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之间》十六起

41、预兆

　　没想到到了晚上，陈辰真抱着枕头到刘艺文房间来睡觉了。
　　他把自己的枕头放好，开口道：“我说了会来陪你一起睡，今天晚上肯定不会做噩梦了，好了，我先去洗个澡，你等着我啊。”陈辰说完便又走了出去。
　　刘艺文应了一声，接着看手里的一道数学题。浴室传来哗哗水声，数学题让他昏昏欲睡，正迷糊间，刺耳的手机铃声吓得他一激灵。
　　他抬头看去，是陈辰的手机在响。拿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接不接？刘艺文犹豫了，算了，等陈辰洗完出来告诉他一声好了。
　　他收回视线放下手机，但没想到，电话接连不断，铃声响个没完。刘艺文忍无可忍，只好接起：“喂？你好？”
　　对面沉默了一瞬，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你不是陈辰，让陈辰接电话。”
　　刘艺文怔了怔，这熟悉的声音，对面竟是张文静。
　　“抱歉，他在洗澡，不方便接电话……”
　　“你是刘艺文。”对方冷淡道。
　　“我是……”刘艺文深吸一口气，只想快速结束通话。
　　“离陈辰远点。”张文静冷冷道，“他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刘艺文立马挂断了电话，惊疑道：“什么鬼……”就在这时，浴室门开了，陈辰擦着头发从里面出来，走到刘艺文的房间。
　　“怎么了？有电话？”他注意到刘艺文手中的手机。
　　“嗯，张文静的。”刘艺文把手机还给他，不满道：“她咋还威胁我啊？说让我离你远点，你只能是她的什么什么的……”
　　陈辰一听，脸色瞬间拉下来：“什么？！她有完没完！”
　　“你别理她！你不知道，她特别执着，弄了好几个手机号，就为了给我打电话！”
　　陈辰说着把那个电话号码拉进黑名单，刘艺文看到里面已经有了一列。
　　“这些不会都是……”刘艺文震惊地瞪大眼。
　　“对，这都是她的。她不顾时间场合，不停地给我打电话，我受不了把她拉进黑名单，她就换手机号继续打！”陈辰满脸烦躁，“我是真无奈了，难不成我要换个新手机号吗？”
　　刘艺文看着烦闷的陈辰，心中震惊，他对张文静的认知又刷新了一遍，从没见过如此疯狂的人，就像是……明星的私生一样。
　　陈辰随手把手机甩到一边，倒在床上，大喊：“烦死了！别管了！赶紧吹完头发，睡觉睡觉……”
　　没想到这时电话铃声又响了，陈辰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看向手机，脸色难看：“不是吧？！她又打来了？”
　　他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缓和了下来。
　　“谁啊？”刘艺文冲他那瞄了一眼。
　　“是处笙哥。”陈辰语气放松下来，接通了电话。
　　刘艺文扬了扬眉，变脸这么快，什么时候陈辰和江处笙这么要好了，还以为出了区就不会再联系了呢。
　　陈辰走到窗户边打起电话，刘艺文听着他絮絮叨叨的话语，困意上涌，眼皮越来越沉，最后忍不住睡了过去。

　　吵吵闹闹的，周围像是有很多人，他们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轻快的笑声夹杂其中，他还听到了人的尖叫伴随着风的呼啸一闪而过。
　　刘艺文睁开眼，这里好像是一个游乐园。周围全是人，拉着孩子的妈妈，舔着冰激凌的小孩，贴着一起走的小情侣，站在花坛边拍照的年轻人……
　　游乐园？刘艺文抬头，看到高大的游乐设施，天空中没有太阳。我为什么在这里？他迷茫地向前走，
　　周围的人像固定的npc，重复着动作，似乎看不到他。
　　刘艺文有些不安地打量四周，他总感觉有人在看他。
　　“乐乐。”后方传来呼声，有些熟悉。
　　他立马转头，瞳孔迅速收缩。
　　又是他……又是他……又是他！
　　那股恐惧感飞快淹没他，他双腿打颤，心脏急速跳动。对方露出熟悉的微笑，慢慢向他走来，刘艺文内心尖叫，感觉自己要被什么巨物压偏了，他惊恐地看着那张脸，全身却一动不能动。
　　陆程雨走到他身边，伸手挑起他的一缕头发，绕着手指缠了一圈又一圈，他笑着，低头盯着他的眼，嘴唇碰了碰手指上的发丝。
　　“乐乐，我来找你玩好不好……”

　　刘艺文猛地睁开眼，看到昏暗中的天花板。又是梦，但和以往不一样，如此真实，那句话在他的脑海中盘旋不去。
　　只是一个梦而已，只是一个梦……
　　刘艺文心有余悸地翻了个身，看到陈辰熟睡的侧脸，他闭了闭眼，才感觉到现在的真实感。

　　在繁华无比的上扬，很难想象会有这样一处幽深静谧的地方。到处是绿意盎然的树木，假山和水流夹杂其间，甚至能听到鸟鸣啾啾，几条规整干净的柏油路交错穿过，通向树林深处的几座别墅。这里是上扬有名的富人区，闹中取静，占据上扬的黄金地段。
　　沈岚从车上下来，管家正站在大门旁。这位老管家几十年如一日，每当主人回来，都会到最外门迎接。
　　“高叔。”沈岚冲他点头。
　　高白在前领路，他们走进别墅前的小花园。沈岚有一段时间没回来了，看到熟悉的园子，发现多了一种花卉。
　　“高叔，母亲好一点了？”他看着那花，是母亲之前一直念叨想种的花卉。
　　“夫人好多了，托花匠买了种子，那花是她亲自种的。”高白留意到沈岚的目光。
　　沈岚笑了笑。
　　“对了少爷，今天贺小姐来找您……”高白脸色僵硬，“她现在就在一楼客厅。”
　　“贺婷？”沈岚收起了笑，“我去见见她。”
　　进了别墅，他在玄关换好鞋，抬头便看到一个留着黑色大波浪的女人，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她闻声转过头，标致的五官上化着艳丽的妆容，一头长长的黑发烫成大波浪，身穿黑色的长款连衣裙，身上每一处都透出风情万种。
　　沈岚脱下外衣递给高白，走过来坐到对面的沙发上，贺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从包里抽出支烟来点上，顿时烟雾弥漫。
　　高白看了她一眼，脸色不霁地上楼去了。
　　“把烟掐了。”沈岚面无表情，“我妈不能闻烟味。”
　　贺婷把烟喷了他满脸，笑着掐灭了烟：“真绝情啊岚，这么久不见我，想我了吗？”
　　沈岚皮笑肉不笑：“你有什么事？”
　　贺婷凑到他身边，勾了勾他的领带，媚眼如丝：“上来就谈事，真伤感情……”
　　沈岚笑着看她，眼中却是冷的：“你我之间还谈感情吗？你有什么事？关于那个新出现的区？”
　　贺婷略带妩媚地笑出声，手指慢慢划过他的侧脸，吐气如兰：“岚，还是你懂我。”她低头亲吻那张嘴唇。
　　沈岚眼也不眨地看着她，任她进来一番扫荡。
　　贺婷抬头，收了笑：“说说吧，那个未知区……我听说出现了‘祂’的信号。”

　　今天不一样。刘艺文早上刷牙时，不小心碰到了自己的胸口，他一下愣住了，虽然还很微弱，但胸前确有隐隐痛感。
　　他当场呆了很久，他知道，这是下一个区临近的信号。心脏直跳，刘艺文终于明白了当时姬华告诉他的那一番话。
　　“很多人都会在区临近时感到莫大的恐惧，对未知、死亡、痛苦的恐惧。”
　　“你怎么了？”陈辰突然开门进来了，看到他一动不动地站着，“怎么？傻站着干嘛呢？”他在他眼前挥了挥手，疑惑地看着他。
　　刘艺文回过神，漱掉口中的泡沫，看向一旁的陈辰：“陈辰……你在进到区里前，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陈辰疑惑道。
　　“比如说，总是做同一个梦，或者身体某个部位有不舒服。”刘艺文解释。
　　“哦……”陈辰似是思索一番，想到了什么，“要这样说，我在进去之前，有一段时间总是右小腿疼，我一开始还没在意，以为是打球打的，但到最后，小腿变得很痛。”
　　“那可能是预兆。”刘艺文盯着他：“这也是钱伯告诉我的，每个人的预兆都不同，我的是胸痛。”
　　“预兆？难道……”陈辰瞪大了眼，“是要进到区里面的预兆？”
　　“那也太折磨人了吧！”陈辰摇了摇头，“我才不想要这种预兆，当它出现时，岂不是以后每天都要担惊受怕，每天都要细数恐怖到来的日子……”
　　刘艺文再次用手摸了一下胸前，那种熟悉的疼痛感，是啊，陈辰说的对，他已经开始恐惧和不安了。
　　陈辰停住了话头，看见对面这人突然开始摸起胸口，神情也变得心不在焉，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乐乐，你不会是出现那个什么预兆了吧！”
　　刘艺文脸色颓唐，他又想起昨天那个梦，刚才只顾着恐惧了，现在冷静回想，梦里除了陆程雨，还有一个游乐场样的地方。这会不会也是预兆呢？
　　他推开陈辰，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头又涨又疼，快要无法思考了。
　　“乐乐，你这预兆出现得也太快了吧！”陈辰焦急地走过来，“我们要不先把事情告诉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