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香》不吃甜食爱面包

28、河神雨师一 十一月十五

　　十一月十五，黄道吉日如期而至。
　　天蒙蒙亮时，曹氏携女仆来到娘娘山，娘娘庙中灯火俨然，磬桓已经穿着道袍等在大殿，见曹氏到来，微微颔首。
　　陆吾昨晚便瞧见磬桓将物品一一搬去大殿，前几日磬桓指使刀手下山买了许多东西，他好奇到底如何开光，索性到大殿中瞧个热闹。
　　大殿中神像净身物品摆放整齐，两个簇新地水盆，两方丝巾，一坛净水，少许花瓣与檀香木片。磬桓招手让曹氏上前：“你是供奉者，五金五谷可带了？”
　　曹氏立即让身后的仆人递上两个盒子，打开双手捧上：“都带了。”
　　“《道德经》抄了吗？”磬桓又问。
　　曹氏忙点头：“林道长所言俱已准备妥当，《道德经》在此。”曹氏从另一个匣子里拿出一绢帛，墨迹透出来，字迹甚是清秀。
　　磬桓检查过后，将所有物品放在香案上，令曹氏跪拜，给她点了一炷降真香：“敬，拜，稍后为神像净身，不可嬉闹，不可喧哗，不得口出杂言。”
　　“是。”曹氏连忙恭敬跪下。
　　陆吾半倚在门口石柱，饶有兴趣地盯着殿内。
　　磬桓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像个士大夫，偏偏他穿了一身道袍。曹氏恭敬上香之后，磬桓替她插入香炉，此时天微微亮。
　　曹氏站起来，从现在开始殿中便不再有说话声，磬桓亲自将一坛清水倒入两个水盆中，各放入花瓣和檀香木片，淡淡地花香散发开来，他点燃一炷略带纹路地香，绕着土地神金身转了几圈，香气微微荡漾。
　　陆吾鼻尖嗅到了一丝沉香地味道。
　　擦洗清洁这种事，很少见到男人做得行云流水、面面俱到，可磬桓像是干惯了这种活，非常熟练地将丝巾在水盆中打湿、拧干，展开叠好，从神像面部开始，仔仔细细地擦拭，原本锃亮的金身擦过之后更加闪亮，在烛火映照下散发着莹莹光辉。
　　陆吾眼皮微抬，京中皇室连擦手都需要人服侍，何曾见过他们干擦灰扫水地活？古怪至极。
　　磬桓擦拭得非常认真，擦拭一面便要清洗一次丝巾，非常耽误时间，陆吾抬头看了看天，已经到了太阳升起的时候。
　　一直到日上三竿，才终于清洁完毕。
　　不知是不是陆吾的错觉，整个金身散发着淡淡光晕。
　　太阳照进来了，陆吾被什么光闪了眼，撇开头才发现神像不远处放置着一枚铜镜。
　　磬桓招手让曹氏再次跪下：“我将给神像装脏，你默诵道德经，切不得错字、漏字。”
　　“是。”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微。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曹氏低声缓缓背诵。
　　磬桓将曹氏抄写的经书从金身后面装入，尔后是铜镜、五谷、五色线......一应物品装完之后，用一张红封纸将背后奉上，陆吾瞧见红纸上写着几个字：太上谨封。
　　而后磬桓拿起朱砂笔，口中念念有词，忽而以朱砂撒身，烧了一盘黄纸，黄纸上写着些字，陆吾看不清，却莫名觉得烧完纸的神像似乎有了表情......
　　曹氏正好背完了整篇经文，磬桓扶她起来，说道：“捧起它。”
　　曹氏不明就里，依言而行。
　　磬桓带着曹氏，穿过娘娘庙，来到那座破旧的土地庙，指着原本神像的位置道：“送上去吧。”
　　陆吾跟在身后，挑眉，土地庙原本的神像已经被清理，他日日在此休憩，竟然不知道。
　　曹氏捧着10斤重的金身，颤颤巍巍勉力放入神龛处，陆吾恍惚听到有人私语，但转眼即逝。
　　华光一闪，不知何故，一束阳光照进了这处土地庙，仿佛整座庙宇为之一清。
　　磬桓颔首道：“从今日起，你便可常来供奉。”

　　开光仪式算是完成了。
　　陆吾打量着这座新金身，容貌可掬，神态安详。他从袖中掏出一枚雕工粗糙的小像，顺手摆在金身香案。
　　磬桓与曹氏正在说着什么，谁也没注意到这一幕。陆吾摇着折扇，散着步离开此地。
　　剑手不知何故忽然闯入，一袭黑衣劲装，蜂腰猿臂，上前恭敬道：“主子，京中来信。”
　　说着，剑手递上信件，两份。
　　陆吾拿起来，其中一封标着锦衣卫花纹，另一封却是来自钦天监。
　　陆吾将钦天监的信放回去，抬手示意他送给磬桓，自己则拆了另一封信。
　　信上写道：西北大旱，视敌先机。没有落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