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香》不吃甜食爱面包

40、唱赞 太乙天尊

　　回娘娘山的路上下雪了，已经进入隆冬腊月。
　　进山路上偶有野兔，林间银白，灰色皮毛格外显眼，倒是给他们打了牙祭。
　　娘娘庙山门近在眼前，刀手忍不住道：“终于回家了。”
　　陆吾侧目，不置一词。
　　磬桓打开大门，剑手将牛车拉进去——赶路上山，沿途大雪，马匹不如牛好用，半路换成了牛车。
　　大雪封山之前，曹氏在娘娘庙留下了一封信，信上说她已经将娘娘庙打扫干净，开春之前便不再上山，柴薪饮食一应安排妥当，明年再来拜会林道长。
　　“这个曹氏倒是虔诚。”陆吾捏着信可有可无地评价了一句。
　　磬桓正在大殿中检查各项物什，确如信中所言，干净整洁！供桌上的水、贡品都是新置的，香烛因燃烧殆尽，尚未更换。磬桓换了净水，重新点上香烛，恭敬行礼叩拜，上香。
　　后厨的柴薪堆了半面墙，刀手普一见此，呆立半晌。剑手推推他：“快烧火，大人等着热面呢。”
　　刀手咂舌：“曹氏也忒诚心了些，半面墙的柴火，这得砍多久。”
　　剑手麻溜地擀面抻面，闻言难得碎嘴了一句：“别说她，我也快信了，你瞧咱们最近遇到的事，”
　　说着剑手顿了顿道：“我觉得林道长挺神的。”
　　刀手抱着柴火，扯了扯唇道：“大人不信，你可别触大人忌讳。”
　　陆吾照旧回到土地庙前的摇椅上躺下，也不带铺盖，土地庙前的桂花树早就没了香气，但深绿色的叶子丝毫没落，上面积满了雪，像一簇簇小雪人。
　　磬桓在大殿做完功课，逐个供殿开始上香，此时正在东极殿内。
　　娘娘庙虽然年头久长，但各间供殿还算完好。土地庙对面是东极殿，世人也称救苦殿，供奉的是东极青华大帝太乙救苦天尊，有传闻这位天尊怜悯受苦亡灵而化现，寻声救苦，不问过往，是一位极慈悲的天尊。
　　陆吾认为这与佛家观世音菩萨有异曲同工之妙。
　　陆吾躺在摇椅上看着磬桓干活，忽有倒错感，不觉微微一笑。
　　白雪印照着冬日暖阳，一缕金色光芒照进殿内，太乙天尊塑像仿佛活了一般，面容带着慈和笑容，碧玉宝冠在阳光中熠熠生辉，翠玉如意反射出点点绿芒，坐下九头狮子张牙舞爪，下一瞬仿佛就要降临人间。
　　磬桓偶然回头，正巧对上陆吾游离的眼神。他愣了愣，而后便看向他身下，抿了抿唇，出去了。
　　陆吾饶有兴趣打量天尊神像，娘娘庙虽小，但供奉是真有钱，这位天尊神像不知是谁所捐，神像高大，所戴宝冠、如意均是真玉，看起来玉质极佳，价值不菲。
　　身后的土地庙里还有个足金的土地神，想到此处，陆吾眼神微动，站起来往土地庙中走去，土地神的供桌上，一尊木质粗糙小像摆在那，陆吾沉默了一会，从供台上抽出几根线香点燃，将香插进香炉，什么话也没说，仿佛就是随手的事。
　　再出来时，摇椅上多了个毯子，陆吾眨眨眼，磬桓已经重新进了东极殿，开始做些他看不懂的仪轨。
　　不一会儿，喃喃念经声便传了出来：
　　“......物色祥云生足下，九头狮子道前游。
　　盂中甘露时常洒，手内杨柳不记秋。
　　千处请师千处降，爱河常做度人舟......”
　　“祈愿陆吾早日脱离诅咒之厄......”
　　正当陆吾惊讶时，刀手来给他送面：“大人，面好了。”
　　不等他反应过来，眼前一阵花白，顿时天旋地转，只听见瓷碗碎裂的声音与惊叫声：“大人！”
　　剩下的事便什么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