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侠士 那位侠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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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文衡遇到了与他志同道合的人，也是一同去武林盟的人，他们聊得很开心。
那人与文衡年纪相仿，结伴而行后两人在路上总是想着该去哪里玩。
武林盟其实只负责登记和选拔，真正学艺的地方在别处，武林盟主要以开会议事为主，那里有个擂台，十年一开，于是盟主便十年一换。
文衡与那人正好也想去鸿雁剑庄。
两人谈及自己的理想和所仰望的地方时眉飞色舞，一个二个夸起鸿雁剑庄来也是慷慨激昂。
他们的眼睛闪亮亮的，对未来充满憧憬。
我看向文柒，他眼里好像闪过了一瞬落寞。
是啊，怎么会不落寞呢？
“哎呀呀，你们这么喜欢鸿雁剑庄啊？”
一道清朗的女声忽然插了进来，我们都循声望去。
那是位高挑的姑娘，笑容明朗，脑后的马尾轻轻晃悠着，因为是与孩子说话，所以神情温和。
满身江湖气，倒真符合“英姿飒爽”四字，这也是文衡想成为的人。
忽然，因为她的靠近，我有些自卑了。
“是啊是啊，阁下是？不会是鸿雁剑庄的人吧？”
“猜得真准！不过我这回是要去武林盟，你们也是吧？”
那边两个小孩见到了自己以后的师姐可活跃了，缠着她问有关鸿雁剑庄里的情况。
吴欢也很自豪于自己的师门。
“哎呀，我可提前与你们说好了，鸿雁剑庄声名远扬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们若是没有过人之处，可是很难进去的。”
文衡想了想，笑了，说：“但我感觉我们与鸿雁剑庄很有缘分。”
“有何缘分？”
“因为遇见了师姐啊！”
吴欢听后笑了出来，“这可不是乱喊的，不过，即便你去了鸿雁剑庄，你也不是我师弟。”
文衡一听，更激动了，说：“难不成，是徒弟？”
吴欢忍不住捏了捏文衡的脸，说：“你这小孩，可真讨人喜欢，等你去了再说吧。”
“谢师傅！”
“贫嘴可不算本事。”
我却有些不太高兴，或许，我不想让文衡与武林盟有牵扯。
因为，我不想他有可能成为文示在武林盟里最有用的棋子，也不想，他被文示利用。
我不得不承认，我现在没有那么讨厌文衡了，因为他有时候还蛮可爱的。
但文示自私自利，我看不出他对文衡到底是不是十成的真心。
但愿虎毒不食子吧。
忽然，吴欢绕到了我身边，熟络地将胳膊搭在我的肩上，说：“这位妹妹也是去武林盟的吗？”
文衡忍不住咳嗽了起来，我的神情有些僵硬，而文柒的也不太好看。
小男孩看见自己少爷憋笑他也想笑，但他总感觉自己不该笑。
“你怎么了？”
“无事，她？他？他是我阿姐，我爹怕我路上不老实，让他看着我的。”
吴欢不知道信没信，但还是把胳膊拿下去了。
“这样啊，你们姐弟二人倒是，性情很不一样啊。”
“是……是啊，很多人都这么说。”
我有些待不下去了，我能走吗？
岂料这吴欢还缠上我了，“妹妹妹妹”地喊，问这问那，我受不了，就说话了。
“我是男的。”
吴欢愣了一下，随后像被什么扎了似地跳开了。
文衡忍不住放声大笑，与他同行的男孩和吴欢都看向他。
吴欢感觉窘迫，便化窘为愤冲着文衡的脑袋来了一下，打得文衡嗷嗷叫。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骗你们的！”
但文衡也没向他们解释我并不是自愿要打扮成这副模样的，以至于另外两人看向我的眼神就有些奇怪了。
我也懒得管了，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了。
“师傅，你是大侠吗？”
“大侠？你知道什么叫‘大侠’吗？”
两个小孩争相回答，却都只是浅显的，但也算不得错。
她对此表示理解，因为每个小孩都是这样的，她当年也是这样，但真的到了剑庄后，才发现做比说难多了。
于是她又语重心长地给他们重新评定了何为“大侠”，以及这个称呼的含义和所被赋予的责任。
而有人，生来就是做大侠的料。
我不自觉地自卑起来，头也低了下去。
那样的人是大侠，我这种算什么？
恶人？
该被大侠一剑劈掉脑袋的那种？
“不许乱叫我师傅。”
文衡厚着脸皮笑了笑，说：“那师傅也没告诉我能叫你什么嘛，难不成叫‘大侠’？”
吴欢想了想，笑着说：“也不是不行。”
她喜欢听。
“师姐——你可让我好找！”
吴欢语气欢快了起来，说：“嘿，又一个大侠来了。”
青年的声音遥遥传来，我也跟着众人向后看去。
青年正冲着吴欢挥手，他一手持剑，跑了过来。
长发利落地束起，发冠反着些光，有些刺眼。
他离我越来越近了。
他是谁？我还未看清，但吴欢喊了他的名字。
青年回答着吴欢的话，同时也离我越来越近。
我感觉整个人仿佛被劈成了两半，一半被吴欢喊出了的人名钉在原地，凉意和沉重感让我好像被敲碎了扔进冰窟一般。
另一半又因为眼前渐渐清晰的与宁曜有些相似的脸而紧张，紧张到我控制不住发抖，好像要裂成无数碎片。
我倒是希望自己裂成碎片。
那是宁悠。
宁悠，宁悠……他真的是那个宁悠。
我见到了宁悠，我竟然会再见到宁悠？可我最不想见到的就是宁悠。
我不想吗？
我不能，我不能见到宁悠，我不能让他见到这样的我。
不对，他或许早已不认识我了，我现在，是文渟。
……可我也不想是文渟。
那我该是谁？
我常会这样想，所以在他们叫我“文渟”时才会恍惚。
我猛然回神，身体剧烈地抖动了一下，随后就感觉身体开始发疼，五脏六腑都像出现了裂缝般。我的头很晕，感觉眼前的景物都被模糊了边界，我有些站不稳了。
忽然，我吐出一口血，鲜血染红了面纱，然后我无力地向后倒去，但我不能晕，我不能就这么失去意识，我要确保宁悠不会看到我的脸，可是，我无法控制自己了。
文柒很快过来扶住我，然后将我带到了别处。
廿五刚过，即便服下解药蛊虫也不会很快变安分，所以时常会有人出现这种情况，文柒没有过多怀疑我这样或许是因为别的原因。
但这种情况多发生在刚被种下蛊虫不久的时候，我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这种情况了。
吴欢在一边安抚着受了惊吓的三个小孩，宁悠跟着文柒过来查看我的情况。
值得庆幸的是，吴欢还没来得及告诉他我不是女子，所以宁悠并没有离我那么近。
我每咳一回就要吐出来一口血，文柒要喂给我的药丸也被我吐了出来。
咳吧，血流干了才好。
我现在知道了，宁悠过得也比我好，他成为了吴欢口中的、文衡崇拜的侠士，真好，我即便是死也没有遗憾了。
我费劲地握住文柒的手腕，什么也没有说，更没有看他。
文柒手里还捏着一粒药丸，他试图挣扎我的抵抗要喂药给我，但我死死地握着他的手腕，然后，他明白了我的意思。
黑色的药丸从他手中滑落，掉在被血液浸染的泥土里。
我卸了手上的力，闭上眼睛，想就这么倒下去、睡下去，然后腐烂、风化，让宁悠永远也看不见我。
但我忽然被一个人扯去了一边，一只手掌捂住了我的嘴，掌心有一粒微苦的药丸，没有文示给的那么苦，我不想张嘴，手的主人就硬要喂给我。但他的动作很轻，和身体的疼比起来，很轻。
他还是那么温柔。
——
再次醒来，我听到了文柒的声音。
这也说明房间里没有别人了。
口中苦涩，腹中饥饿，身体钝痛未消，我疲惫地睁开眼睛。
“那师姐弟两个还没走。”
这不是个好消息。
我现在想知道，自己现在与年幼时还有几分相似？但是，我好像已经记不清自己那时的容貌了。
所幸，我或许还可以继续假扮成女子。
可文衡已不会再要求我扮成女子，我若还是那样示人，一定会让文柒有所怀疑。
文柒怀疑又能怎么样呢？我和他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所以即便我有软肋也和他没有关系，他既没理由利用我也没必要威胁我。
可是，我还是不想让文柒知道，我不该污染宁悠，哪怕我只和宁悠有一段我已舍弃的过往。
忽然，文衡过来了。
他不害怕吗？竟然还敢靠近我？
他很担心我，但我并不需要。
他眼睛红红的，许是哭过。
“大夫说，你多休息休息便好了，你好好休息，有什么想吃的，我给你买？”
文衡是在关心我吗？
傻子。
我不值得。
我说不需要，也不需要休息。
但文衡却执意让问休息。
“是那个大侠救了你，你要不要见见他？”
“……不见。”
“啊？可他真的救了你，喂你吃了药，还抱你来找大夫。”
我的心刺痛了一下。
我又没有让他救我，我不见他。
那时我没有看清现在的宁悠，而我也不想看清，我希望自己永远忘记宁悠的模样。
可越想舍弃，就越清晰。
文柒在这里看着我，我们没有一句交流。
没一会儿，文衡与他的陪同给我和文柒送了吃的来，还带来了宁悠和吴欢给我的丹药。
文衡说一定要看着我吃下去。
宁悠和吴欢走了，文衡和我说，他们都是去武林盟的，可能是有事，会在武林盟久留，最快也要等招收期过去才会离开。
而他就想早些去武林盟，这样可以跟着师傅和师叔在武林盟那边玩一玩。
所以，还是要再见到宁悠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