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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我在 这是真把我 ...
“方述白……”
破碎的音节不受控制地从唇间溢出,他想别开脸,却被耳畔那只手温柔又强势地固定着,被迫承接对方同样紊乱的呼吸。
“我在。”
方述白的回应沙哑得不成样子,伏在他腰侧的手收紧,像是要将他融进骨子里。
渐渐的,眼角被欺压的挤出一滴泪来,很快又被方述白吻去。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浪潮彻底吞没时,方述白忽地用力,将齐聿怀紧紧按向自己,侧过头,滚烫的唇舌代替了手指,轻轻衔住了那只耳垂,留下深刻的红色印记。
还没等齐聿怀缓过神来,方述白保持着原有的姿势,陡然站起身将他紧紧抱住,抬腿往卧室里走。
这种悬浮在空中的不确定感让人胆战心惊,齐聿怀生怕一个不留神就掉下来,只得紧紧抱住他脖子,头埋在肩窝里没动。
齐聿怀终于忍不住,说出了声:“别做了。”
但方述白又怎么会如他的意,一连将近半月积攒出来的思念波涛汹涌,一齐倾泻而出,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甚至还要变本加厉。
“你也该锻炼锻炼身体,摸着太瘦了。”他冠冕堂皇地说。
齐聿怀包着纱布的那只手抵住胸膛,悬在空中的紧张感使得他浑身绷紧,紧得让方述白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齐聿怀恳求他:“下次跟你一起练……”
“那怎么行?你工作那么忙,好不容易能锻炼一次,”方述白笑着说,眼中的那点坏心思几乎要溢于言表,“你就大发慈悲,让我帮帮你吧。”
说着,他如愿收获一声喘息后,才心满意足地将人放在床上。
动作格外轻柔,像是怕摔碎了陶瓷娃娃。
“再说,这次是你先主动的。”
方述白在他受伤的手心中落下一记吻,转而轻轻握在掌心中,另一只手则压住他的小腹。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情绪上去后的静谧,事后齐聿怀又经历好几次折磨。
最后终于没了力气。
·
“疼不疼?”
方述白头发上披着一张干净的白色毛巾,发丝滴着水珠,这么问齐聿怀。
齐聿怀受伤的左手被他虚握着,浸了星星点点血渍的纱布揭开时,不凑巧地粘连在伤口上,纱布已经与干涸的结痂混在了一起,坐在床前地板上的人轻轻将纱布和伤口一点一点分开。
说痛倒也不算很痛,但总有些痒痒的感觉。
方述白捧着他的手,跟个宝贝似的,半天也没把纱布揭下来,齐聿怀实在等不及,忽地抽出手,三下五除二将被血沾染的纱布撕下来,连带着他结痂的伤口也暴露在空气中,渐渐渗出一丝浅淡的血红色。
“哪需要这么麻烦,”齐聿怀将纱布放到床头柜上,无所谓地说,“这样不就行了吗?”
寻欢过后酥酥麻麻的感觉还残留在身体里,他总觉得被方述白握着的手温度在陡然上升,存在感也太过强烈了些。
他浑身酸痛,尤其是腰的位置,洗澡时差点跌倒在地上,还好方述白在旁边扶了一把。
他有些不自在,以前做过那么多次都没有这样强烈,只好躲避似的尽量不让方述白看出来。
方述白被他这种简单直率,却丝毫不顾及自己身体的行为不太赞同,又握住他的双手仔细看了看伤痕,手上已经有不少细小伤口渗出血迹,他撇了撇嘴,真诚建议道:“怎么这样不爱惜自己,还疼吗?”
“当然不疼。”齐聿怀口是心非地说。
其实他也有点后悔如此草率。
被门夹过的手不知道何时肿胀了起来,他只隐隐感觉疼痛,却没想到揭开纱布以后这么严重,直接被铝门夹到的骨节泛着青紫,血迹也新的掺着旧的,乱作一团。
尽管比预想中要更疼一些,但他还是习惯说不疼。
这种口是心非并没有骗过方述白,但他也不揭穿,只是将碍事的毛巾放在一旁,抬手拿起早已准备好的生理盐水,缓缓冲在伤口上止血,紧接着用镊子沾湿深褐色的碘伏药水,力道不轻不重地接触在皮肤上,齐聿怀不由得浑身一紧,差点痛出声。
可没过多久,又当个没事人一样,面不改色地看着他给自己上药。
其实方述白看起来玩世不恭,但对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似乎格外熟悉,跟那种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富家子弟完全沾不上边,完全不像是被富养出来的孩子。
齐聿怀坐在床边,眼睑低垂地盯着他坐在自己脚旁的地板上,一点一点用碘伏擦着伤口。
“你经常做这种事吗?”
“你是说经常上药,还是经常‘给别人’上药?”方述白头也不抬,细致地处理着他的伤口,只留给他一个泛着栗子棕的发旋,“如果是说‘给别人’上药,就放宽心吧,我从来不做这种伺候人的事。”
“另一种呢?”
方述白扯起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那更可以放宽心了,我小时候就会给自己上药了。”
齐聿怀没料到他会这么回答,心里陡然生出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他沉默两秒钟,才谨慎地开了口。
“你小时候?”
“是啊。”方述白不在意地说,甚至没抬头看他眼睛,“可能公关做得好,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我家老爷子喜欢拿人出气,我小时候挨的打比现在多多了,我妈以前在他的阴影下过得生不如死。不过该说是幸运吗,还好初中霸凌的事情被发现了,正好促成了我爸和方飞岩他妈一对,没过一年我妈就从这个苦海里解脱了。”
方飞岩?
齐聿怀没想到这其中还有方飞岩的事,他咂摸着后面几句话,不费功夫就听出了这家人背后错综复杂的关系。
怪不得方述白如此明显地厌恶他,原来方飞岩这个名字是这么来的。
“那你呢?”
齐聿怀掌握着分寸,尽量不让那点心疼被人看到。他控制不好度,也不知道他的心疼会不会成为方述白的负担,只能先隐藏起来。
“我?不用担心,”方述白用碘伏将所有伤口都照顾到,又深呼吸一口气在上面吹了吹,这才小心翼翼地缠上无菌纱布,“他年纪大了,已经很多年没打过我了。他对我妈主要是精神上的控制,自从我妈去国外之后,我就渐渐不跟他们那一家人住在一起了,精神控制这套对我没多大用。”
毕竟人是会长大的,心也会慢慢坚韧起来。
齐聿怀问:“你怎么没跟你妈妈一起出国?”
“要是跟他一起出国了,怎么还有机会遇见你?”方述白细致地将无菌纱布一圈一圈缠起来,顺便还问他紧不紧,才又一本正经地说,“法院把我判给我爸了,一方面是因为财产,另一方面是我爸动用了点权力,他不会容忍他的亲生血脉在别人手里,就算是前妻也不行。”
齐聿怀这次沉默许久,不凑巧地想起了先前方述白发烧进医院时,他擅自给备注「妈妈」的人打的那个电话。
现在想来,不接也是正常的。
他抿了抿嘴唇,摸着他还带着湿意的发丝说:“我想我应该为对你说的所有重话道歉,以前不知道你……”
“这有什么?”方述白一脸不在意的打断了他,甚至还有点惊讶,“都是些不痛不痒的玩笑话而已,再说,也就那个时候你有点活人样了。”
齐聿怀:“……”
“我不是说你平时是僵尸的意思。”
齐聿怀:“………”
没必要补充这一句好吗???
还没来得及无语完,方述白细致地整理着受伤左手的纱布,四两拨千斤地转移了话题中心:“你手怎么受伤的?只是两天不见,你就又这么不爱惜自己了。”
话中多多少少有些嗔怪,齐聿怀被问得有些不好意思,简短讲了一遍他在农幻莲那家人经历的风风雨雨,理不直气也壮,听得人总生出一种孙悟空大闹天宫却三过南天门而不入的错觉。
齐聿怀顺便将之前做的调查三两句带过,言简意赅地省去了危险部分,但还是被方述白抓住了重点。
“你用手强行堵门才受伤的?”
这下齐聿怀理不直气也壮不起来了,莫名有些心虚地转移开视线,算是默认了这一事实。
说话间,方述白手上的力度渐渐加重,无菌纱布尾端收紧时,连带着他的伤口也跟着一起隐隐泛疼。
齐聿怀不由自主咬紧牙关,只是微不可察地闷哼一声,旋即听到方述白闷着头低声说:“疼吗?”
齐聿怀微微睁大眼睛,立刻反应过来怎么个事,抬腿就要踹他。
“你故意的是吧?!”
存心想让齐聿怀改掉不爱惜自己的习惯的方述白早有准备,伸手握住了齐聿怀光滑的脚踝,堪堪停留在他胸膛前,还不知死活地用手指摩挲着白净的皮肤。
“别伤着脚了,我会心疼。”方述白扯着笑,深情款款地说。
像是故意这么说给齐聿怀听的。
“你……”齐聿怀无话可说,慌乱间转移了话题,“算了,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你这么多年都没机会跟妈妈联系吗?”
他是因为跟妈妈天人两隔见不成,可方述白远不至于跟妈妈联系不到,但方才似乎都没听他提到过这一点。
空气莫名凝滞一瞬,方述白给纱布打结的动作缓慢下来,直到最后一个活结打完,他才云淡风轻地开口。
“当然联系过,”他说,“只是没必要再联系了,她有她的生活。”
其实他曾经生出过许多次想给妈妈打电话的心思,被方飞岩明里暗里使绊子的时候没打,跟方介明大闹一场后也没打,反倒是发烧住院、脑袋不清醒的时候,终于拨通了那个在通讯录躺了许多年的电话。
当时齐聿怀正好出了病房,只剩下他一个人,安静得能听见点滴一滴滴落下来的声音。
他望着通话页面播出的两个未接电话,鬼使神差地手指轻点,紧随其后的是拨通电话后的机械音。
嘟——
嘟——
等待的声音大概是最不好受的,方述白等了许久,又或许一分钟也不到,最后电话那头终于传来时隔多年陌生又熟悉的问好,还有刀叉碰到瓷盘的清脆声。
只不过电话那头第一句却是:“Hello?”
方述白喉咙发紧,病号服领口空荡荡的,那时的他清晰感受到自己心跳得比平常更快些。他甚至有当场挂掉电话逃离开的想法,但几秒钟的沉默后还是开口了。
“妈,”他声音有点哑,“是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述白?”语气听起来有些意外,但很快就掩饰在接下来的话中,“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出什么事了吗?”
“没,没什么事,”方述白抬起头,望着窗外黑蒙蒙的天,尽量让语气显得自然些,“您这几年身体还好吗……那边天气怎么样?”
“都挺好的,老样子。”回答得很简洁,她顿了顿才又说,“你照顾好自己就行。”
方述白抿了抿嘴唇,病房门上的玻璃窗外,能看见齐聿怀正在和人说着什么,侧脸看起来很认真。
他一身浅蓝色的条纹病号服,袖子短了一小截,露出干净却又泛着红肿的手背,长时间暴露在空气中使得手有些凉。
“我……”他莫名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凭着多年以来的人情世故,还是主动说,“前几天跟我爸闹了些矛盾,他的意思是劝我跟他们一家人好好相处,冰释前嫌,我没答应——您什么时候回国?要是方便的话,我们可以见一见……”
“述白。”电话那头的声音打断了他,依然温和,“你爸那边的事,还有方家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你现在长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
电话那头很安静,连背景音都没有了。
“妈妈在这边过得挺好的,有自己的生活了。”多少年没接触过国内的人,明显能听到女人说话不像以前那么流利,她的声音轻轻传过来,清晰得每个字都像落在心口上,“以后没什么特别的事,就各自过好自己的生活吧,好吗?”
点滴还在滴答滴答地响。
电话那头说完后,方述白沉默不语地扣着手指尖,直到手指通红,直到电话那头又传来陌生的浑厚男声,似乎在问发生了什么。
妈妈说什么来着,似乎说的是“没什么”。
他没心思听了。
方述白看着窗外,逃避似的先一步挂掉了电话,那时齐聿怀已经和人说完了话,正转身要回病房。
走廊的光从他身后透过来,在门玻璃上晕开一片模糊的光晕。
正如今天他坐在床边时的景象一样。
“过去有我的回忆都跟方家有关,”方述白笑得很无所谓,看起来并不想深究这些,“我又何必去叨扰她呢。”
齐聿怀总觉得他这样有些怪,但怪在哪里,他也说不上来。
手上的纱布已然包扎好,骨节处隐隐约约地像是有蚂蚁在爬,齐聿怀敛起心思,情不自禁地抬手摸了摸身前人微微卷起的头发,像是安慰,又像是戏弄。
方述白抬起头来,目光中早已没了当初在医院挂掉电话时的受伤,溢出的笑意中有些乖顺,他挑着眉头,假正经地说。
“这是真把我当成狗了?”
齐聿怀:“……”
果然不能指望这人狗嘴里吐出什么象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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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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