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宿恩 崩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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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宿恩从小怕黑怕打雷。
可是今天没打雷啊。
“爸，今天我能和你睡吗，我有些话想和你聊。”
他本来想拒绝的，但宿恩情绪不对。
他刚一上床，宿恩就趴上来抱着他，他本想一脚踹开，但感觉宿恩有些闷闷不乐。
“爸，我有个朋友，跟我玩的好。”
“嗯。”
“他是男的。”
“……嗯？”为什么要强调性别。
宿克微微屏息，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喜欢男的。”
宿恩就这么说出来了。
“……”
宿恩在他怀里闷蹭了蹭。
宿克面无表情，实则脑海里已经糊成一锅粥了。
“好了，你都长这么大了，我也不避着你了，如果让你在太阿妹妹和巫朱姐姐间选一个，你选谁。”
宿恩沉默，宿克紧张。
宿恩不理解：“爸你在说什么？”
宿克斟酌着：“就是，如果你想谈恋爱，你是选太阿妹妹还是巫朱姐姐？”
宿恩听得一言难尽：“爸你好变态啊，她们一个是我妹，一个是我姐啊。”
“……我只是举个例子，再说又不是亲的。”
“胜似亲人啊。”
宿克想想，点头认可，的确。
那对弥尔应该也不会有那种想法吧，就是太热心肠。
说着说着，宿恩安静了些，“我好像有些……”
宿克开始套书上公式，“我以前也有过，这个是一时的激素反应，你正值青春期，可能会产生恋爱的错觉，但不是真的。”
宿恩转过头，把枪口对准了宿克：“你也有过？”
“……”宿克沉默片刻，点头。
“爸，你第一次谈恋爱是什么时候？听洛叔叔说你年轻时挺花心啊。”
“……”这个洛天辰。
宿克默默捏紧了拳。
“你第一次谈的时候成年了吗，有什么有趣的故事吗？”眼见宿克不回答，乱忽悠，宿恩又开始抱着他蹭，“求你了爸，就跟我分享分享你的经验吧，我现在有些苦恼。”
“……”
宿克一巴掌薅住宿恩头发，“也没什么，10岁瞎谈的能算什么经验，不要学我啊。”
“爸，你以前染过发吧。”
“……漂白算吗？那时候好像6岁7岁样子。”
漂白装病，其实赤橙红绿都来喷了点。
“那你出过国吗？”
“嗯。5岁吧。”
可能更算空运吧。
宿恩眉头越来越皱，审视意味也越来越重。
“……”
“那你初吻是谁啊？”
“……”
“有没有小男孩跟你表白？”
“……”
怎么越问越过分。
再乱问下去他真的会毫不犹豫把宿恩赶走。
“你遇到那种特别喜欢的人是怎么追？”
“……就追呗。”这个还是勉强能回答。
追了10年。
“我是问你怎么个追法？”
“这个，我当时年轻，厚脸皮跟人家表白了，然后天天准时送点小礼物，也不贵重，就是心意，人家收了也好意思，然后把和她有关系的人都打理好。”宿克提醒认真记笔记的宿恩，“我没追到啊。”
宿恩切了一声，划掉了刚刚的笔记。
“但你喜欢的人喜欢别人怎么办，你会怎么抢？”
“我当时年轻啊，你不要学我，我是把情敌打一顿，他们赔我一块宝石，然后我妥协了，还给他们祝福。”
“……”宿恩若有所思看着他。
“……”又想问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爸，有没有体面点的方法？”宿恩为难。
“没有，我又没怎么追过人。我以前每天工作都有些危险，哪有那么多心思。”
“好吧。”宿恩趴宿克身上闭眼赖着，打了个哈欠，“我突然好想变成小时候。”
宿克微皱眉，关了台灯。
“小时候就什么也不用想，就睡啊吃啊。”
这小子受情伤了？
宿克抚上宿恩的脑袋，轻轻揉了揉。
“现在也是，不用多想，睡觉，明天早起上学。”
虽然被压着不舒服，但是看在宿恩今天情绪不对，他就勉强忍忍。
宿恩突然闷闷地问：“爸，你永远都是我爸吗？”
“……不然呢？”
宿克等着下一句，他现在还需要点线索去确定宿恩到底怎么了，但宿恩没继续说了，黑色眉睫乖乖垂在他胸口，红红的嘴唇微撅着，像是不服气。
睡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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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恩看着视频里的弥尔——
比真正混过的不良少年更像个不良少年。
弥尔一运动鞋把人家下巴踢歪了。
“！”
有人偷袭，弥尔头微偏一抓，一捏，那人惨叫，又顺势一拉摔地上。
那同伙颤抖地向弥尔捅刀，画面卡顿模糊，再看，弥尔出现在那同伙身后，闷敲下去。
“蠢货。”
画面咔哒落下，弥尔扔了棍棒，一瘸一拐离去。
宿恩沉默看着群里的视频。
他趴在课桌上，不知道作何反应，最后也只能长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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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尔每次有伤，都是宿克帮弥尔上药，弥尔总是装可怜说，他想自己融入这里的生活。
宿克说没事，习惯就好，然后依偎在宿克怀里。
其实是弥尔在那侮辱他朋友，他朋友也是正当打回去。
巫之雪说弥尔身份有问题，让他小心。
如果不喜欢了，可以不用管宿克意思，他立马就可以把弥尔送回神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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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中午偷偷溜回来，看到弥尔穿他爸的衣服站在书房沙发上，俨然像个小主人。
弥尔亲吻在书房沙发上盖着书页午睡的人。
真真切切的，没有任何想象空间的余地。
炎热的夏风，把少年的烦躁吹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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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件事，他就发觉，弥尔是真的想破坏这个家，并且还在持续发力。
弥尔先是破坏了他的朋友，让他的朋友对他产生误解，说那种心凉的话，他就说他的朋友怎么会因为手机嘲笑他。
白芸好不容易回来一次，结果在自己家摔跤了，膝盖处被碎玻璃划了一个口子。
弥尔道歉，说白天是他扫，可能有些没扫干净，白芸说没事，是她自己比较累。
夜晚，宿克在给白芸上药，宿恩把弥尔拉出来，直接甩了弥尔一耳光。
“你再动我妈试试。”
“……”
弥尔沉默捂着疼辣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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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那，宿恩关切着白芸的伤口，弥尔冷淡睨了宿恩一眼，又继续看平板。
“……”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宿克感觉弥尔身上有种莫名的攻击性。
他看向弥尔，弥尔抬头，朝他微微一笑。
错觉吧……
毕竟家里真的出了什么情况，心里难免有些走不出来。
“爸，你当初为什么会同意我收养弥尔？”
宿克想起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那天宿恩好像心情不好。
“不要说是因为我。你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他当时怎么回答来着？
“可能这个名字和我有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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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放学的路上，宿恩正一边慢悠悠地骑一边跟几个同学聊着未来考哪个大学，突然就看见了路边的弥尔。
弥尔就一个人坐在那个小巷角，显大的帽衫帽子完全扣盖着。
他跟同学打好招呼就骑过去了。
弥尔脸上青紫了一大块，身上也有些灰和脚印，像是被人揍了。
“谁？谁动你了？”宿恩语气是鲜少的着急。
他停好车，连忙掀开弥尔的帽子，还好还好，没伤着脑袋，又仔细查看其他伤口。
弥尔倒是蛮习惯，眼底是暗沉。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把他骗到这里，然后给人打一顿，这个就当那几次他还了。
弥尔眼眸冷淡，语气肯定。
“叫我父亲。”
宿恩手上颤抖，一下揪起弥尔衣领，咬牙切齿。
“你再说一遍。”
“叫我父亲。”
弥尔在那天发现他回来还敢继续时，就已经挑明了。
“……”
好好好，真好，真是好极了。
他佩服弥尔的勇气，也恨不得现在一拳揍过去。
最后，恨痒着，一把把弥尔甩扔在地，
弥尔咳嗽着，吐出红色金色混合的血。
宿恩捂着脸，上车，在风里疾速骑行。
弥尔一瘸一拐站起来，拍干净身上的灰，扣下帽衫上的帽子，默默走回家。
到了屋子，他用那个缀上漂亮能量石的钥匙，轻轻撬开了门。
宿克刚从厨房端出菜，身上还围着围裙：“嗯，回来了？准备吃饭。”
宿克回头疑惑扫了一眼：“这是怎么搞的？”
“怎么不说话？是谁欺负你了？”
宿克蹲下来，暖色灯光下，一双锋芒的黑色眼睛此刻担心无比又关切无比地看着他。
“……”
“脸上怎么搞这么狼狈？”
见他不说话，宿克又拉着他到了沙发那，取出药箱，翻找出提前就备好的神界药物。
弥尔估计受了什么大委屈，眼里泪水打转，又不好意思说，怕他为难。
弥尔坐在沙发上，他半跪在地。
弥尔稍微有些居高临下，冰凉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脸。
宿克微愣。
冰凉的手指轻轻滑过他的脸颊，下巴。
“？”
弥尔凑近了些，大约在两公分左右，他试探着，不敢靠太近，只是轻轻嗅了嗅。
“？？？”
宿克试着后退了些。他觉得有些怪异。
他想可能得更准确表达自己意思：“'你是缺能量吗？'”
弥尔的手停在半空，没有继续，蓝色眸子也暗沉了几分。
“'是疼吗？'”
宿克转头去挑选别的更温和的药。
“'弥尔，你看见哥哥了吗？他好像还没回唔……？'”
宿克眼睛瞪大了。
他不敢置信。
什么情况？
但是金发近在咫尺，痒痒地扫着他的脸颊，神界是有些关于吻的谢礼，但，这，这，这，温润的东西在撬……
他一把推开。
“弥尔？”
弥尔闭嘴了。
他懂了。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对他这么好又不喜欢他？
门吱嘎响了响，又坠入无尽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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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恩一个人在雨里崩溃大哭。
“我把你当弟弟，你居然想当我后爸！我妈还在呢！我也没死啊！”
等他发泄完，弥尔平静着：“有什么不可以。”
“我*！！……”
宿恩气的发颤。
宿恩情绪激动着，一脚踹上路边的大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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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克找到了他们，过去劝，过去问。
蓝色眼眸一瞬紧张不已，低头不敢面对。
宿恩咬牙什么也没说，只是不想回去。
宿克不明白，他觉得宿恩有些失控，想把宿恩拉回去好好问问，结果被宿恩推着误揍了一拳。
“！……”
“……”
宿恩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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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早上到晚上，巫朱那边真是没有一点消息。
那些宿恩经常去地方他也都去了，全都没有看到宿恩，宿恩几个从小玩的朋友也说没见到，连消息都没回，最近也没什么案子，原先可能的案发现场他也都去了，巫之雪说有定位，但宿恩根本就没带手机啊，手表也在家里充电……宿恩与家里失联都快半天了。
不是办案那种危险事，宿克暂且不想报警。
宿恩也不是那种会做傻事的孩子，只是可能一时间冲动想一个人静静吧——他做错了什么事？然后惹得宿恩想离家出走？
他做什么了？
扣零花钱是好好商量的，合情合理给他扣的。
还有什么，手机，手机他不是也妥协了吗。
每天都有做鸡蛋啊。
弥尔有的，宿恩基本也有啊，他偏心吗？
要不是宿恩故意欺负弥尔，说不定他还能更好点。
那天失恋了？他是不是安抚了。
烦……
宿克在沙发那不断复盘反思。
弥尔看着宿克郁闷叹息的模样，上前去跟宿克说，他熟悉宿恩的能量，他找最合理不过，这次也是他的错，宿克再去也只是无故挨打。
“你去？没有我小心他打你。”
弥尔摇摇头：“只有我去最好了，他是生我的气。”
没想到，宿恩居然没有揭发他。
“你尽量顺着点他，他要打，你就跑，手表，你那手表可以打电话，戴上，到时候给我发个定位。”
弥尔笑笑。
宿克担忧看着远方的雨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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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落人间，夏雨蓬勃驱散热气。
“回不回？”
“不、回！”宿恩火气还没消。
才一句，浑身的能量气息又膨胀了。
“我靠，我住这我快活着！我凭什么回去受气啊，哦，我就特喜欢看你们眉来眼去是吧！”
“那我陪你一起淋雨。”
“滚一边去。”
宿恩坐在草地上，盖着帽衫，身子被淋得又湿又冷，还是浇不灭烦躁，一下又一下用力地往河道里扔石子。
弥尔就静静蹲在宿恩旁边，任凭雨水浸透浸湿，正如他刚到人界的春天，桃花随意飘落在他眼前。
“凭什么你一出生什么都有了，我什么都没有。”
“凭什么我吃的苦比你多，得到的比你少，凭什么。”
弥尔声音渐渐哽咽。
“是，你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要了我的命，宿恩……”弥尔指着自己的胸口，“我呢，我是装的，那又怎么了，我乖乖装模作样这么这么久，最后都比不上你的一句话……”
他原本也只是为了生存。
宿恩一脚把弥尔踹进桥洞。
“你有病吧。”
宿恩脱下自己还算防水的外套摔弥尔头上，“那么弱还学淋雨。”
“……”弥尔茫然摸着头上的外套。
“笨蛋，让开，我没位置了。”
宿恩挤了挤弥尔，又看着桥头的雨。
“我告诉你，有我在的一天，你就夺不走我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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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大雨真的浇灭什么吧。
“宿恩，我好难受……”弥尔声音虚弱，倒在宿恩胳膊上。
宿恩勉强回头看了眼，吓了一跳，“你怎么回事？”
弥尔脸色惨白，冰凉的手扒拉着他胳膊，依偎在他怀里：“对不起……”
宿恩还是有些生气：“是我爸让你来找我的吧。”
“不是。”
“……”
“宿恩，对不起……”
“……”宿恩说不出话。
弥尔又倒他怀里。
“喂，你怎么回事……”然后就感觉脖颈被咬了。
“对不起，我需要……”
宿恩不耐烦啧了声，摁下弥尔的头，大方给他喝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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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克不理解，宿克着实不理解。
宿恩刚一回来就屁颠屁颠跟上弥尔。
要洗澡两个人也是一起，说是弥尔也同意了，这样快些，免得感冒。
“？？？”宿克拉住宿恩，“你们不是闹矛盾吗，怎么关系一下变这么好了。”
“爸你好啰嗦。”宿恩明显有些迫不及待，“我现在和弥尔都湿着，你确定要这个时候问吗？”
“不是，你们不能一起洗啊，都是大孩子了，怎么能……”
门关上了。
“……”
宿克阻止，宿克无力阻止。
“放心，是我洗，他泡浴缸，再说，都是男的怕什么。”里面隔着门传来闷沉的声音，“别听了爸。”
“…………”
希望真的如此吧。
没过多久，宿恩就光着膀子脸通红地出来了。
宿克一直在沙发那盯哨，见状发笑：“还是有些尴尬吧。”
宿恩嘴硬：“没，才没，尴尬什么啊，是他没、没带睡衣，我找睡衣，睡衣，睡衣。”
一直到弥尔洗完澡穿着毛绒绒的小猫睡衣出来，宿恩才重新进去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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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你跟我睡啊，我照顾你。”
弥尔好像有些发烧了。
宿克有些不明白，神族还会发烧？
他去问了下巫之雪，很快，就有人配送了来了药。
弥尔就乖乖躺在宿恩怀里，像一只小猫。
宿恩轻轻拍着他。
过了会，手痒，把弥尔推搡了几下。
弥尔嗔了声。
宿恩又拉扯拉扯弥尔发热得粉嫩的脸蛋，揪一下浅粉的嘴巴，拍一下脸，刮一下鼻子。
弥尔不明所以睁开茫然湿润的蓝眼，疲惫望着他。
宿恩又一手给人家蒙上眼。
弥尔也没挣扎，乖乖在他怀里闭眼睡觉。
宿恩撩起弥尔金发，撩在耳后。
弥尔脸真小，就他一个巴掌。
虽然现在想这事不好，但发烧的样子，真的很可爱啊。
宿恩一手牵起弥尔两只微微冰凉的手，心满意足放在嘴边啄了啄，另一只手抱抚着，轻轻拍着。
身上人的呼吸渐渐平稳。
黑夜寂寥，黑色眼眸垂沉了些，安静地看着黑。
那天，弥尔初次觉醒了神力。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宿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