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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冲动 利用?结束 ...

  •   走廊里,齐聿怀没立刻走。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仰头吸了一口气。冬季独有的冷空气灌进胸腔里,他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刚才关门用了他不少力气,震得受伤的胳膊一阵闷疼。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方述白烧得通红却偏要摆出冷漠的脸,一会儿是自己摔门时的那声巨响。

      也真是可笑,到现在了他还在想那声巨响会不会吓到方述白。

      方述白说话向来是随意的,他似乎没见过这人跟其他人大声争吵过,有冲突时总是说些漂亮话,将人逼退。可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了,他现在甚至不认识这样的方述白。

      齐聿怀慢慢往下滑,直到坐在冰凉的地砖上,手臂上的石膏硌得他生疼,可他就像是丧失了感觉一般,全然顾不得这些。

      不对劲。

      方述白刚才说的那句话像弹幕,一句一句在脑子里闪过,那样的语气,那样的眼神,不像是烧糊涂了胡说八道。

      利用?结束关系?

      齐聿怀扯了扯嘴角,想笑出来,却又觉得嘴里发苦。要是真的只为了利用,他又何必拖着满身伤从医院里爬出来,跟做贼似的溜到这里,方述白又何必大费周章地同他一起调查这么深?

      他猛地想起方述白最后偏过头去之前,飞快撇向他打着石膏的手臂的那一眼,最后说了句什么来着,似乎是“路上注意安全”。

      路上?回哪个路上?

      回那个可能已经被绿禾盯上的医院,还是回他只要没人住、连暖气都不供的家?

      齐聿怀心里那点儿被怒火压下去的不安,又慢慢占据了上风,水涨船高,也就越来越不能忽视。他撑着墙站起来,低头看着自己这副狼狈样子,苦涩地叹了口气。

      他转身,抬手,用力按响了门铃。

      “叮咚——”

      门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方述白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幻听了,但沉默几秒钟后,才确定门外的确有人,可外面无论是谁,他都不想去管,他现在只想好好休息一场。

      方述白疲惫的把头埋进更深的枕头里,手指揪紧了被单。

      走吧,就当家里没人,没人开门自己就会走了,方述白迷迷糊糊地想着。

      齐聿怀不依不饶地按着门铃,一声接一声,催命似的。他不是没有尝试过用密码锁开门,但那群该死的保镖私自换了密码,如今他连进这个家门都像是客人。门铃不停按着,渐渐地,齐聿怀就没了耐心,他双手叉腰向外看了一眼,看到的却是无边的夜色。

      方述白这混蛋玩意儿,不开门就算了,怎么楼层还买这么高?

      齐聿怀气不待一处来,仍旧不停地敲着门,按响门铃。

      然而刚刚被冠名“混蛋玩意儿”荣誉称号的方述白,正用被子将自己紧紧包裹住,妄图通过这种方式陷入睡眠中,却又被那接连不断的门铃声吵得不能自已。

      他猛地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暖意从脚底源源不断地窜上来。几步就冲到门口,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烦躁,一把拉开了门。

      “你还有完没——”

      话音未落,一个带着怒意的吻就堵了上来。

      齐聿怀几乎是撞进来的,又没受伤的那边肩膀抵着门板,另一只手攥住方述白睡衣的前襟,将他牢牢按在门后的墙壁上索吻。

      也不知是接吻多了但仍旧没有经验,还是他并不想手下留情,这个吻毫无章法,齐聿怀带有惩罚意味地咬破了身前人的嘴唇,混着不知道谁的眼泪,还有一点咸涩。

      方述白被他亲得措手不及,原本就发高烧的大脑更加晕眩,想推开,可覆在他胸口处时却又使不上力。

      不知过了多久,齐聿怀才稍稍退开一点,低喘着气,眼睛紧紧盯着方述白同样泛红的嘴唇和迷茫的眼睛。

      “为什么不说?”他压着嗓子问,每个字都像是硬生生挤出来的。

      方述白别开脸,呼吸不稳:“……说什么?”

      “你刚才想跟我说什么?”齐聿怀逼问着,手指捏住他下巴,迫使他转回来看着自己,“在我摔门走之前,你他妈到底想说什么?”

      方述白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几乎要烧起来的怒意,看着那紧绷的下颚线和微微颤抖的指尖,就算是这样,齐聿怀还是勉强保持着镇定。

      在这一刻,方述白突然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在这个混乱的吻之后,他的眼前只有齐聿怀这么一个人。

      齐聿怀没等他说话,继续说。

      “听着,方述白。”他单手攥着方述白的衣领,将他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我不管你现在到底在想什么幺蛾子,也不管你到底是为自己还是为我考虑,我不在乎。今天你家我是留定了,别想赶我走。”

      他低下头,又在他唇上很重地亲了一下,然后移开,呼吸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灼热。

      “嗯?”

      他亲身问道,另一只手却掐了一把方述白腰间紧实的肌肉,不重,但惩罚意味满得快要溢出来了,大有恶趣味的意思。

      方述白身体微微一颤长久以来紧绷的、被压迫得快要喘不过气的弦在这样的不伦不类的“惩罚”中,终于“铮”一声断了。

      他垂下眼睛,睫毛在眼下投注一小片阴影,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但总比先前安分了许多:“我想说……今晚能不能留下来陪我。”

      说完,他便偏过头去,似乎有些不太自在。

      齐聿怀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捏了一把,骤然停顿一瞬,他只感觉酸涩胀痛,却又无比庆幸刚才还好没有趁着气头一走了之,连同刚才的愤怒和委屈都一并冲散了。他收紧手臂,将浑身发烫到正在微微颤抖的人,更紧地搂进怀里,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

      “可以。”

      他缓缓回答,一字一句地扎进耳膜里,无比清晰。

      “以后也可以,一直都陪着你。”

      ·

      吃了药,方述白在齐聿怀半强迫的看顾下喝了些温水,重新躺回床上。

      也许是药物作用,也许是紧绷的身体终于能稍微松懈一点,他握着齐聿怀没受伤的那只手,很快又陷入了深度的睡眠,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齐聿怀等他睡熟,才轻轻抽出手,替他掖好被角。他在床边静静坐了一会儿,看着他在睡梦中依然有些不安的侧脸,指尖抚过他额头薄薄一层汗珠,就这样安静地望着他。

      随后,他猫似的起身,没发出任何动静,轻手轻脚地走到阳台,拉上了通往卧室的玻璃门。

      夜风立刻涌了上来,尽管外面是一个半封闭阳台,但还是透了不少凉意,稍不留神就吹散了他身上从室内带出来的温度。齐聿怀身上穿着长长的羽绒服外套,勉强能保温。

      他靠在冰凉的栏杆上,深吸了一口清凉的空气。

      忽然很想抽烟。

      手指习惯性地摸向口袋,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烟盒和打火机早不知道丢在医院的哪个角落里,他烦躁地啧一声,用力搓了把脸,却忘记左手还打着石膏,硬生生给自己来了一下。

      他不停地反思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他从来没这么冲动过。

      就因为他在医院昏迷好几天都听不到方述白的消息,就不顾一切地跑到他家来,还一下硬刚了两个保镖,现在回想起来,他都不知道是从何而起的勇气。就因为方述白那副可怜兮兮又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让他印象太过深刻。

      然后就折回去,按门铃,不由分说地亲上去。

      像个毛头小子。

      他都多少年没干过这样冲动的事了,上一次……好吧,上一次还是部门刚融合的时候,他猝不及防就跟方述白上床了。

      到现在为止,齐聿怀还是分不清那天究竟是他喝多了神志不清,还是方述白引诱得太到位,恰巧那张脸又正好长在他审美点上,才一时昏了头,三两句话的功夫就被人“骗”上了床。

      齐聿怀有些不知所措地抓了抓头发,仰头看向城市上空稀薄的夜,宁江发展速度太快,他已经不记得有多少年看不清头顶上的星空了。

      “我怎么会妄想你会爱人……”他低声自语,重复着刚才不过脑子脱口而出的话,“家庭有缺陷的人怎么可能学会爱别人。”

      这话是在说方述白,又何尝不是说他自己。

      从来被人稳稳接住过的人,又怎么懂得设身处地地对待别人。说到底,他也只会用最笨拙、最激烈的方式去挽留,哪怕撞得头破血流,还怕对方觉得这温度太烫,失了分寸。

      他回头,隔着玻璃门看向卧室里床上那一团隆起的身形,缓缓地眨了眨眼睛。

      算了,冲动就冲动吧。

      至少那句“一直都陪着你”说出口的时候,他是真的这么想。想要赶他走,没门。

      夜风吹得齐聿怀打了个寒噤,口袋里的手机再一次震动起来,他拿出来,上面显示的号码有些陌生,他似乎从没见过。

      犹豫片刻后,他还是接通了。

      “猜猜我是谁。”

      齐聿怀:“……”
      能用这种老套的方式打招呼的人,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起来是谁。

      “又是媒体记者?抱歉,我没心情回答你的问题……”

      就在新闻媒体报道泼脏水的短短几天时间,齐聿怀就接到了不下十个媒体记者的电话,一开始他还有耐心简要回答,但后来挂电话的手法越来越熟练,甚至不给对方说第二句话的机会。

      他眉头紧皱,说着就要挂电话,可对面突然大喊一声。

      “手下留情,大侠!”

      齐聿怀还没来得及反应,电话那头又出现了另一个人,毫不犹豫地冲着说话的人脑袋上挥了一下,力道堪比如来神掌。伴随着渐渐远去的痛呼声,明显能感觉到电话那头换了个人,走到一旁说。

      “齐先生,您好,刚才那个发神经不用管。”说话的是个女生,“我们是方总提到过的技术研发部,您应该还有点印象吧?”

      齐聿怀停顿片刻,才露出一点笑回答:“当然记得,还没谢谢你们把我送到医院呢。”

      “原来您知道?”小朱有些惊讶地问,旋即收了回去,话锋一转,“那既然这样我们也不废话了,邵杨柳很担心您,我们一去就在念叨您私自跑出医院的事,请问您现在在哪儿呢?”

      齐聿怀眉头没有舒展,担忧地又看了一眼床上的人,才说:“……方述白家。”

      半个小时后,方述白家里突然凭空多了两个人。

      “吓死我了,好几天联系不上老大,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说话的人是小朱,一进来就拍了拍胸脯,大概是在给自己顺气。而跟在她后面的,明显是“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中的前者,往那一杵就挺壮实。

      “老大人呢?”跟在后面的男人说。

      齐聿怀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半,明明今天经历的种种大事都值得倒头就睡,可他现在还是很清醒,一点困意都没有。

      他转身引两位技术人员向客厅,边走边说道:“还在睡觉,说话小声点,能睡着不容易。”

      言外之意就是看谁敢吵醒他。

      杵在后面的两位技术人员莫名听出了一种“哄孩子睡觉太难了”的意味,但他们也不敢多问,他们是有任务而来的。

      齐聿怀给人分别倒了一杯热茶,他分辨不出橱柜里放的那一堆茶叶有什么门道,随手拿起一个开封的罐子,三下五除二就泡好了茶,旋即平移推到两人面前。

      “太好了,老大没出事就好。”小朱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

      齐聿怀翘起腿,双手搭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后仰,看着这两位“技术人员”,问道:“潜入绿禾那天,你们不是在跟他通话吗?”

      齐聿怀没给他们假大空的余地,那天凌晨,方述白分明是有准备而来,尽管两位技术人员没在现场,但随时保持着通话畅通,方述白单独行动后他们不可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技术人员一个姓朱,一个姓杨,但很可惜他们之间并没有哺乳动物间的亲密关系,能走到现在,全靠技术能力与默契。

      于是,这两位默契地对视一眼,心里都明白瞒不过齐聿怀的法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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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晚九点更新,感谢读者朋友们观看、友好讨论与支持,求求收藏(星星眼 专栏可见作品,感兴趣可以走过路过一下 1、预收:《纸算子》 《你是笨蛋吗?[娱乐圈]》 《猫的心思你别猜》 2、已完结文:《不猫之地》 《无序之序[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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