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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他偏要活 “满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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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欣。”李兰远远看见经理的身影,连忙小声提醒着在角落休息的林满欣。
林满欣接收到她的信号,赶忙回到自己的岗位。
早上要送陈够去修车店,所以起的比平时早,她才在岗位上站了一会儿就犯起困来。
早餐高峰期过后来的客人断断续续,她和李兰动作麻利的收着客人用过的餐盘,中午这里还有一场午宴,她们得赶紧把大厅收拾干净。
林满欣第七次打哈欠时李兰终于忍不住问她“你昨晚没睡吗?怎么一早上净打哈欠。”
林满欣摇了摇头,又打了一个哈欠,李兰在旁边看着忍不住也跟着她打。
她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水“我昨天晚上教我弟弟学习,睡的有点晚。”
“你弟弟?”李兰诧异到,平时经常听林满欣说她哥哥姐姐,没听她提有个弟弟啊。
“嗯。”
“什么弟弟啊?”李兰追问,她和林满欣是一起进的这家酒店,也做了两年同事,林满欣平时很少提起她家的事情。
空闲时聊天,才得知她有哥哥姐姐。
她从不提起她的父母,李兰猜她父母可能不在了或是发生其它什么事。
知道林满欣不爱讲这些,所以李兰也不会主动问她,只有林满欣主动提时,她才会追问几句。
“就是弟弟啊。”林满欣敷衍到。
“他住你家?多少岁了啊?”
“14了。”
“那……”
“兰兰,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先去上个厕所。”林满欣抱着肚子面色苍白。
“你装的吧,不想说就不说,你每次不想说就来这招。”李兰翻了个白眼,冲着林满欣背影小声吐槽。
……
林满欣下班比陈够晚,到家时饭菜依旧已经上桌。
陈够正抱着她昨天给他的那个旧本子趴在桌上笨拙的写字,林满欣凑过去瞧了瞧,写的还是很惨不忍睹,但比起昨天来还是好了很多。
“今天在修车店怎么样?”林满欣关心着他。
“志远哥教我洗车,我今天洗了好多车。”陈够开心的说着,脸上带着难得的笑容。
洗车对目前的他来说并不是什么轻松的活计,但是他还是干的十分起劲,而且空闲时林志远还教他认了一些工具,讲了一点简单的修理知识给他。
那些词语在陈够听来都十分晦涩难懂,但是他兴致勃勃的憧憬能独立上手那天。
“冷不冷?”现在天气冷,平时林满欣洗个手都得加点热水,陈够洗车肯定用的是凉水,林满欣伸手摸了摸他的手背,冰块一样的温度将她冻了一激灵。
“你手怎么这么冰!”她边说边起身朝厨房走去。
“我手一直都是这样的。”陈够解释道。
林满欣端来了一盆热水放在他面前,督促着他赶紧泡泡。
陈够虽然觉得大可不必,但是还是听话老老实实泡起来,林满欣想了想,又去打了一盆洗脚水给他。
等陈够把脚也泡上后,又去房间翻箱倒柜。
“姐姐,先吃饭吧,等下菜凉了。”陈够朝背对着他,站在衣柜前仔细翻找的人说。
“马上来。”林满欣纳闷了,她明明记得东西是放在这里的,怎么翻不到了。
终于,衣柜顶部上堆着的杂物缝隙里,一个不大不小的布口袋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由于太久没用,口袋表面已经有了一层灰,她抬手拍干净,将口袋打开。
“呐,这里面都是我以前用的一些东西,现在我用不了了,你应该将就能用。”
陈够接过来一看,里面都是一些冬天用的保暖物品,一双黑色的毛线手套,一顶白色的毛线帽子,还有一些厚袜子等等。
“你应该穿得下。”林满欣吃着饭,转头看他拿着手套帽子看。
“谢谢姐姐。”陈够试了试手里的手套,有点小,但是不影响,帽子倒是刚刚好,至于袜子,他的脚太大实在穿不下。
以前的冬天他从来没有过这些东西,都是靠自己一身正气过冬,他有些爱不释手的抚摸着双手,毛线和毛线摩擦的感觉让他有点陌生。
他内心十分感动林满欣对自己的照顾,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像林满欣对他这样对她。
不,是要比她对他还要好。
“不用谢,小了我本来也穿不了,舍不得扔才留到现在,没想到居然还派上用场了。”林满欣瞧了一眼他光着的脚丫。
“下次休息我带你去买几双厚袜子,再买几件衣服和鞋。”
见他露出为难的表情,又道“都是有工作的人了,穿得太寒碜,别人会看不起你的。”
这话勾起了陈够不太美好的记忆,想起流浪时受到的欺负,原本要开口的拒绝也留在了心里。
林满欣现在是打心底里把陈够当弟弟的,大约是因为她在福利院长大,所以对于无家可归的陈够,她心里的同情促使她表现出了对陈够的包容和照顾。
“谢谢。”这句谢谢比以前他说过的任何一句都更加真心实意,林满欣对他的好,给他的关心都是他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他从小就是不被喜欢的存在,他原本也不应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他的家在离这里不知道多远的山坳里,从那里走到这里他花了三天。
在那里,他是不被人在意的一条野狗,活着也好,没了也行。
8岁那年,母亲扔下了他。
他没有伤心,因为他知道母亲不喜欢他,他能看得懂她看着他时眼神里带着的情绪。
是厌恶。
她讨厌他的父亲,更恨他这个被人侵犯而生下的产物。
因为他知道,她是被人拐来的。
所以当她能离开时,她才能没有留恋的转身就走。
她走了,给陈大民留下了能够传宗接代的他。
而对于陈大民来说他只有唯二的作用,一个是免费的劳动力,还有一个就是他喝醉以后发泄情绪的垃圾桶。
从陈够记事起,他的生活里就只有干不完的农活和数不清的拳脚。
因为陈大民的不闻不问,满不在乎,村里的人也见风使舵,跟着一起欺负他。
年幼时他反抗不了,他也一直没有反抗,直到那一天,他反抗了,然后逃走。
逃跑的途中他曾经过一处峭壁,他站在峭壁边,无数次想,是不是他向前一步,那所有的痛苦都会不复存在呢。
他闭上眼,眼前只有一片血色,耳边似乎还能听到那个贱女人喋喋不休的咒骂。
他犹豫。
直到天色渐晚,一滴雨落在了他的额头,他抬头看向天空,漆黑的天幕就像一只张着嘴的野兽,密集的雨滴噼里啪啦的浇在他身上。
他想他偏要活着,活给那些觉得他不该活的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