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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你到底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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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就见沉宵和杜宛的身影已消失在雨幕中,连脚步声都被淅沥雨声吞没,好似这雨夜吃人。
舒浅浅见他们已经走远后,一个箭步冲到门边,先探头左右张望——空荡荡的走廊只悬着一盏昏黄的绢灯,灯影在风中摇晃。她飞快缩回身子,“咔哒”一声落下榆木门栓,还不放心地推了推,这才转身背靠门板。
“呼——”她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从胸口处向下拍拍自己的小心脏,好像给自己安慰,之后对着空气小声唤道:“系统?006?在不在呀?”意料之内的一片寂静,仔细听去,床榻上那人微弱的呼吸声像给着回应。
她撇撇嘴,从桌上拿起火折子擦亮了案头油灯。豆大的灯苗跳了两跳,将黄花梨木脚踏照得发亮。借着这点光,她拎起随身的帆布包往脚踏上一坐,一股脑的把包里的东西全倒了出来。
“让本姑娘看看都有什么‘好东西’带来——”她拿起不锈钢小刀对着灯光端详,“瑞士军刀倒是锋利,到时候遇到危险还能防身,不错不错!”又从牛仔裤口袋里摸出那罐防狼喷雾,“这个也好,紧急的时候能近攻,实在不行丢火堆里还能制造爆炸。”目光扫过几片独立包装的卫生棉,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瞬间面如土色“不会过几天就来吧,这几张也不够啊!”,真让人难过的穿越。
框框整理一番后,有用寥寥无几,那一块巧克力一口就没了,得忍着。顿时后悔的咬牙切齿:“夭寿哦,就带了个下班包,早知道上班前多塞点有用的东西了!”
忽然床榻上传来闷哼声,她吓得把东西又重新塞回包里。对着寂静的房间突然有些心慌,站起身来去看床上那人,待确认那人仍在昏迷,又自顾自笑起来:“舒浅浅啊舒浅浅,你可是受过现代教育的女性,怎么倒像做贼似的?”说着拿起包就放在床榻底下的地方,“要是系统在就好了,还能问问有什么治伤攻略...”
雨声渐密,无事可做,看他身形挺拔,大半个床都被他占了,她只能半个屁股侧坐在床边,望着那憔悴的脸,细细打量了起来。
他穿着墨色长袍,黑发用一根极其简单的玉簪束起,最吸引人的是他唇形很美,唇色因疼痛和失血而淡,与眉宇间的疏离相衬,气质清绝,不染凡尘,可惜闭着眼睛,看不出什么情绪。言辞笃定道:“不管你是谁,系统既然把你判给了我,咱两也算命运共同体了,我一定会拿到一个亿风光回去享受人生!”
正当她盯着他脸的时候,商墨意识回归,他凝聚力气试图撑开眼帘,耳边嘈杂的雨声逐渐退去,听得一丝清亮的声音震荡在空气中。
逐渐明亮的视线里,配合着这聒噪的声音,是她!雨中撑伞使唤轿夫将自己从林中驮载回来的女子。
就在舒浅浅打量他时,两个人的目光突然交汇,她感觉自己心头被什么狠狠的击了一下,望向他眼里那风雪俱灭的清寂,心脏好像又漏跳了一拍,然后剧烈的颤抖了起来,是不同于系统惩罚的另一种痛感。在昏暗的树林里,两个人慌慌张张的匆匆一眼,现在才是真正的独处。
舒浅浅率先打破尴尬,语气和表情都非常的真挚的看着他:“对对对,你说不用救,但是我也不一定要听你的,轿子钱什么的都是跟你开玩笑的,不用你付。要知道,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你真的昏睡到说不出一句话来,那你可就真的要昏睡死了。”说的同时眼眸还是紧紧盯着他,生怕他一心寻死,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行为,毕竟他已经说过不用救他。
“你现在失血过多,这大半夜的,客栈里的人都睡了,还有我也不认识去厨房的路,要不然肯定搞点红枣给你补点血。血流的忒多了。”
“条件有限,你将就一下!”说罢她缓缓的举起手里握着巧克力的,小心翼翼的掰下两小块,“这个这可是我唯一的存货!”说完就拿起掰下的另一半巧克力径直就往他嘴边递。
然而商墨听了她的话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看着逐渐靠向自己那黑乎乎不可言状的东西侧头便避开了,眼眸微动,借着跳烁的烛光,将她上下打量。
“你怎么这么不惜命啊,你现在失血过多,需要吃点甜的补充能量,能量你知道是什么东西吧,就是你肚子饿了需要吃的东西,血流多了要吃点红枣补一下是一个道理,别看这个黑乎乎的,这可是好东西,买都买不到,童叟无欺,跟十全大补丸一个效果!我保证你绝对没吃过!”
她像个舔狗,使劲吹嘘自己手里的是好东西。
说了半天,舒浅浅看他还是毫无反应,这下心更急了,留了那么多血,还不吃点什么,要是失血过多把自己流死,遭罪的还是她。赶紧再加把劲,“你不会是怕我下毒吧,我还留了一点,你看!我吃给你看!”说着就把一块巧克力放进自己嘴里,一副细细品味的样子。
黑色的眸子看向窗台的雨,又看了看她,强硬的话终究没说出口,只面无表情的道:“出去。”
舒浅浅微微怔住,之后一瞬间炸了。“这位大哥!我好心带你回来,还跟你分享,你不领情就算了,居然还要赶我走,这好歹是我的房间,虽然你口袋里的钱够付房钱,但是你也不能这么不讲情分呐!”咬着后槽牙说:“这巧克力……你不吃……,没事!我吃!”说完又把那一半塞自己嘴里。
望着窗外商墨像是被挑起了什么回忆,喉头苦涩。呵,一个‘弑师叛逃’的人。
舒浅浅看他油盐不进,眼神空洞望着窗外的样子是彻底没辙了。之后便深深的打了个哈欠。忙活了大半个晚上,她困了。
该死的,只要她不说话,房间就又陷入寂静。
外面的风依旧呼啸,雨也不曾渐小,像是要把这整盆的水都倾倒才好。店里的烛火跳跃的剧烈,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忽明忽暗,失了生气的白,宛如一尊被风雨打落凡尘、脆弱的月下仙人。
他已无多余的力气说话,只能闭安静眼,调理气息。那双之前抬眼冷淡、仿看不出喜怒心的眸子被遮掩了起来,只余下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郁,竟透出一种让人难以接近的铮然。立体的五官不苟言笑,一副生人勿近的气势。
帅的挺神性,系统怎么不让我攻略他本人呢,搞什么守护者这一套。不过这么帅,做做帅哥的舔狗也无所谓啦。舒浅浅羞赧的想着,一摸红色浮上她白嫩的肌肤,最后蔓延到脖子处。可恶,人还昏迷,自己怎么可以这么下流!
此时热浪一阵一阵的向他袭来,他连忙用内力把毒素压制住,但是边上传来属于女儿家的悠悠香气,顿时头剧痛如裂,一想到师傅这么不念旧情,居然趁自己毫无防备下毒。突然之间猛然大凛,只能用最后的清醒将自己穴道封闭,避免心神失控。
舒浅浅坐了良久,准备给自己倒杯水喝喝,顺便给床上那人润润嘴唇,据说量失血后不宜饮水,所以可以趁这个机会刷一下好感度。
正当她准备起身之时,一下子脚上无力居然倒向了正在封穴的商墨,一阵闷哼,剧痛难忍,商墨很费力地睁开双眼,只见那姑娘一手撑在他手边,另一只手还结结实实地压在胸口。低眼望去还能看到那截亮白的脖颈,闻见那香味扑鼻而来,商墨气血攻心,差点没背过气去,虽是雨夜,天气不算热,身上还出了一阵冷汗,湿热难耐,黏黏糊糊的难受至极。看到她倒在自己身上,丹田的那团火气如热水沸腾。
舒浅浅慌慌张张的站了起来:”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起来给你倒杯水,你躺了这么大一片地方,我又没得坐,跟扎马步一样,两条腿站都站不稳!”
商墨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喉头猛的一热,侧头半空喷出一口鲜血来,舒浅浅心里暗叫不好,瞬间慌了起来,现实中哪还见过人现场吐血的,顿时急的哭了起来:“你别死啊,你死了我可怎么活啊,系统救命啊。”
商墨有气无力的望着他:“西同,何为西同?”,费力的用另一只手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倒了一颗金丹吞服下去,他中的蛊毒还不知道是什么种类,不说这个毒好不好解,瓶里的丹药只剩两颗,不到万分紧急是不能再吃了,只怕自己这身体拖不到找到解药的时候,为今之计只能找到济世阁的传人配置压制毒性的药,然后去慢慢去寻蛊毒线索解蛊才是重中之重。
他在心中仔细思量着,济世阁已经避世多年,恰逢老阁主过世颇久,阁内纷争不断,传人不知所踪,如今最为天时地利的应该是赤焰崖的凤血果,那果物性烈如火,食之如吞炭,寻常人只会心火焚身,但若身中寒毒可以借此火劲反制,这蛊虫蚀咬一寒一热,虽说治标不治本,但还是可以一试。只是这果还有一个作用就是可以克制那些邪寒入体的阴毒功夫,不少人也会拿他来增进修为,看似自取灭亡,实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火强之人让体内阳火烧到极致,突破境界,功力更胜从前。奈何自己现在的功力不到以前的一成,经脉尽废,如何攀的了那崖,与他们争抢。
商墨头痛欲裂,不得不在舒浅浅的搀扶下靠在床边开口缓慢开口道:“感谢姑娘救命之恩,萍水相逢此恩必记在心中,他日必定重谢。”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舒浅浅,救命之恩不用以后,就现在报吧,我千里奔波想找哥哥,你又要找解药,刚好可以一起,而且你看起来这么帅,一看就很可靠,我想帮你。”
商墨脸色沉重:“你是如何得知我要找解药。”
“沉师兄替你把过脉了,说你中了蛊毒还经脉尽断,要什么崖上的血红果压制毒性。他和宛姐姐早就出发去采了,他们是好人,到时候他们回来你别这幅样子了,看了让人难过。”
商墨内心暗道:莫非,那个‘沉师兄’是济世阁的人,自己明然是服用过什么,本该气绝的身体现在还能运转一丝内力。
舒浅浅眼巴巴的望着他,拼命想编造多点台词,希望他能带上自己,要不然他死在哪个街头巷尾自己也要玩完。“我真的很想找哥哥,万一遇到个劫财劫色我反抗能力都没有,结伴同行的话,我有点安全感,你重伤在身,我还能照顾你。”
商墨看着她使劲往外挤眼泪的样子哭笑不得,当口回绝:“你可以找采药的那两人,和他们一起应该更有把握。而且我独来独往惯了。”
“别啊。他们有师门任务,不能跟我一起。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万一路上被坏人抓走卖到什么青楼,那我不就毁了嘛,我好歹是你的救命恩人呐,你不能不管我。”舒浅浅急的差点当场喊爸,商墨一脸低沉,默不作声,舒浅浅看他这人油盐不进,自己是一定要跟着他的!哪怕用救命之恩相胁,也要跟他一起。她凝咽着抓住商墨的袖子,一副非他不可的样子。
商墨看她这样,心里没了主意,自己已经接近半个废人了,苟延残喘,哪里还能再拖累一个无辜的人。勉强压下口内涌上来的鲜血,但还是抑制不住地从嘴角边流了下来,眼前的人影逐渐晃动了起来。意识逐渐模糊,他听到舒浅浅喊自己:“商墨!商墨!你别死啊……”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说了五个字:“你到底是谁?”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