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青芜迷雾四 道爷我成了 ...
-
最初的新奇过后，乘坐飞舟就变得无聊起来。
就这么一艘不大不小的船，上面容纳了至少上百号人，船舱就那么多，空间显得十分逼仄。
这种飞舟和现代的长途大巴差不多，在统一的码头买票乘坐，然后去往一个固定的目的地，沿途经过数个浮空岛，会短暂停靠，形成一条交通线。
谢泠和陆砚的目的地青芜岛很远，远到甚至没有直达的飞舟，只能先去到离青芜岛最近的大城，再转乘类似乡村巴士一样的小型飞舟才能抵达。
而且因为船身笨重，上面载人又载货，飞舟行进得特别慢，莫约就是一个刚刚学会御剑的筑基修士的速度，时速绝对不会超过谢泠读高三时骑过的，被他爸改过控制器限速四十的小电驴。
唯一的优点，便是飞舟以灵石驱动，速度虽慢，但胜在续航稳定，日夜兼程，可以十二个时辰不停歇地前往下一站。
而光凭修士自行御剑，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除非是金丹元婴之流的大修，能凭自身灵力一去千里，顺利抵达下一个浮空岛外，普通的筑基修士，亦或是灵力不济的金丹前期，往往飞到半路就灵力不支，直接掉下去了。
这可是足有万丈高的虚空之中，掉下去别说淹死在海里了，从这么高掉落在水面上的压强不亚于直接落在水泥地上，应该会有亿点点痛。
凑钱升舱的双人间内，谢泠无所事事地在小榻上滚了两圈，终于耐不住无聊，打算找点正事干。
他掏出上飞舟前去万宝阁淘的又一个打折丹炉，准备继续练习炼丹。
旁侧蒲团上，陆砚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默默往远处挪了一段。
想了想，他还是觉得不放心，彻底睁开眼看向谢泠，“要炼丹就去外面，这飞舟造价不菲，船舱都是灵木所造，咱们赔不起。”
即便谢泠频频炸炉，即便他也因此深受其害，陆砚还是没说让谢泠放弃学炼丹，老老实实习剑这样的话，充分尊重对方的选择，还试图替他规避风险。
谢泠感动地双手合十朝陆师兄拜了拜，随后道：“放心吧陆师兄，这次绝对绝对不会再炸坏房间了！我出来之前特地请上次给咱们绘制阵纹的师兄，让他帮忙做了个小型防御阵，开炉前扣在上头，保证没问题。”
“而且我有自信，今天手气不错，应该不会炸炉。”
陆砚对谢泠拿防御阵反向使用的行为不置可否，而是怀疑地问他：“你这份自信的依据是？”
“我幸运数字是七，今天刚好初七。”谢泠得意叉腰，他可是算好了日子开工的！
良辰吉日，开工大吉。
陆砚：“……”
虽然谢泠的话实在没什么依据，但意外的，这次他真的没有炸炉。
开炉前一刻，谢泠大喜过望，他搓着手上下左右拜了拜，报了许多陆砚听都没听过的神佛名号，这才颤颤巍巍地以灵力牵引炉盖。
“我就说吧！前几次炸炉肯定是丹炉的原因，之前那个丹炉克我，额……”
陆砚重新睁眼，只听得“咻——”一声，白烟从刚刚打开一丝缝隙的炉盖边缘冒出来，伴随着一股刺鼻的，令人作呕的奇怪气味。
小型防御阵可以抵御攻击，也能异曲同工地阻拦炸炉产生的冲击波，但并不能隔绝气味，房间里顿时被那股堪比生化武器的奇臭所笼罩。
陆砚忍了又忍，憋了又憋，最后一个闪身，抓起被他妥帖放在身侧木架上的聚灵弓，跑了。
“yue——”
谢泠作为制造出这股味道的罪魁祸首，也是离得最近，最先遭受暴击的人，他面色青绿转换数次，最终身子一歪，吐了出来。
“怎么回事！”船舱外面，飞舟上的管事，一位筑基初期的中年修士面色大骇的跑过来，“谁这么大胆，在飞舟上斗法，把恭房劈开了？”
他一路小跑，朝着恭房所在的位置奔去，企图尽快处理此事，保住上百名渡舟客的鼻子，根本没注意脚下。
谢泠颤颤巍巍地从船舱爬出来，手刚伸出去，就被人狠狠踩了一脚。
惯性让中年修士又跑出去好几步，才停下来，面露歉意地扶起这位被恭房炸裂而臭晕过去的渡舟客，然后就发现，那股让整个飞舟上的人怨声载道的臭味是从谢泠身后的船舱里散出来的。
中年修士大惊，“这位客人，你……”他斟酌着语气，重新组织语言，“你可是吃坏了东西，肠胃不适？那也不能在船舱里……”
“我没有！”眼看自己在别人眼里马上就要早节不保，谢泠捂着翻腾的胃部，强忍想要继续呕吐的冲动，急急地解释自己只是炼丹出了岔子。
“炼丹？”中年修士将信将疑，但身侧跑到外头透气的陆砚也替谢泠正名，他这才抬手施展了个灵气罩子，将自己的鼻子护住，探头进船舱看了一眼。
舱内确实有个丹炉，炉盖半开着，还在不停往外冒着热气，越靠近内里，臭味也越浓，他这才相信了谢泠的话，然后皱眉开始算账。
“这位客人，飞舟上不止你一个人乘坐，请不要在飞舟上炼制毒丹，以免造成误伤！”飞舟管事极有涵养，甚至都没有质疑谢泠在煮屎，不过他仍旧怀疑，丹炉里肯定是什么极为歹毒的毒丹，否则绝不可能产生此般恐怖的异象。
被劈头盖脸一通训斥，谢泠自知理亏，缩着脖子如鹌鹑般连连点头致歉，“对不住对不住，我保证绝无下次！”
他没有解释自己其实是个正经炼丹学徒，丢进丹炉里的都是凝气丹的材料，毕竟这话说出来谢泠自己都不敢信。
谢泠甚至疑心自己是不是哪一步做错了，甚至是将长得相像实则效果完全不同的毒草当成灵草放进了丹炉里，才会变成这样。
好在中年修士脾气尚算不错，虽然絮絮叨叨说了许多，但终究碍着谢泠是付了灵石乘坐飞舟的客人，认错态度也比较诚恳。
他挥手施展了个引风诀，一股和煦但不失威力的气流翻涌而过，将弥漫在整个飞舟上的臭味给吹散了，然后再三嘱咐谢泠。
“切不可再如此，否则就要收清理费用了！”
送走飞舟管事，谢泠气若游丝地回到船舱，将炼丹炉收起，又清理干净地面，这才朝还在门外踌躇的陆砚，示意他可以进来了。
“谢师弟。”陆砚抿了抿嘴，神色复杂地看向谢泠，小心翼翼地建议：“要么你试试别的路子呢？”
言下之意是，炼丹可能不太适合你。
炸炉对于初学炼丹的修士来说是很平常的一件事，甚至于有些高阶炼丹师也会因为尝试炼制更高阶丹药时不小心炸炉。
可陆砚还从来没见过有人能像谢泠这样，把凝气丹炼成毒烟的。
听到这话，谢泠幽幽的看了陆砚一眼，想想又觉得他说的挺对，可能自己真的没有炼丹天赋。
于是谢泠掏出那个内部糊了一层黑灰的炼丹炉，打算洗刷干净，等之后拿去卖二手，好歹能回回血。
丹炉里全是被丹火烤焦的灵草灰，即便有飞舟管事出手清理过，里头还是残留着淡淡的臭气，谢泠让陆砚帮忙把小榻边的垃圾篓踢过来，将丹炉倒扣，把黑灰往里倒。
一阵清脆的珠子敲击声响起，谢泠拿开丹炉，疑惑地看向垃圾桶，只见黑灰中不知为何混了几枚小指大小的丹药。
虽然大概率是废丹，但这还是谢泠第一次炼制出成型的丹药，他赶紧把那几枚丹药扒拉出来，碰了一手的灰。
一共三枚圆滚滚的丹药，出乎意料的是，这并不是废丹，上头覆盖着几不可见的浅淡丹纹，凑近了还能在臭味中嗅到一丝丝丹香气息。
虽然不确定这丹药有什么作用，但无疑是成品的下等丹药无疑。
谢泠面色一喜，献宝似的把丹药捧到陆砚面前，“陆师兄，你看！”
他大受鼓舞，掏出一个瓷瓶把丹药装起来，当即忘了方才那点儿小插曲，得意不已，“我就说嘛，步骤没问题，肯定是刚才放错材料了！”
有了不算成功的成功案例，谢泠又想再接再厉，但他才答应飞舟管事不再在飞舟上炼丹，只得生生按捺住蠢蠢欲动的手，继续刷洗丹炉。
接下来的行程，没再出什么意外，飞舟一路顺遂，在十日后抵达了一个名叫南陵的城池。
南陵城地处灵蕴山势力范围的边缘，既依附灵蕴山，也不完全受其掌控，城主是位散修大能，据传修为通天。
但这些都不是谢泠和陆砚这样的练气期微末小修需要关心的事，他们不过是在此地短暂落脚，只等明日途经青芜岛的飞舟发船，便会离开。
两人就近在浮空岛边缘的码头附近寻了个客栈住下。
谢泠也终于有机会重操旧业，掏出了被他刷得灵光锃亮的丹炉。
好在这回总算没出岔子，谢泠虽然耗空了一身灵力，到底是完整炼制出了一炉下等凝气丹。
丹方分天地玄黄四阶，四阶又细分为上中下三个品阶，但因炼丹师的操作和熟练程度各异，同一品阶的丹药还要再细分出三等。
待丹炉余温散尽，谢泠伸手进去掏了掏，依靠《炼丹入门大全》上的讲解，凭借丹药上浅淡的丹纹辨认出手中丹药的等级。
虽然只是最下等，可好歹也是成品，谢泠怎么能不惊喜，连为了省钱，一路走来都与他拼好床的陆砚都忍不住露出一丝意外。
“成了！道爷我成了！哈哈哈哈哈！”谢泠仰天桀笑。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青芜迷雾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