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意外 他又凭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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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齐聿怀又回到了从前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的日子，成天一有时间就研读书架上的《犯罪心理学》各类书籍，就连床上功夫也怠慢许多，活脱脱像是没了□□。
被冷落的方述白心烦意乱，本想找个时间跟齐聿怀好好说清楚，哪怕商量商量也好，但这些日子他不得不忙预备离职的事情，一有时间就被助理叫过去审批文件，另一头还要顾及策划部的工作内容，忙得脚不沾地。
天色已黑，方述白疲乏地揉了揉眉心，忽然很想知道齐聿怀这个时候在做什么。
他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用微弱得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吐出了几个字：“去景阳小区。”
景阳小区，就是齐聿怀住的那个老破小楼房。
助理聚精会神地开着车，借车内后视镜了一眼后座的男人，提醒他：“可是股东们都还在等着您开会呢，时间早就在日程里了，您看……？”
“早不开晚不开，非要选在晚上八点。”方述白气若游丝地叹一口气，沉默片刻后终于还是决定，“通知他们下次再来吧，公司还没上市，没必要在我后面赶着工作，又不是我家那位老爷子。”
他坚定了想法：“就去景阳小区，送完你就可以回去了。”
“好的，方总。”
助理拨响转向灯，往右打方向盘，良久她才斟酌着说：“您这样上班和公司两边倒的确挺累的，股东们都在问您什么时候回公司，我这边也没个准信，每次都只能搪塞过去。”
方述白听着听着，突然笑了。
“是在试探我什么时候回去管理公司吧，”他笑得不见底，心情很不好地揭穿了话外音，“也不怪他们，毕竟我一回国就被安排去了别的公司，心有疑虑也正常。”
“不过还是劳烦你这样的美人，还要替我应付那群多嘴的家伙。”方述白没直接看向助理，心不在焉地望着路灯彼此一盏盏地递接，“回头去财务账上拨点钱，买个包犒劳犒劳自己吧。”
他从未被人这样勾得魂不守舍过，心里总像是有猫挠似的，接连小半个月都被冷落，这还是他人生第二次——上一次这样做的人依旧是齐聿怀。
他头靠在车窗边，碎发遮掩住了晦涩的眼神，沉默着看向窗外的景色。
就在快要陷入沉睡的时候，车稳稳当当地停下。
眼前的景象赫然变成了景阳小区的正门，他收拾起不合时宜的困意，只身走进这两个多月以来无比熟悉的路。
一路的街景都像是被隔绝在神思之外，方述白琢磨着见齐聿怀后第一句该说什么，可还没琢磨出个名堂，灌木丛里忽然传来一阵猫叫声。
他驻足，与马路牙子边的猫面面相觑。
也是凑巧，那猫轻声细语叫一声后就再没动静，只是安安静静地趴在面前，像是在观察。大概是身上的狗毛对猫来说是个新奇味道，方述白手还没碰到圆圆的猫头，就听见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他闻声望去，看到的是齐聿怀削瘦的身影。
那次被架着加联系方式之后，齐聿怀连流浪猫也不怎么去喂了，就算偶尔光顾也像是偷鸡摸狗，潜意识在躲着那个新认识的兄妹。尽管他行事小心，但还是架不住邓游三番五次地在猫窝旁边。
齐聿怀避了又避，最后还是碰见了这人。
“好巧，在这里也能撞见。”他先声夺人，走到邓游面前。
原先邓游还不拘小节地跟猫窝并排坐在一起，一见着有人来，便匆忙站起身来，草草拍了拍屁股后面的灰，连看都没看干净没有，便绽开笑容：“好巧，每次喂猫都能跟你见面呢。”
齐聿怀并不戳穿他的心思，自顾自给空空如也的猫碗添了两把猫粮。
“我看你基本都是晚上来，白天是有工作吗？”邓游抚摸起挨在他手边的白猫，不知道心思到底放在哪个上面，“有些日子没见着你了，这只也是刚从医院回来的，前两天刚才绝育完。”
那白猫看起来还很瘦，应该是跟人亲近惯了，就算不能窝在人脚边睡大觉，也要跳上窗户台走来走去等人摸头，齐聿怀暗自惊觉还没长成成年猫的体型就被抓去绝育。
但这也只是他内心的声音，并不打算说出来与人讨论，反倒是给人打开了话匣子。
“最近没时间来看猫。”齐聿怀并不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三两句就岔开了。
话音刚落，与他隔了一步之远的邓游忽地走上前，凑近他看了看。齐聿怀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去，却听到他说：“你这里有颗痣诶。”
这已经远远超过正常社交距离，齐聿怀往后退了半步，皱着眉头。
“你离我太近了。”
“抱歉，第一次见到有人眉骨上还有颗美人痣。”邓游精准觉察到了他的抗拒，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挠挠后脑勺说道，“不过这颗痣在你脸上恰到好处，很好看。”
“行，时候不早了，下次再见。”
齐聿怀生硬地说了句“谢谢”，便转过身去要走。
声音渐渐随着他的脚步远去，在他背后，站着的是嘴角仍带着笑意的邓游，再往后还有个高大的人影。
方述白与他反方向而来，静静地站在路边目睹了全程，他看到齐聿怀与人靠得那样近，说话也轻声细语的，听得不甚清晰，那个陌生男人似乎还想亲他。
而在以前，站在齐聿怀面前的分明是他。
脚边的大橘猫经过一番观察，终于认定这个陌生但又有着狗狗气味的男人对它没有威胁，心满意足地在他裤管上蹭来蹭去，试图引起人类注意。但这人类实在是不知好歹，绕着脚边走了好几圈都没反应，最后也只是敷衍地摸了摸，橘猫纡尊降贵地喵了几声，歪倒在地扭了扭，却听到他叽哩咕噜地说起话来。
“抱歉，下次再陪你玩。”
大橘猫端着猫爪，毫无反应地盯着这个高大的人类。
叽哩咕噜说什么呢，听不懂。
方述白垂手而立，低头看了一眼裤管边蹭来蹭去的大橘猫，又敷衍地摸了摸猫头，一言不发地起身走出了景阳小区。
原来这阵子对他这么冷淡，是因为有新欢在侧，想要冷处理吗？
不，可能是他误会了。
说不定只是碰巧遇到了朋友而已。
可是齐聿怀这个性格，最不喜欢交朋友了。
方述白摇了摇头，一时之间想不出答案，大脑里的种种可能性搞得他一头乱麻，剪不断理还乱，越想越复杂。
他如今没心情再去找齐聿怀说说笑笑，莫名感到一阵乏累。
方述白走在路边，身旁的车呼啸而过，擦着他的肩膀蹭出一道凛冽的风，他忽然低下头，心里想着。
他又凭什么立场去问齐聿怀？没名没份的，只消得一句话关系就会断了。
方述白想了无数种可能性，本以为之后总有机会可以问问齐聿怀的，哪怕是以玩笑的形式。
可就在这天之后，意外来了。
如今的方家岌岌可危，手握公司大头的方介明虽然正值知天命的年纪，还能在公司继续翻云覆雨几十年，可突如其来的中风，把这位叱咤风云了半辈子的男人吓得不轻，半瘫痪的左手很大程度上影响了他的生活，仅仅是两个月，公司里众说纷纭，私底下都在议论方家是否要易主了。
各方人马讨论了大半个月，谁也没讨论出个结果，股东会也或是暗戳戳、又或是明晃晃地探起方介明的口风来。
身为方家的女主人，于曼卉想尽办法在他耳边吹风，为自己儿子博得尽可能多的一席之地。
她心里也没底，但凭藉这么多年方介明和方述白越来越僵的关系，不如放手一搏。方飞岩在家里并非不受宠，甚至有些放纵，这些都是方介明宠爱的结果，足以说明这个儿子的地位了。
方介明每天在公司里跟人虚与委蛇，在家里更是明显感到力不从心，正谋划着挑个合适时间让孩子接管公司，偏偏这个时候方述白还要跟他闹脾气。
偏偏只有方述白的能力能摆在股东会面前。
尽管不情愿拉下脸来跟儿子道歉，但现在股东会在屁股后面紧催着，也快到了年关，方介明就算不想也只能先试着跟儿子缓和关系。
方介明屡次遭到拒绝后，竟然找上了门来。
“请你可真是不容易。”
这位位高权重的中年男人还在好面子，第一句话就不太中听，在方述白听来简直是火上浇油。他冷冷的看了一眼自己的亲生父亲，身体挡在门前，输入密码。
“稀客，你来干什么？”他说。
说是稀客还真不冤枉他，自从方述白搬到这里住之后，方介明还是头一次光临大驾，想也知道他在打算什么。
“怎么，还不欢迎你老子？”方介明一身休闲装，脊背习惯性地挺直，像一颗屹立不倒的松树站在旁边，“说话不放尊重点，我可是你爹。”
方述白早已习惯他这种将长幼尊卑刻在骨子里的说话方式，密码锁应声而开，但他却并不打算将人请进门。
门只开了一条缝，他身形没动，淡淡地说：“有什么好欢迎的，反正你也不是真正想进这个家。”
“那也要请你爹进去坐坐吧，以前怎么教你的？”方介明毫不客气，走进了方述白的家。
方述白大概能猜到他的心中所想，便也不阻止，要是再态度生硬地对待方介明，说不定会破罐子破摔，这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方介明还是头一次参观方述白的住所，一走进门，便能从客厅旁边的一整面落地窗看到江景。他像是房屋主人般转了转，房间面积对于一个人来说有些大，有好几个房间都在闲置，整体以米色和实木色为主，想必非常惬意。
而真正的房屋主人方述白跟在他后面。
老爷子走到哪里他就走到哪里，硬生生走出了房屋中介带租客看房的意味。
他安抚着听到动静跑出来的CC，勒令它坐下。
原本CC察觉到了人不安的气味分子在飘动，闻到陌生人气味更是如临大敌，但主人将它夹在□□无声地压制着，它也只好闭上嘴，依旧如临大敌地做防御姿态，保护主人。
德牧CC平日里少见主人，尤其最近，一忙起来就得嘱托阿姨遛狗，见阿姨都比见方述白次数多，当然，CC不愧是方述白养的狗，主人受到冷落了它也没落下进程，尽管主人并不是有意的。他翘着尾巴，跟在方述白身边，活脱脱像是个随身保镖，威严如方介明都没这待遇。
“有什么事赶快说吧，您年纪大了，早点回去休息比较好。”方述白揪着CC竖起来的耳朵，动作很轻，以防它警戒过头扑上去。
方介明大智若愚，装作没听懂他话里话外的赶人之意，转了一圈后，不太满意地摇摇头，拖慢语调说道：“你一个人住在这里还是太大，不过既然你犟得不要我出钱，也算是你的房子，好好住着吧。”
方述白：“……”
“也真是的，都是一家人，何必把钱算得这么清楚？”方介明背着一双手，在客厅的真皮沙发坐下，右手搭在膝盖上，给方述白使了个眼色。
“我今天来，主要是说一下公司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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