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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银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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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赋受眼前邪修牵制，是分不出精力再去对付这个突然出现的小怪物了。
苍湛再顾不得最佳的出箭时机，只能连放两箭！
第一支箭因为射出比预计中偏早，到底没能如两人所愿般直接收走那邪修的性命，只是将其重伤。成赋也是眼疾手快，及时找准时机又补上一刀，将其彻底击杀。
第二支箭的箭头则缠上了一张符纸，对准小怪物射出。
好在小怪物膨胀后的移动能力几乎降至没有，即使是匆忙间射出的箭矢也完美命中了目标。
看不见的屏障随着符纸化为齑粉而在小怪物身周撑开，尖锐的箭头也提前刺破了它肿胀的身躯。
深色的脓血爆开，炸满了那个临时撑起的小屏障。
已然如同血球般的小屏障剧烈震颤了两下，所幸最终没有破裂，待余下的力道也完全散尽，缓缓缩小凝实，滚落在地。
见此，成赋也是松了口气，拾起小球，对苍湛行了一礼：“多谢师姐及时出手，不然我怕是没法像这般站在这里了。”
这只小怪物许是这邪修最后的底牌，威力不容小觑。
“你受伤了？”
苍湛敏锐察觉到了成赋状态的不对劲，问道。
成赋点点头：“方才检查水井时一个不慎，被此人偷袭得手，受了点伤，接下来可能帮不上师姐了。”
“余下不过是些打扫的活计了，我来便是。你快些回去休养吧。”
苍湛送走成赋，看着这满地狼藉，也只能一点点收拾起来。
对于擅长使用法术解决生活麻烦的修仙者而言，其实打扫战场并不是一件多么辛苦的事。
苍湛此时更多是要留意身死的邪修有没有留下什么贻害环境的东西，以及是否有同伙或同伙的线索。
室外部分清理得差不多，苍湛便屏蔽了嗅觉，往那间腥臭得让人无法忍受的房屋而去。
屋子里随处可见鱼类尸体与树木枝条，还有些人类尸体碎块——想来就是制作怪物的原材料了。
大量不知来源的碎肉与血迹几乎铺满了这间屋子的每一处地方，使人置身其中便会怀疑自己是否来到了传说中的地狱。
苍湛当然不至于为眼前的场景所震慑，只是抬头留意门窗墙面，果不其然发现了些熟悉的符纸。
结界符。
若非如此，这样明显的异味怎会不被人注意到。
迈过地上的半截怪物尸体，苍湛也大概还原出了两人分别后成赋的经历：
成赋在检查水井时，遭遇了邪修带着尚未成熟的怪物自背后偷袭。虽然一时不察，给邪修得了手，但她也斩杀了那怪物，纵使负着伤也未在战局中落了下风。
即使苍湛并未及时赶来，成赋也足以对付那邪修了。
只是有最后那个奇怪的自爆小怪物在，若孤身一人对敌，成赋就只能在重伤与放那邪修一马中二选一了……
山门的考虑是正确的，这些邪修的手段确实诡异难测，邪恶非常。
思及此，苍湛心中也蒙上了一层阴翳，隐秘的烦闷从中划过。
不过很快，她就被别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一截人类腿部残肢。
虽然此时只是碎块，又沾满了污秽，几乎完全隐身在环境中，还是被苍湛看出了熟悉的痕迹。
不知何时，原本晴朗的天空已经被阴云层层遮蔽，细密的雨点从中坠落下来，啪嗒啪嗒地砸在屋檐与地面上。
这种天气下却有一健硕的身影不在家中避雨，反而身披蓑衣，头戴斗笠，冒着雨往山里去。
苍湛站在距离村口最近一户人家的屋檐下，看着此人毫无察觉般从她面前经过，脚步带着一点跛，深一脚浅一脚地出了村，也跟在了其后。
与前面那人不同，苍湛没有穿戴任何防雨的衣物，而雨滴却像自觉避开她一般，在她周身约一寸处滑开，滴落在泥土中。
她已有灵力护体，寻常风雨近不得她身。
只是她身前那人身上的水汽也在消散，蓑衣肉眼可见地干燥了起来。
蓑衣下的手握住了腰间佩刀的刀柄，抽出来便向身后砍去！
两柄刀猛地撞在了一起。
如此近的距离，苍湛没有再选择使用弓箭，也抽出短刀应敌。
刚才还被医者捆了满身绷带，动弹一下都困难的阿蒲，此时面色狰狞，眼含怨毒地死死盯着苍湛。
如果她也有怪物那样的尖牙利齿，只怕是下一刻就会扑咬上来。
“既然你半点生路也不给我，那就谁也别想活！”
随着她一字一顿地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这么一句狠话，周围的温度也骤然升高，空气中的水汽隐有沸腾的趋势。
一击不中，阿蒲就迅速再挥出第二刀、第三刀……
苍湛持刀格挡着阿蒲越来越快、越来越重的刀势之余，也注意到了她身上的肌肉正异常地鼓动，暴起的青筋像是在她皮肤之下游走……
阿蒲的刀携带上了惊人的热意，雨滴落在其上还能听到细微的“嘶”声。
苍湛更常用弓箭一些，但刀剑于她而言也不陌生。
当无形无色的纯净灵力注入刀中，只是用上最基础的招式就逼得眼前邪修一退再退，原本狠辣刁钻的攻势也在对战中失去了章法。
“咣”
又是一次两刀相击，明显的裂纹穿过刀身，巨大的力道震得阿蒲再也握不住刀，就此脱手，掉在了远处的一棵树下。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
若论修为，阿蒲尚不如前面那个邪修，约莫也就刚刚迈入筑基期的水平，只比那些怪物强上一些。
阿蒲跌坐在地，身上异常的鼓动更加明显了，并且方才的对战似乎给她带来了很大的精神冲击，绝望与死亡的阴影随着面前青年的靠近彻底压垮了她。
苍湛望向阿蒲的眼睛，刚要问话，眼前之人的脑袋就倏地炸开，虽然不像前面小怪物那么具有危险性，却也让她还没出口的问题彻底堵在了嘴边。
在灵力屏障的保护下，污血没有直接溅到她身上，只是模糊了一瞬她的视线。
当视野恢复后，苍湛看见的便只是一具无头尸和血泊中一张属于阿蒲的脸。
苍湛对此并不意外。
她便是在邪修的房子里看到了阿蒲的腿，才料定仍在医者家中接受治疗的“阿蒲”有问题。
只是随着雨水的冲刷，和那张脸脱离人体的时间加长，原本的细腻生动也如颜料般褪去，露出了它本来的样子。
金属独有的光泽感印在苍湛眼中。
一张她这辈子也不会忘记的银面具就这样出现在了她眼前。
一如记忆中那般光滑，细腻，无目无口无鼻。
十年前的记忆卷土重来，那晚的每一个细节都还像昨天刚经历一般清晰。
苍湛俯身拾起了这张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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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打扫完新战场，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受灾的村庄，苍湛也没再发现什么新的痕迹。
与这两个邪修来处相关的，也只有从假阿蒲身上发现的面具，和一块直径约两寸的雕花木牌。
回到山门中的内务堂交过任务，打听了两句成赋的伤势，苍湛便径直回了清池峰。只不过她并非是要往自己在山腰的住所去，而是一路上了峰顶。
筑基期的修仙者还未能掌握真正的飞行术，所能做到的只不过是短距离凌空而已。
不过这对于在几个山峰间移动已然不是问题。
深青色的影子轻盈地在茂盛的山林间掠过，与过路的清风无异，甚至没有惊动一只鸟雀。
而满山不可见的阵法结界却自主为她打开，任她自由通行。
当她再停下时，已经站在了一扇雕花木门前。
这扇木门也已经为她敞开。
苍湛简单理了理身上的衣袍，步入房间站定，对着正坐在桌案后笑吟吟的人见礼。
“师母。”
那人看着不比苍湛要大几岁，形容温和，气质典雅，端坐在充斥着字画书籍的房间中，比起仙人，更像文士。
这正是清池峰主，无定山二长老秋自闲。
严格说来，苍湛此时还不该与她以师徒相称。
无定山正式的拜师大会每十年举行一次，由门内元婴境及以上长老择选天资心性皆上乘的内门门徒亲自培养。
上一次拜师大会举行时，苍湛不过刚到无定山，在祭台上所受的伤都没好利索，也未正式拜入无定山门下，自然是没能参加。
只是她当年年幼，孤身一人来此，身边没有熟悉的亲长，而她又深得秋自闲喜爱，被其带在身边照顾，有多年来抚养教导之实，也就不差这一个称呼了。
“这不巧了吗？刚说到你，你就来了。”
秋自闲笑着向苍湛招手：“这是你师姐刚举荐入门的师妹，过来认识一下。”
苍湛当然有看到就坐在旁边的华琼筵，只是她没想到无定山这样大，居然有机会在同一天再碰到她。
能在此时出现在这里，又听得秋自闲这样介绍，那引荐她入门的那位仙长是谁也不言自明了。
祝邀玉——秋自闲目前唯一一个正式的亲传徒子。
只是她为寻找突破元婴境的契机，已经在外游历了十余年未曾归山，苍湛至今也没能见过她。
“苍师姐！”华琼筵也没想到这么快就再次见到这位指引她来到无定山的师姐，语气中还带着几分初入仙门的激动。
“原来是华师妹。”
与华琼筵打过招呼，苍湛还多看了她两眼。
见她衣饰整洁，精神饱满，想来是没在指引术上吃什么亏，苍湛便权当忘了这事，在自己往常的位置上坐下。
“原来你们认得，那正好省下介绍了。”秋自闲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看着二人互动也颇为满意。
“对了，你来我这里做什么？”秋自闲又看向苍湛，问道。
她是知道自己徒儿的，平素一门心思扑在修炼和山门任务上，虽说勤勉可嘉，却也不像别家孩子那般与师长同门亲近。
苍湛沉默片刻，掏出在假阿蒲身上获得的两样物品，摆在了秋自闲面前的桌案上。
“因为这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