，取出杯子于热水，橱窗里堆满了茶叶与香料，随手抓一点放里头，头一伸，往杯子里吐口口水，伸手搅一搅，然后给她端过去，面带笑意。
　　我说：“我觉得你可能真的误会了，爱德华陛下跟我总共就见过几次面，我们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
　　“我说过，并不是因为这个才让你离开的，让我说几遍你才听的懂？”塞西莉亚仰起脖子，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起身准备离开，到了门口，又转头说：“哈贝尔，你老实说，喜欢爱德华吗？”
　　我看她半天，脑海里浮现出那晚他的银色长发，以及向我靠近的唇……我摇摇头说：“不知道，可能喜欢，也可能不喜欢。”
　　“好，趁你还没那么喜欢的时候，赶快离开。你若想好了，创世日那天之前来找我。”
　　我点头，目送她拖着长长的裙摆离开，心想今天大概不用拖地了。我并不高兴，就在刚刚，我似乎半被迫半自愿的失去了眼看就要到手的第一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