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怎能 文衡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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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衡和他那个志同道合的朋友结伴，想趁着这个时机游遍武林盟所在的锦城。
我与文柒是他的护卫，必然要跟着他保护他的安危，但武林盟附近的人太多，我与文柒这样的跟在他身边着实太扎眼，便只能在远些的地方跟着。
只是我与文柒并不算是暗卫，也没被那样训练过，所以这样看着还是很奇怪，尤其是我还蒙着面，额头又有疤，看着或许不太像好人。
但我与文柒虽然看着不像好人——也的确不是好人——可也没有在锦城做坏事，所以没有谁至于无端持剑拦下我们。
从早上跟到晌午，文衡饿了，在去吃饭前，他转身寻找我与文柒。
但我们本不该与他一起吃饭，便找了个地方躲着他，他没看到我们，便随朋友先进去了。
而我和文柒，很好凑合。
文示对我们的训练很封闭，他是故意不想让我们知道太多外界的事，只让我们试药和送东西。所以我甚至对鸿雁剑庄都不太了解，文柒也与我一样。
而在此处，不可避免要听到很多新鲜的消息。
忽然，我听到宁悠的名字了。
我才知道，他原来那么优秀。
我才知道，他当初竟然为了找我和宁曜跑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危在旦夕之时，被鸿雁剑庄的庄主救下。
我抿了抿唇，倒，算不得坏。
但是，在鸿雁剑庄也很辛苦吧？每日都要练功。
他还是像之前一样能吃苦吗？
是的吧，不然也不会能年少成名。
起码，他吃的苦都有意义，也都只是暂时的，不像我。
他们都成了好人，真好。
我的鼻子忽然有些发酸，于是我深呼吸了一下，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悲哀自己，还是在为他们开心。
文柒也听见了那些人对宁悠和鸿雁剑庄的谈论，他见我的反应有些不平静，便侧头看向了我，但我也转过了头，不想让他看见我脸上的神情。
即便，我脸上也没有什么异常的神情。
一连几日，我都和文柒在一边看护文衡，而文衡也确实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或许是因为没有人会想在武林盟的地界做什么吧。
文衡又主动去找了宁悠一次，这一次不知道与宁悠说了什么，反正过了两炷香的时间才出来。
出来后，他颇为自豪地与我说，他已经代我谢过我的救命恩人了。
我有些不悦，因为我不能和宁悠扯上任何关系，文衡还给我添乱。
我不解他为何总想让我认下宁悠那个救命恩人，我就不能做个忘恩负义的人吗？而且，我答不答谢宁悠与他有什么关系？
年纪不大，一天天操的心却不少！
于是，为了让文衡少给我添堵，我和他“明说”了，说我不喜欢宁悠，不想和他有任何瓜葛，至于他救我，我就算不感恩又当如何？
可是说出这些的时候我却无法做到像往常一样冷漠，甚至，感觉再说多一些的话我的声音可能会抖。
我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一遇到有关宁悠的事就会变成这样，面对宁悠本人则更甚。
是单纯因为情绪过激，还是真的牵动了蛊虫？可，这并不应该。
可是……
“你这人这么这样？”
我不理会文衡，他对我失望，就不会再烦我。
文衡看向文柒，我不理解他为何去看文柒，文柒其实也不解。
“哎呀，你们笨死了。”
文柒和我还是没言语也没动作。
“不理你们了。”
我、文柒：求之不得。
——
然而，同在一个屋檐下，虽然宁悠因为有公事在身基本上都与吴欢留宿武林盟内，但偶尔还是会回来。
文衡和宁悠的关系也熟络了起来。
可我有些纠结，我不知道宁悠该不该与文衡继续要好下去。
我怕以后宁悠会因为他和文衡之间的关系而烦恼。
若他们以后真的成为了关系要好的师叔与师侄的关系，等到文示被缉拿的那日，他们该如何面对彼此？
会很难受吧？我不想让宁悠难受。
可，我又该如何才能让他们少些联系呢？
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算了，我纵然万般忧心，又能真的分忧几毫呢？况且，我说不定，根本就看不到那一天。
文衡让我们多替宁悠留意留意他那两个弟弟，人海茫茫，多些人找就多一份可能。
我不说话，又是低头。
“你听到没有？”
“我不帮。”
“你不帮？你为什么不帮？！帮帮宁大侠怎么了？”
“我就不帮。”
文衡气得跺脚，说我太可恶，他不喜欢我了。
我愣了，还是没说话，然后他说不再搭理我，我还是没说话。
他不喜欢我了？所以他之前喜欢我？我死板无趣，模样也不好看，为什么喜欢我？
那时的疤还一直留在额角，我一直都觉得它很丑。
我第一次面对文衡而有些无措，但也没有如何表现出来。
我有什么好喜欢的？是因为文衡没有朋友吗？
文衡怎么会没有朋友呢？可文衡还是对我有好感。
但文衡被气走了，我也不可能去问他。
罢了，反正他以后也不会喜欢我了。
世界好像突然变了，让我有了些压力，可我不想要这样的感觉。
——
我梦到宁悠了，梦到的依旧是他小时候的模样，但即便是在梦里，我或许也记不清宁悠幼时的脸了。具体梦到了什么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自己梦到他了。
梦醒时怅然若失，我深呼吸了几下，才平复好心情。
我有些难过，我很久没有那么难过了，上一次难过，还是在遇到宁曜的时候，但是，与面对宁悠的难过是完全不一样的。
天亮了，我还是没有睡着。
好在，三日后就到文衡报名和选拔的时间了，再过三日左右便能出结果，然后，我就可以回去了，可以离宁悠远远的了。
但宁悠也在这时过来给文衡定心了，他是偷偷来的。
我看见了。
宁悠摸了摸文衡的脑袋，文衡也不躲，任他摸。
他们在说话，我可以不去看宁悠，但无法让自己听不见他说话。
明明我也没怎么听过宁悠说话，他的声线却在我脑海中深刻了，挥之不去。
他说话时还是总带着一种温柔又舒缓的感觉，还是我曾经眷恋的那样。
早已模糊的记忆忽然在脑海中闪过，现在，我站在不远不近处，看着宁悠和文衡，像曾经的我在看大哥和宁曜。
即便我知道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宁悠对我都很重视，但现在，我还是，还是难受。
我很矛盾，从遇见宁曜开始，一直到现在。
我又感觉胸口发疼，咳嗽了一声会却又停不下来了，我转身欲走，却忽然又咳出一口血来。
我捂住嘴，血液顺着我的指缝流到手背，我慌忙用衣袖擦去，也试图止住这来势汹汹的咳嗽，可结果却不让我如意。
文柒过来扶住我，他也不知道我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段时间发作得如此厉害。
我摇摇头，推开文柒，示意他我没事。
文衡刚才看见我在咳血了，他惊叫了一声。
此时的模样太狼狈了，我不想面对任何人。
“你要去哪里啊？快回来！”
文衡在唤我，在向我走近，但我不应，只是固执地想离开。
宁悠也紧张起来，随文衡一起向我走近，他开口说话。
“……文渟，你可是……你，怎么了？”
宁悠在喊我？他在喊我“文渟”！？
我不想成为“文渟”的，我害怕成为“文渟”，因为“文渟”死得太惨了，惨不忍睹，我怕自己也如上一个“文渟”那样死在煎熬的痛苦与绝望里。
那时，我亲眼看见上一个“文渟”死在我面前，赤黑色蛊虫缓慢蠕动着，啮食着他的心脏，又破开他的布满抓痕的胸口，伴着那撕心裂肺的哀嚎。
他说不出求饶的话，仅剩的那一点力气也用来抓自己心口的骨肉，试图摆脱那更令他痛苦的东西。
他的声音小下去，再没有了力气。他死了，但蛊虫还活着，但很快，蛊虫也死了，它不知道饱似的，像是硬要将自己撑死一样。最后，地上剩下了一人一蛊残破不堪的尸体。
血腥味与蛊虫撑破自己的身体散发出来腥腐味混在一起，我吐到胃痉挛不止。
可文示却一遍又一遍地唤我“文渟”，他逼我去看，想让我深刻地记住背叛他的下场，我不想变成文渟，我真的害怕了，我不想那样死去。
没有人知道我是如何变成文渟的，要面对最锋利的刀尖，最噬心的蛊虫，要试最烈性的药。
每次文示那样唤我，都是我要最痛苦的时候，最后，我还是成为了文渟，成为那个最悲哀最痛苦的人。
我不愿，我也觉得我不该，我罪不至此。
可，宁悠，是我最在意的人。
这个人，怎么能叫我“文渟”？
那个带着无法忍受的痛楚与折磨的身份，可以被任何人提及，但宁悠，我无法接受。
我感觉自己的神志在那一瞬已经不清明了，我不知道自己是该逃避还是该崩溃，又或是怨恨，我明明不再是宁远，那我为什么还要那么在意宁悠？
可我还是无法真的忘记宁悠，无法减轻宁悠在我心里的份量。
我看着宁悠，通红的双眼里或许是有委屈的。
从来只会对我好，只会对我温柔的人，我怎么能接受他伤害我呢？
可宁悠又怎么会知道我的苦衷呢？
也正是因为宁悠的无心，所以我感觉委屈，同时又感觉自己很可怜，很悲哀。
面对宁悠，我好像总容易落泪。
不该，宁悠不该！
我也不该，我不该没有在第一时间选择逃避，宁悠不解于我的反应，但他一时却说不出话。
我狼狈地离开了，感觉自己再无颜面出现在宁悠面前。
他喊我“文渟”了，我真的不能变成宁远了，就不该出现在他面前，不该与他有纠葛。
我就不该再遇到宁悠，他像是我的劫。
绕不开，又碰不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怎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