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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卫离过了半个小时才抚着脖子清醒过来。
      “阿离!阿离!!”谢明秋大声唤她。
      卫离呼一声痛,暗自恼恨。
      “阿离,你吓死我了!怎么掉那人手里去了?”谢明秋用力抓住卫离的手,直要掐出一块瘀青来。
      卫离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转头看见陈子平站在一边,没好气地道:“该问问你先生到底怎么把人给放出来了。”
      陈子平尴尬地低咳一声:“守在外面的七个弟兄都被他撂倒了。”
      “都死了?”卫离扬眉。
      “没有,他们脖子上被划了一道,但只是伤了声道,性命无碍。”
      “他用什么划的?”谢明秋大奇,“他怎么可能有武器?”
      “他用的是打点滴的针。”陈子平沉着声音道。
      卫离揉着后颈,神情复杂。
      “卫小姐,”陈子平有些为难地开口:“孟老大在等着你,要请你解释今天发生的事情。”
      “为什么要我解释?明明是你们看守不力,让犯人脱逃,又在追捕过程中让我差点死于非命,最后我还被那杀人狂一掌劈得倒在地上险些摔掉门牙,我是受害者,还能解释什么?”卫离点燃一支烟,烦乱地吐出一串烟圈。
      “卫小姐果然好口才。”孟安越推开虚掩房门走进来。
      卫离自顾自地抽烟不理他。
      “我只想问一个问题——他去找你是为什么?”孟安越道。
      “我也只想问一个问题,释放□□气体和放冷枪的是阁下麾下哪位勇士?”卫离毫不客气地顶回去。
      “你的问题我尚在调查中。”孟安越阴沉着面孔道。
      “你的问题我尚在思考中。”卫离摊手。
      气氛剑拔弩张。
      谢明秋一拍脑袋忽道:“啊呀,阿离,你不是输了血给那人吗,他是不是专程去谢谢你的哪?”
      卫离哭笑不得:“那敢情好。”
      孟安越见不得要领,只得冷冷扔下一句:“那我恭候卫小姐的思考有答案。”
      “我也静待阁下的调查有结果。”卫离颔首。
      孟安越一摔门走出去。
      “哗,阿离,你胆子真大,敢和监狱长对着来。”谢明秋吐舌头。
      卫离歉意地看向陈子平:“对不起让你尴尬。”
      “没事,谁经过那样的事情都会心情不好——我想孟老大从此大概都会记住不要招惹心情不好的女人。”陈子平苦笑。
      “他的怀疑太可笑。”卫离按住隐隐作痛的后颈。
      “是啊!真不知道你们老大心里在想什么,阿离都被那人打晕了他还跑来疑神疑鬼地瞎盘问。”谢明秋大声附议。
      陈子平笑笑没有说话。
      门咯啦一声响,探进来莫小林的脑袋。
      “小莫,你来看望阿离呀。”谢明秋笑得暧昧。
      莫小林搔搔头,娃娃脸笑得傻傻的,看向卫离:“你没事吧?”
      卫离摇头,勉强笑笑。
      “小莫你来得好,我还有点事要走。”陈子平拍拍谢明秋的头:“小心点,别到处乱跑。”
      “你放心!”莫小林显然很乐意。
      陈子平走了后,谢明秋赶快打听:“小莫你跟我们说说,昨天到底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莫小林困惑地抓头。
      “你们的人也太不象话了,阿离是我的客人诶。”谢明秋气呼呼。
      莫小林惭愧地点头。
      “那人现在怎么样?”卫离问。
      “不是很清楚,孟老大不敢把他放病房了,现在只得拼命把医疗器械网监狱里搬,把医生往监狱赶,乱七八糟。”莫小林道。
      “我看你们老大挺着急他的嘛,说到底不过一个犯人,他怎么那么上心?”谢明秋瘪瘪嘴。
      “那个人……我虽然不知道他什么来历,但可以肯定不是等闲之辈。上次来的那首长,已经来看过他很多次,传说他也是上头更高层的人授意来的。你说我们老大能不紧张吗。”莫小林耸耸肩。
      “哇哦,真是有来头……搞得人乱好奇的,小莫,你就没想过偷偷查查?”谢明秋嘿嘿笑。
      “怎么查?”莫小林瞪她一眼,“我们保存绝密档案的电脑,设置的密码和FBI的一样——立体密码!要想破译?不可能的事!”
      谢明秋泄气,想了想还是不死心,又问:“他什么名字你该知道吧?”
      “我们都知道他姓林,至于名字,谁知道真假,说来也没意思。”
      “那倒是,我也估摸着他那样的人肯定有无数个名字。”谢明秋点头。
      卫离沉默地又抽完一支烟。

      是夜卫离又听到女人的惨呼,短促破碎的一声。
      卫离在黑暗中猛地抓紧了被子,这一次——不是幻觉不是梦魇,因为她根本未曾入睡,她绝对是清醒且清楚地听到!虽然很短,但如同粗沙在心底磨过,痛楚绝望得让人脊背都发寒。
      难道这里有人虐囚?
      也许是有狱警精神压力过大,只得偷偷虐待女囚释放压力?
      卫离想得心里发冷,第二天一大早就找到陈子平,拉他到一旁低声道:“我认为你们有人虐囚,而且是虐待女囚!我已经是第二次听到惨叫了!!”
      “什么?”陈子平皱眉但立刻恢复平静,问到:“你说我们有人虐待女囚?那么说你是听到女人的惨叫?”
      卫离点头。
      “对不起卫小姐,我想这是不可能的,因为——我们这里根本没有女囚。”陈子平奇怪地道。
      “啊?”卫离一惊:“没有女囚?”
      “是。”陈子平肯定地点头,想一想道:“以前是有过几个的,但两年前有的病死有的逃狱被打死,现在都没了。”
      卫离怔怔地点点头,一丝凉意幽幽地爬上心头——如果根本没有女囚,那她听到的女人惨叫是谁发出的?哪里来的?
      莫非真有鬼魂不成?

      接下来的几天,监狱远处的停机坪热闹许多。
      几乎每天都可见直升飞机飞起降落,下来一些神情严肃的人,什么肤色的都有。
      “来来去去的都是些什么人?”卫离问。
      “医生。世界各地来的血友病专家。”莫小林答到。
      卫离微微蹙眉。
      “是那个人,他的病突然恶化很快,听说一天大半时候已经在昏迷中了。”莫小林叹口气。
      “那你们的老大不是要急疯了?”谢明秋吐吐舌头。
      莫小林苦笑:“是啊,孟老大在抓狂,我们已经有好几个同事吃了他的鞭子。”
      “他是真的快不行了?”卫离眉头一直没有展开。
      “我看样子估计不长久了。”莫小林点点头。
      大家都没有说话。
      “走吧,吃饭去。”谢明秋站起身。
      那天的午饭吃得分外沉默,连谢明秋的话都少了。
      “小谢你怎么都不说话咯,怪不习惯的。”莫小林勉强轻松地笑道。
      “我在数日子,阿离,我们来这里也有半月了吧,算算也该准备回去了。”谢明秋一边切牛排一边平静说到。
      卫离像是没有听见她的话,手里的杯子倾斜,咖啡洒了出来也没发现。
      “喂,怎么了?”谢明秋顶顶她的胳膊。
      卫离方回转心神,重重放下咖啡杯,站起身道:“小莫,你带我去见他。”
      “你说什么?见谁?”莫小林大惊。
      “你知道我是指谁。”卫离嘴唇抿成一线。
      “阿离!”谢明秋也拉住她:“还去看他做什么?”
      “带我去。”卫离坚执地看住莫小林。
      “这……这是不被允许的——”莫小林话音未落,卫离已经径直往外走。
      “卫离!”莫小林只得追上去。
      迎面撞上脸黑沉沉如锅底的孟安越,卫离冷然道:“我要见他。”
      孟安越盯住卫离:“起码得给我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如果你不想放过能救他的机会就带我去。”
      “凭什么相信你?”
      “我与他——是故交。”卫离一语说出,让所有人都一呆。
      孟安越一挥手:“你跟我走!”
      身后谢明秋缓缓坐下,神情复杂,阴晴不定。

      卫离跟在孟安越身后,走过几乎是五米一禁的长廊。
      一路荷枪实弹的狱警都纷纷对她投注好奇诧异的目光。
      卫离努力做到目不斜视,不去想象那每一扇门后是怎样的情景,也努力忽略各种奇怪得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
      终于,走到最深处一扇门前,孟安越停住脚步,抬眸看着监控器问门前肃立的几人:“有没有什么新情况?”
      “没有,他一直在昏迷中。”一人道。
      孟安越转头看向卫离沉声问:“你确定要进去?”
      卫离点头。
      孟安越紧锁眉头,对旁的一人示意道:“你跟他先去换衣服,不作任何防备就到他的身边——没人能冒这个险。”
      “不用。”卫离坚决地摇头。
      “你疯了。”孟安越冷冷说到。
      “开门。”卫离同样冷冷道。
      “你真是我见过的最豪赌的赌徒。也许我该提醒你——你的赌注对那样一个人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谢谢。”卫离冷淡点头。
      孟安越吁出一口气,上前两步,将手指放到相应位置,瞳孔也对上去。
      门平滑地移开,现出——另一扇门。
      透头里面门上的窗户,卫离望进里间,手略略一抖——这么看过去,床上躺着的,竟不似真人,因为——全无生机。
      终于进到那间素白的屋子里,孟安越以与死人举行告别仪式的目光深深看了眼卫离,转身退出。
      卫离走到那人床前,静静看着他——莫小林说的没错,他也许真没几天好活了,那气色,已经惨淡至让人心寒,可是——到到这一步,他始终有着不可理解不可描述的——自厌厌世的美。
      卫离轻轻叹息一声。
      病床上的人枯槁长睫微微一颤——卫离的右手立刻缩入袖中,眼看着他慢慢睁开眼睛,又迟疑地放下手。
      他乌沉沉的眼睛望着她,目光散乱,唇边却扬起笑容:“你还在。”
      他的声音已低哑不堪听。
      卫离在他床前坐下温言道:“我自然在。”
      “我一直以为你死了……然后你又回来了……可是……”他说得费力,又合上眼睛喘了口气。
      “你不要着急,我在这里。”卫离握住他的手,冷得自己一激灵。
      就是这双手,执兵戈杀伐,残忍至极地杀人无数,但是现在,只见上面数个针孔,淤血的青紫与失血的惨白对比着看来甚是触目。
      他抬眸望着她,眼睛却空茫茫全无焦点,口中干涩低哑地喃喃说到:“又下雪了……很冷……血都结成冰了……”
      卫离柔声道:“雪花都冻结成冰了?”
      “不是雪……是血……血都结成冰了,一片一片,红得刺眼……”他低低说到。
      “是吗?”卫离一怔。
      “是你的血……”他幽冷暗哑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目光是极冷的空茫,仿佛眼前依然是那一日的血红雪白,铺天盖地:“你流了那么多血,溅在雪地上,到处都是……雪地上到处都是你流的血……”
      卫离听得心底发寒,用力握住他的手道:“都过去了,你看我现在好好的在这里。”
      他却似乎并未听到她在说什么,微微颤抖的手轻触她的发丝,恍惚低声道:“你的衣服上、头发上……都是雪……后来全被染红了,一缕一缕结成红色的冰条……我捂在手里,怎么都化不掉……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化不掉……”
      卫离脊背阵阵发冷,只觉空气压抑得呼吸不畅,努力轻俏笑道:“那岂不是像顶了一头草莓棒冰?”笑到一半忽觉自己的笑声在这样的氛围中听来莫名诡异,顿时笑脸僵住。
      而他眼中最后一点凄厉的明亮,幽幽燃烧若鬼火,望着她,挣扎着不肯熄灭:“你为什么要走那条路……你不要过来……不要走那条路……那个该死的家伙开了枪……他本来瞄准的是我的心脏——”
      “不要再说了——一切都过去了。”卫离忍不住打断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你没有死。”他的目光终于定在她的面孔上,又认真地说了一遍,看到她肯定地点头,他方才疲倦地低垂眼眸。
      卫离俯身在他耳边说到:“你的命是我救的,你别想中途撒手。英年早逝是好人的权利,你——没有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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