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图搭在积木上也OK呀！》柠淇

2、第 2 章 ……挺想，

　　明湜维持拉着领子的动作，有些无奈地说：“你睁开眼看看。”
　　山昱铮半信半疑，先是张开手指从指缝里张望了一番，看到还完好的衣服，才放下手坐正身体。
　　“那个，你别误会。我见多识广，刚刚那个不是慌乱，是……尊重，对，尊重。”山昱铮清了清嗓子，恢复到大老板的状态。

　　明明就是没什么见识的小屁孩，装什么大人。明湜懒得戳穿他，说道：“你看见了？”他又扯了扯领子。
　　“嗯，看见了。是胎记吗？”山昱铮认真地打量了一眼。
　　明湜的皮肤从脖子下端一直延伸到右边肩膀下一点，有一大片像蒙了一层雾的暗红色，这感觉他说不上来，非要比喻的话，有点像是波涌的晚霞，又像是在水底燃烧的火焰，很神奇的视觉冲击。
　　见明湜没有说话，山昱铮把视线移回到他脸上，郑重地点评道：“很好看。”

　　诶？这反应怎么不一样？不应该皱起眉头，面露不悦吗？明明之前的每一次都是如此。
　　明湜准备好的话术全部被堵在喉咙里，脑子没反应过来，刚理好领子的手也停了下来。
　　他好像听不懂话了，只觉得心底有什么东西在隐隐躁动。
　　等到山昱铮把刚送上来的甜品端到他那边，又开始聊其他的，字句才流动起来，灌输进他的脑海。

　　“你不觉得恶心，不觉得很丑陋吗？”明湜放下筷子，问道，“这和正常人很不一样。”
　　听到问话，山昱铮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启动了两三次，最后还是扯了扯嘴角微笑着回答：“我不觉得恶心，也不觉得丑陋。相反，我觉得这很有特色，很好看，像铠甲一样，你天生就带着一副铠甲，这超酷的好嘛。”
　　一字一句蹦进明湜的耳朵里，他眸光闪动。

　　“而且不一样这件事吧，看你要怎么定义了。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也没有两个完全一样的人，所以我们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啊，这很正常。”山昱铮继续说道，眼神认真，“也正是因为有这么多不一样，世界才这么有趣，不是吗？总有人会喜欢这样的你，至少你自己得这样想。”他歪了歪脑袋，眼睛亮亮的。

　　两个人沉默了。
　　安静。像傍晚的黑幕终于拉到了地面上，像飘飘荡荡的落叶终于躺进了土里。

　　下一秒，畅快的笑声像是拥有自主意识，扒开明湜的喉咙钻了出来，感染着周遭的空气。
　　山昱铮看着面前笑得灿烂的人，也突然觉得有趣和兴奋，不自觉地跟着哈哈笑起来。

　　两个人在座位上畅快地笑了一阵，直笑得力气散了大半，浑身暖乎乎的。

　　年长几岁的教养和礼貌终于回笼，明湜轻咳几声，正色道：“我再问一句，山先生真的考虑好了？要和我结婚吗？”
　　山昱铮坐直身体，同样认真地回答：“当然，我考虑好了。你呢？”
　　“我也一样。”明湜弯了弯嘴角，朝他伸出手，“以后请多指教了。”
　　山昱铮绅士地回握：“嗯，请多指教。”

　　“今天……不知道民政局还开没开着，我随身都带着身份证的，随时可以去。”明湜转头翻了翻自己的小包。
　　山昱铮眉毛都抬了起来，伸手笑着制止：“不用这么着急，很想嫁给我吗？”
　　“……挺想，娶你的。”明湜反应过来自己有点太积极了，心脏扑通扑通跳着，却绷起没那么在意、游刃有余的表情，视线漫无目的地游移了一会，最后停在面前的小蛋糕上。

　　“今天是周日，我们可以过几天再约时间去，不着急。”山昱铮心情愉快地叉了一小块儿蛋糕，“这几天可以整理一下自己的财产，我们先去做个公证。嗯……然后我发几套房子给你看看，我们可以挑一套装修。基本都是已经弄好地板墙壁了的，我们到时候还可以一起去逛逛家具。”被明湜刚刚的话影响了，他现在竟然对婚后生活还挺期待的。
　　明湜在脑子里一一记下要做的事情，稍微有点加载不过来。

　　“我工作不忙，都有空，你定时间就好。”明湜决定把主动权都交出去，自己就不用累心做决定做规划了。
　　山昱铮：“好，我回去先看看工作的安排。”他抬手招来服务员，把账单给他，点了点头。
　　服务员了然地收好账单，微笑着说：“两位用餐愉快，欢迎下次再来。”说完便离开了。

　　“今天的饭钱我们……”
　　山昱铮：“今天就我来请客吧，付账比较方便。就当是给你导错路赔罪了。”
　　“好吧。那下次我请你吃。”明湜也没有再推拉，点点头给脑袋里的计划又加了一项。

　　“虽然在路上的第一面不太愉快，今天总体来说我还是很开心的。”明湜整理好丝巾，站起来，“饭菜很好吃，聊得也很愉快。”
　　“那就好。”山昱铮也跟着站起来，抬了抬手邀请他一起出去，“我还以为你会觉得见了一面就结婚这件事很草率。”
　　明湜朝一旁说再见的服务员礼貌地点头致意，然后回答道：“对于一般自由恋爱的结婚来说是有点太快了，但是我们是相亲嘛，追求效率不好吗？我们也各自做了介绍，对彼此的情况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剩下的可以慢慢来，不着急。而且我还挺愿意相信自己的第一直觉的。”

　　山昱铮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嗯，你说的有道理。我送你回家吗？”他转了转手里的车钥匙。
　　“不用麻烦了，我家很近，我是走路过来的。”明湜摆摆手拒绝。
　　山昱铮把墨镜插进风衣口袋里，揶揄道：“不怕找不到路了？”
　　“……”
　　“走吧，送你到小区门口。”山昱铮挥挥手，帮明湜做决定。

　　路程很短，刚起步没多久就到了。
　　明湜解开安全带，转身下车。
　　“等等，这个送你。”山昱铮拉住他的手肘把他带回到车座上。

　　明湜疑惑地看着他，视线随着他的手移动。
　　“这是我之前去欧洲那边旅游时带回来的，帕托石戒指。”山昱铮摊开另一只空的手，伸到明湜面前，“仪式还是要走全的，求婚戒指先委屈你一下，等我们领了证我们再订做一对婚戒。”
　　明湜糊里糊涂地就把左手搭了上去，山昱铮二话不说把戒指推到中指上。

　　求婚仪式快得像开了二倍速。
　　不用问一句“你愿不愿意嫁给我”的吗？！明湜看着手指上光泽好看的天空蓝戒指，一时无语。

　　读懂了明湜脸上的表情，山昱铮笑着说：“你应该不会反悔的，对吧？”虽然是疑问句，语气里倒是一点儿也不怀疑。
　　明湜当然也不会为了这点事计较，他蜷了蜷手指，说：“可是我没有给你准备。”
　　“那不如……把你的丝巾送我？”山昱铮开玩笑道。

　　明湜认真思考起来，点点头：“可以。”说着便把丝巾解下来，递给他。
　　“这是我新买的丝巾，今天出门第一次戴。”他解释道。

　　山昱铮没想到真的拿到了，眨巴眨巴眼睛，愣愣地说：“那你回去不用遮着吗？门口离你家还有一段路吧。”
　　明湜：“没关系。反正晚上了大家看不清楚的，我把领子提起来一点就好了，像这样。”说着就双手捏住领子示范。
　　“你等等。”山昱铮低头解开自己的风衣，把系带抽了出来，“先借你。”他身体往明湜那边倾了倾，想把黑色的系带围到他脖子上。
　　明湜下意识地往后躲，看见山昱铮意外的眼神又有点不好意思：“那个……”
　　“是我太不绅士了。”山昱铮反省自己，然后郑重地把系带递给他。

　　以后是要一起过日子的，亲密接触也少不了，没什么好矫情的。
　　明湜想了想，没有接过系带，而是稍微低头：“没关系，劳烦山先生给我围上吧。”
　　山昱铮眸光微动，点点头帮他围好。
　　明湜偏头在后视镜里看了眼被缠得很严密的脖子，没忍住嗤笑出声：“这太夸张了。”但是也没有拂了山昱铮的好意，摩挲着系带的下摆，认真地道了谢。

　　“到家之后和我说一声吧。”明湜下了车，在窗边说。
　　山昱铮点点头：“好，你也是。后面的事情我排好时间再跟你说。晚安。”
　　“嗯，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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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好，明哥！”林榆夸张地立定，敬礼。
　　明湜点点头：“好。要做什么池也都跟你说了吗？”
　　“小池姐姐已经教过我一些了，放心吧店长。刚刚附近有人点单，小池姐姐做好就直接送过去了。”林榆第一天来上班，跟打了鸡血一样，特别兴奋，“明哥，可以再多教我几种咖啡的做法吗？”他蹦跶到明湜身旁，眨巴着眼睛，现出期待的表情。
　　“跟我来。”明湜轻拍了下他的肩膀，然后往制作台后面走，顺手挑过衣架上的围裙戴上，利落地打了个结。

　　现在时间还很早，店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不着急。
　　“想学什么？”明湜捋起袖子，双手撑在台面上，姿态从容。
　　林榆抬头扫了眼小黑板上五花八门的名字，伸手指向左上角：“我想尝尝那个——草莓开心维也纳！”
　　“你是单纯馋了吧。”明湜开玩笑道，一边磨着咖啡豆。

　　“旁边柜子里应该还有磨好的咖啡豆，意式浓缩会吧。”明湜用下巴点了点柜子的方向。
　　林榆跟着指令行动，拍拍胸脯说：“小case。”
　　“行，那你先弄。”明湜说着，转身撩开帘子，往后面的小厨房兼仓库走，拿了盒新鲜的草莓出来。
　　草莓个头不大，小巧可爱，闻着有股清香。他把草莓去蒂后清洗干净，对半切开，然后倒进玻璃杯里。

　　林榆那边已经完成任务了，端着个小的分装杯站在一边观摩。
　　“草莓铺在底下，用捣棒捣碎。”明湜一边解说，一边动作，“然后放点冰块。”他弯腰拉开冰柜，铲了点儿冰块出来。冰块都是用模具冻好的，明湜在这方面不喜欢花里胡哨，所以冰块是很统一的球形和方形。

　　“然后要倒牛奶对吗？”林榆一拍脑袋，“我之前刷短视频的时候看到过。”
　　明湜点点头，往杯中又加入150毫升的牛奶。
　　林榆看着杯中有些梦幻的颜色，问道：“然后呢？”
　　“然后……”

　　“您好，请问哪位是明先生？有一束花需要签收一下。”一个快递小哥敲了敲店门，探进身子问道。
　　明湜跟林榆嘱咐了一句“把开心果酱拿出来”，抬脚往门口走。

　　“您好，我就是。”明湜抬手示意了一下，在快递单上签了字。
　　快递员把花束递给他，说：“祝您新婚愉快。”说完便马不停蹄地去送下一单了。

　　刚才飘了句什么弹幕？
　　明湜疑惑地捧着花——是一束混色的蝴蝶洋牡丹。花朵稍大一些的是浅桃色，四周缀着一些花型稍小的嫩黄色和鹅白色小花，门口屋檐的阳光刚好漏下一点洒在花上，仿佛可以看到它蓬松的形状。

　　“是明哥的追求者送来的？”林榆屁颠屁颠地跑来凑热闹，“诶，这里有张卡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