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5、第七十五章 我们是天造 ...
-
浮门雪不急着去提雀红到侯府中,现在去了又如何,不过是家事处理,青竺算不上是被他们直接害死的。
但当她登基之后,结果就全然不同,她的话是金科玉律,是奉天承运,她即便指着鹿说马,别人也得附和。
那个时候她想怎么处理杨鸢和浮连山,还有参与过的所有人,都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她不会让他们死,她要让他们痛苦地活着。
活着,有时候就是最大的苦难。
彻夜未眠,清醒仍然占据上风,浮门雪将香薷叫进来:“香薷,替我去皇宫请野安来。”
香薷小脸一垮,道:“哦,这就去。”
藏野安和香薷很不对付,每次藏野安一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香薷从房间中赶出去,恨不得像个挂件一样一直挂在浮门雪的身上。
这让香薷看了很是不爽,她觉得藏野安真是太幼稚了,对于陛下而言就是一个拖油瓶!
成天仗着自己的宠爱胡作非为,有时候香薷都看不下去!
要浮门雪抱着他,要浮门雪大腿做他的枕头,要浮门雪和他互相喂吃食……
真是不知羞!香薷无数次在心中暗暗想,她真不知陛下看上这小子什么了。
藏野安在皇宫里是等啊等,他就像是妃子,等着什么时候皇上翻他的牌子,虽然整个后宫只有他一人,但浮门雪很忙,一个周也就一两次。
平常他偶尔去将军府,又见不着浮门雪,或者浮门雪很晚才回来,藏野安等着等着就睡过去了。
这不,香薷一来,藏野安整个人就宛如久不沾水的花,忽然天降甘霖活了过来。
仿佛是一只大公鸡,藏野安雄赳赳地走出宫,皇宫与将军府的距离很近,这可是特意安排的。
负责看门的仆人见怪不怪,瞅着一个高高匀称的身影过来,便将门打开,等藏野安进了门,才看见他后面跟着的香薷。
香薷指着他的鼻子:“你啊你,还没看见我怎么就将太子放进来了?若是个其他的什么人呢?十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那人叫苦不迭:“哎呦喂,我这不是看着是太子才敢的吗,若是个旁人,当然会等着您呐,咱下次不敢了,您可千万不要和将军说。”
“哼。”香薷就是看不惯藏野安的那副样子,对着这人也没什么恶意,“下次可得小心。”
“是是是。”那人忙着赔笑。
鸟鸣枝梢间,日暖风和伸。
藏野安站定在浮门雪门前,整理自己的袖口和衣领,拍打拍打袍子,正住自己的衣冠,梳理自己的刘海,直到感觉自己已经整无可整,又觉得耽误了太多相处的时间,这才手放在门上,轻轻将门开开。
掀开用来遮光的纱帘,郁郁葱葱摆满各种植物花草的房间映入眼帘,浮门雪位于中央,手撑着头,靠坐在软垫上。
听见门吱呀的声音,她抬起眼睑,浓密的睫毛像是两把合上的扇子打开,动作轻盈自然,带着缱绻和生机。
“来了。”浮门雪轻声说,伸出手,藏野安忽闪着眼睛,跪坐在她的膝前,将头枕在浮门雪的腿上。
浮门雪手指插入藏野安的发间,轻轻摩挲他的发丝,不得不说皇室天赋异禀,头发茂密柔软却不会塌陷,浮门雪平常最喜这样揉藏野安的脑袋,像是在和一只小猫小狗玩。
“你没睡好?”藏野安透过衣物,绷紧的肌肉好像一晚上没有变过姿势。
“嗯,不想睡。”浮门雪动作如常,语言如常,好像昨晚上的事完全没有发生过。
“嗯。”
她不想说,藏野安也没问,他能感受到氛围中的低沉与沉重,浮门雪有很多事瞒着他,他都不会主动去提。
他知道,若是浮门雪想说,一定会告诉他,他只需要等着浮门雪愿意说的那天就好。
“野安,遇见你我很幸运,可能这么多年所有的运气都用在了和你相遇上。”浮门雪忽然打破沉默。
“不,是我的幸运,若不是遇见你,我还待在深山老林里,和野兽抢食吃,吃生肉,喝雨水。若不是遇见你,我不会有拥有这么多丰富的情感,有你,有父亲,还有月乌月诚他们。若不是遇见你,我就只会是一方小小山林的兽,不知那一天就会死,怎么能看到这么美好的世界。”
藏野安从浮门雪的腿上拍起来,向上望着浮门雪的双眼,充满了无限的认真。
“是嘛,那你的幸运可用完了。”浮门雪失笑:“不怪我?”
“不怪,从来不怪,要怪也只是没有早点遇见你。”藏野安抓住浮门雪的双手好像是抓住了稀释珍宝。
“那可幸好是那时遇见了你,再早一点,怕是不能护住你了,再晚一点,所有的计划也会泡汤。”浮门雪笑说。
“所以说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我们生下来就是要在一起的,生生世世不分离。”藏野安不笑,他非常严肃以及确定地说。
“生生世世,那可很远。”
“不远,不远。我肯定是前世就跟随你而来,也肯定来生要紧跟在你身后。”
“那你可真是个小跟屁虫。”
“是虫子我也愿意!只要在你身边,不论是什么我都愿意!虫子,鸟,鱼,鸡,兔子,就算是一颗草,我都要做苍耳子,沾在你的身上,永远也不离开你。”
浮门雪轻轻抚摸藏野安的脸颊,“你是什么都好,跟在我身边便好,不必念前世来生,今生就不要走了,今生就永远做我的小狼,可好?”
“好。”藏野安痴痴地望着她,眼神中含着无限的缱绻,仿佛是密林中青松被风吹动,撒下遍地针叶。
浮门雪抬起他的头,眼中已有直白的欲望。
晨光微凉,披在两人身上仿佛是一层薄纱,更像是缓缓流动的微波。
片刻温存过后,浮门雪脸上的红晕明显,她喘着气,道:“野安,我有一件事情比较棘手。”
“什么事,我能帮你?”迷蒙的眼睛还没有清醒,藏野安的嘴就替他答应下来,能被浮门雪需要对他来说是幸福。
“很简单也很难。”浮门雪附在藏野安的耳边悄悄道来。
……
越是临近登基,越是乱象纷呈,许多牛鬼蛇神忽然从大大小小的地方冒了出来,简直是雨后春笋,浮门雪已经派人镇压了很多次,但始终都没有办法彻底铲灭。
浮门雪对此只是冷冷一笑,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这不过是障眼法罢了,他们在害怕着,害怕自己将他们从老巢里揪出来!
转眼间,就到了四月三十。
长明殿的烛火还未熄灭,橙黄的灯光打在浮门雪的侧脸上,隐藏所有的神色。
浮门雪手上擦拭着流光二号,这柄剑比流光一号运气好得多,说不定能混的上帝剑。
流光一号有那个叛徒陪葬,也不算是白死,若是浮门雪命人将那个沼泽挖开,说不定还能找到完整的剑。
只是……放在那吧,镇一镇那里的煞气,否则怕是会弄出灾祸。
“天玄宗?”浮门雪喃喃一句,天气渐热,她的气息却仿佛是淬上了一层寒冰,念着这个名字,好像要将其沉入无底海渊。
她的神色转而轻蔑:“倒真有一番奇妙。”
四下寂静,浮门雪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殿中回响,更显得幽森恐怖。
将净亮的剑插入剑鞘,“来吧,让朕看看他们有什么本事,可不要昙花一现,半点滋味没有,朕的史官可是都已经准备好了。”
次日清晨,当许多人还在梦乡之中时,皇城之中已然开始忙碌,庄重严肃的气氛笼罩在头顶,平日里跳到檐角叽叽喳喳的报晓鸟都低着头。
一串穿着粉红的宫女像是等待着越过龙门的鲤鱼,低头排在队伍之间,在最前面就是长明殿。
她们手上或端着盆,或端着一小碟香,全保持着一个姿势,甚至连手臂端直的高度都一样。
“陛下,香薷给你换上龙袍。”香薷推着摆放龙袍的架子进来,这件泛着金属光泽的龙袍好像比周围的温度都要低。
“不必,朕自己来。”浮门雪摆摆手,先一步穿上。
即便是这样与众不同、吸收了千年精华的龙袍,也压不住浮门雪浑身的气场,颀长的身姿,线条简洁流畅,仿佛浮门雪本身是一柄尘封多年依然锋利如初的宝剑,而龙袍则是一种封印,封印了浮门雪的锐气。
“这么重要的时间,世子也不知道去哪里了,陛下你不生气吗?”香薷暗戳戳地说。
浮门雪摇头,“朕有事给他,同样重要。他若是现在出现了,朕才要生气呢。”
“好吧。”本想趁机参藏野安一次,没想到却是被陛下派了任务,香薷心里气的冒泡,凭什么我不能替陛下做事。
仿佛是洞悉了香薷心里所想,浮门雪说:“朕登基之后还有很多事需要你帮助,对朕的统治非常重要。”
‘非常重要!’香薷心里激动,咳嗽一声,“肯定为陛下排忧解难!谁也别想动摇陛下的统治!”
“好,那便辛苦香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