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香》不吃甜食爱面包

78、戴氏祠九 石仙

　　陆吾微微凝目，毫不犹豫走上去。
　　靠近后便看到，石庙简陋，门洞空空，香炉被打翻在地，石像倒在眼前，香案供果等物全然破损，形似遭匪人劫掠。
　　庙中蒲团端坐一少年，少年背对着陆吾。
　　“您来啦。”少年说道。
　　陆吾看不清他的脸，正想绕过去，却听那少年说：“星君大人，请停下。”
　　陆吾挑眉，上一次听人叫他星君还是在秋收祭时，装神弄鬼。
　　少年声音清脆悦耳，他满含歉意道：“星君大人，非是小仙不愿见大人，实在是面容破损，有碍观瞻，怕星君大人看了以后对小仙有偏见。”
　　陆吾悄悄将手中树枝直接对准了他的后脑，只要一瞬他就能穿透对方的脑袋，“你是何人？”
　　少年声音打颤：“星君大人勿要动手，息怒，小仙面君，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请听我道来。”
　　我本是戴家村一块石头，因受戴慧娘封正，得成石仙。
　　小仙曾与戴慧娘有约，我助她脱离疾病困苦，她戴氏终生奉我为仙，助我修行。
　　彼此相约至今，从未断绝，我亦兢兢业业恪守本分，尽己所能，令戴家村六畜兴旺，风调雨顺。
　　可前些日子，这份契约陡然被打断！
　　“星君大人，您瞧，我的道场被砸得稀烂，我之石身亦毁之殆尽，如今只能栖息一处阴暗地，以期避祸。”少年哀叹一声。
　　“然我之祸可避，戴家村不可避。星君大人，小仙费尽心思请您相见，并非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戴家村。”
　　陆吾默默听着，并不应声，树枝纹丝不动指着他的后脑勺。
　　那少年似乎有些焦急，他急促说道：“星君大人，戴家村与我有契约，如不供奉，则戴家男丁无疾而终，如今我收不到戴家供奉，此誓约必将生效。若不能恢复我之供奉，戴家村迟早会人畜俱灭呀。”
　　空气为之一顿，陆吾冷笑，“你以为编个天衣无缝的谎话我就会相信？岂不闻真神不降？你既已得到戴家人封正，为何又要戕害活人性命？魑魅魍魉之辈也敢称仙？！”
　　话音未落，陆吾的树枝已经戳中少年后脑！崩出几丝石屑！
　　少年慌忙躲避，跌跌撞撞滚下蒲团，再不敢故作高深，但始终不肯露出正脸，他瑟瑟发抖声音颤抖哀求道：“星君莫恼，星君莫恼呀～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诓骗星君！”
　　陆吾持树枝，意欲杀他。那少年东躲西藏，好不狼狈。
　　“星君大人饶命！”那少年见真躲不过去，慌忙下拜，整个人趴在地上，发着抖，“大人，我真的是戴家村石像供奉，但我并无害人之心，实在是有人占了我的位置，令这誓约被迫违背呀，既不是我想要戴家村村民性命，也不是戴家村故意不想供奉，我真是万般冤枉。”
　　“正因如此，我才费尽心思求星君大人搭救，否则我这百年修为，转眼间就要全部搭进去，若叫执律神君发现，必魂飞魄散矣。”
　　“执律神君？”陆吾挑眉，树枝停在它头顶，若不是他求饶得快，恐怕已经碎了他的天灵盖。
　　少年抖如筛糠，一个字都说不出。
　　陆吾稍稍后撤一步：“林中君在何处？”
　　少年茫然：“谁？”。
　　“还敢装傻？”陆吾冷声厉喝。
　　“不，不，不敢！”少年慌忙辩解，“可我只见到了星君一人，并无他人呐！”
　　两人正纠缠时，忽听庙外传来怒意磅礴的声音！紧接着，一阵地动山摇，二人几乎站不稳。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石仙惊慌失措，抱头鼠窜：“他来了！他来了！我完了！”
　　视线内物品开始扭曲，像水波纹一样荡漾开来。
　　石仙恐慌至极：“星君大人！千万救我，千万救我呀！”
　　“还不伏法？！”石庙外再次传来怒斥。
　　石庙眨眼间如泡沫破碎，石仙惊慌之色尚在眼前，整个场景便碎成了荧光。
　　陆吾闭目再睁开，面前已经是灌木丛，回身一看，磬桓留站在身后两步，脚边放着一个六角宫灯，火光莹莹。
　　磬桓眉头紧锁，眼底带着残余怒气，他上前两步，仔细检查了陆吾，发现他没事，不由得怒道：“你进来做什么？你……”
　　陆吾退开两步，那动作就像是在回避怨气大发的妇人，磬桓被他噎得说不出话，一腔怒意全部憋在心里，上不上下不下。
　　“你没事吧？”陆吾问。
　　磬桓胸中怒气霎时间烟消云散，终究叹了口气：“先出去再说。”
　　陆吾颔首，不过他并无与磬桓同行，磬桓去送灯，他去了村口。
　　灯笼找回来，村民们松了口气。只要灯笼还在，说明那几个壮汉还有救。
　　陆吾回到村口，站在戴氏祠前。
　　从一开始他就极为在意这座石庙，他始终觉得这座戴氏祠令他不太舒服。再次来到石庙前，陆吾蹲下，与石像平齐。此时香炉中满是香灰，案前供果也是刚换不久。
　　据石仙所说，它被夺了根基，可这个戴氏祠分明香火鼎盛，供奉不断。岂不与他所说相背？难道石仙在说谎？
　　陆吾打量着这个石祠，突然伸手进去，直接将石像掏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