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之间》十六起

39、处月

　　陆程雨一步步走过来，脚步声像砸在刘艺文的心上。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幻觉如此真实，就像陆程雨这个人就在他眼前一样，让他快分不清幻影与现实。
　　“乐乐，你真不让我省心，这又是怎么弄的？”陆程雨走到他面前，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宠溺：“你看看你，全身都湿透了，要是着凉了怎么办呢？”
　　“冷不冷啊……”他说着蹲下身来，和坐在地上的刘艺文平视。
　　刘艺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感觉好奇怪，为什么又看到了这个人的幻觉，他是怎么从那个玻璃舱里出来的……对，玻璃炸开了。
　　玻璃怎么炸开的？他获救之后就看见了陆程雨，怎么这么巧？
　　刘艺文捂住脑袋闭上了眼睛，这一切都是幻觉，这是一场噩梦，等他醒了，就会躺在家里温暖的床上，没有“光明”组织，没有陆程雨，没有未知区……
　　“喂，刘艺文。”面前的人有些幽怨地开口：“你闭眼干什么？为什么不看我？你是不是以为，这一切都是幻觉啊？”
　　刘艺文愣住了，他猛地睁开眼睛，看见陆程雨正歪头看着他，见他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乐乐，你真笨，我救了你这么多次呢……”
　　“乐乐！！！”
　　“乐乐！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乐乐！”陈辰焦急的脸出现在刘艺文面前，他双手按着刘艺文的肩，摇晃着他。
　　刘艺文很快反应过来，他立刻站起身，慌张地向四周看去。陈辰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他也站起身，看了看四周，只有纪长松和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员。
　　“怎么了？乐乐，你看什么呢？！”陈辰有些惊恐地大声质问。
　　刘艺文也反应过来，停下了动作，他愣愣地看着这一大帮子人，他们都疑惑地看着他。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像个异类。
　　“不…没什么。”刘艺文拿过研究人员手里自己的衣服，匆忙穿上，接着拉过陈辰就要走。
　　“我们走。”
　　“等等！”纪长松很快拦住他们，眼神复杂，“孩子，你要想好，这次实验……我们向你保证，以后不会再出现。而且你们还没吃午饭吧，至少吃完饭，忙活了一上午也饿了吧。”
　　老人的声音中带着些愧疚，他真诚的眼神让刘艺文犹豫了一下。
　　“而且你不想知道我们为什么要给你做这种实验吗？”纪长松继续劝道，“想好了孩子，离开了这里，你身上的标记就只能你自己解决了。”
　　刘艺文怔怔地看着他，心里像被一只手攥住，他确实冲动了，他离开了这里还能去哪？亲人都不是区里的人，他们无法帮助他，只有这里，就算他们给他做了这种过分的实验，他也无法不接受他们的帮助。
　　但他怎么总觉得被困住了，是被这个“光明”组织困住了，还是被未知区困住了？
　　“您说的对，我应该冷静一些。”
　　陈辰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他从刚才开始，心里就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他不明白，这些人都这么对他了，刘艺文怎么还不走？！
　　“你糊涂了乐乐？！”陈辰怒吼。
　　“你才糊涂了。”刘艺文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没好气地顶了他一嘴，他只感觉又累又饿，陆程雨那张脸甚至还在他脑子里晃悠，让他烦不胜烦。

　　陈辰最后还是听了刘艺文的话，毕竟除了谈恋爱这个事情，他一向都比较听从他的意见。
　　他们跟着纪长风一路来到负一层的职工餐厅。这里的餐厅大到离谱，而且卖什么的都有，甚至可以用豪件来形容。正中午，餐厅的人流量很大，整个餐厅吵吵闹闹的。
　　刘艺文和陈辰点了餐，找了个位置坐下。陈辰的脸色看着没那么难看了，他观察了一下四周，有些感叹道：“这个组织这么有钱？餐厅都这么豪华……”
　　“陈辰？”突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刘艺文听这声音有些耳熟。
　　他们转头看向来人，惊讶地瞪大双眼。
　　“你……”刘艺文一时想不起他的名字。
　　“处笙哥！”陈辰脱口而出，有些惊喜地站起身。
　　“没想到能在这遇到你们。”江处笙笑了笑，指向他们旁边的座位，“不介意我坐这吧。”
　　“不介意，快坐。”陈辰把他拉到座位上。
　　“你说过你是上扬人，但没想到，你还是这个组织的。”陈辰冲他道，脸上有些新奇。
　　江处笙笑了笑：“你竟然没告诉我你们要来上扬，不然我就去接你们了。”
　　“别别别，太麻烦你了。”陈辰忙摆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们……这么熟了吗？”刘艺文惊奇地看着他们，若有所思。
　　“在区里的时候，他要了我的微信。”陈辰解释，“出去后就加上聊天方式了，我们总一起打游戏，你不知道，这哥们打游戏太厉害了！和他一起玩游戏几乎不带输的。”
　　陈辰眉飞色舞地形容，江处笙只是笑笑。
　　刘艺文似笑非笑地看了江处笙一眼：“是吗……”
　　“没这么夸张，我感觉陈辰玩游戏也很厉害的。”江处笙眨了眨眼。
　　“哎呀！你就别夸我了！我什么样我自己不知道啊！”陈辰笑着摆了摆手，但刘艺文看出他对此赞美还是挺受用的。
　　江处笙也笑了，用手遮了一下嘴。刘艺文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陈辰，总感觉陈辰这次交的这个朋友有些不一样，但让他说哪里不一样，啧，他又说不出，反正就是和陈辰那些个“兄弟”不一样。
　　难道是因为这个格外帅吗？刘艺文想到这个，都快被自己逗笑了。正巧这时，一个人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刘艺文？”
　　几人看向来人，这人一身休闲西装，没打领带，四十岁左右，看起来特别精明，冲他们笑时又显得非常平易近人。
　　刘艺文看到他时心里立马浮出一句话：“是那个死精死精的大叔。”
　　“沈部长？”江处笙道。
　　沈岚看着他，顿了一下，“哦”了一声：“行动部的小江啊，怎么？你认识刘艺文他们？”
　　“嗯，进过同一个区。”
　　“这样啊……抱歉，我能坐这里吗？”他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冲刘艺文笑道。
　　刘艺文点头：“您坐。”
　　“对了，你的检查怎么样了？”沈岚坐下后冲他道，刘艺文脸色微妙，摇了摇头，没说话。
　　但陈辰的脸色立马沉下来了，他脱口而出：“什么狗屁检查！差点要了乐乐的命！这么危险，那老头竟然也敢做！简直是不把我们当人看！”
　　沈岚平静地笑了笑：“你们可别错怪纪老师了，他可是很正派的，那个实验啊……是我要求他这么做的，毕竟我还是有些小权利。”
　　他们瞪着他，噎住了。
　　“你、你……”陈辰面目狰狞地指着他，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也是我要求纪老师，不许告诉你们实验的危险性，毕竟人要是知道有危险，就可能不会配合了。”沈岚亲切地笑着，像是在和他们讨论天气。
　　“沈部长还是一如既往啊。”江处笙有些无奈道，沈岚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刘艺文皱起眉头，果然他还是不喜欢这个大叔，这人够危险的，就像是个内心冷漠，肆意利用权利这样那样玩弄他人的大奸商、笑面虎。
　　他突然感到很烦躁，想离这种人远远的，想离这里的一切都远远的。

　　沈岚没坐多久就有事离开了。他刚离开没多久，一个高挑的女人就走了过来，那女人长得和江处笙有五分相似，只是江处笙虽五官凌厉，但周身温和的气质缓和了这份凌厉。
　　但这女人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都如刀锋一般锋利，锋利得让人不敢轻易直视。她那一头齐耳短发更增添了些利落，她身穿黑衣黑裤，往那一站，就像一把剑。
　　“姐，你怎么来了？瑜哥跟你们开完会了？”江处笙看向她，有些惊讶。江处月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坐到了餐椅上。
　　“嗯，开完了，这次我得去了。”
　　“那我也去。”江处笙严肃道。
　　“急啥，你肯定得去。这次瑜哥非常重视，要带挺多人的，我看他那意思，像是这个区探查到‘祂’的踪迹了。”
　　“对了，这两小孩是……”她及时转移了话题，看向旁边的刘艺文和陈辰。
　　“我上个区认识的朋友。”江处笙解释，“这是刘艺文，这是陈辰。”
　　“刘艺文？”江处月微微瞪大眼：“你奶奶是安锦绣？”
　　刘艺文心里都不惊讶了：“你也认识我奶奶？”是不是这里所有人都认识他奶奶啊。江处月点头，却不多做解释，只是转移了话题：“你来这儿，是组织强迫的吧。”
　　刘艺文表情微变，张了张嘴。
　　“别这么信组织。”她吞云吐雾，“但也不能完全不依靠，你也知道，像你们这种小孩，自己一个人进区就是死呗。”
　　“姐，你少抽点吧。”江处笙看着她，“我们都在吸你的二手烟知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