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够满欣》溪树爿

4、几点了？

　　陈狗早上把林满欣送出了门，撸起袖子把家里从上到下收拾的干干净净，又趁着今天天气好，把他和林满欣的被子抱着去楼下晒，位置是他一早就挑选好的。

　　晒完自家的，又帮着隔壁阿婆抱被子晒，他中途从兜里摸出块表，一本正经的数着表盘上的数字。

　　“阿婆，现在几点了？”

　　阿婆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7点45”

　　陈狗低头又看了眼表盘，点点头。

　　晒完被子回来，陈狗又问“婆婆，现在几点了？”

　　阿婆莫名其妙的看着陈狗“你有事要出门？一早上看几次时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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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狗确实有事情，他穿上林满欣给他新买的衣服，在8点准时出了门。

　　他的目的地离这里不远，七拐八拐的就到了地方。

　　是一家早餐店，他流浪时饿的没办法在这里讨过饭，老板见他可怜曾经收留他在这里洗碗，没有工钱，包一顿饭。

　　没干两天就因为和这里盘踞的流浪团伙发生矛盾被打破了头。

　　“来了？”老板看到他来百忙之中打了个招呼。“碗都堆着了，洗快点，着急用呢。”

　　店里吃早餐的人不少。

　　他冲着老板点点头，把外套脱下来找了个干净的地方放好，里面穿着的还是他以前的短袖。

　　他二话没说坐到角落堆脏碗的盆前洗了起来，这是他给自己找的工作，一天10块钱。

　　挣的虽然不多，但是也够他和林满欣两三天的饭菜钱。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过着。

　　林满欣今天下班早，准备去市场买个卤菜，她有个好消息要和陈狗分享。

　　陈狗是个流浪汉，家又住在深山里，现在到了城里没有户口干什么都不方便，前段时间她拜托院长帮忙给陈狗把户口的事情落实一下。

　　虽然院长知道陈狗的事情后把林满欣骂了一顿，但是还是心软帮林满欣搞定了陈狗的身份。

　　市场里有一家凉拌菜味道很好，想着陈狗肯定没吃过，林满欣专程多走一段路到市场去买。

　　她到的时候卤肉刚好出锅，味道直往她鼻子里钻，勾的她肚里的馋虫蠢蠢欲动。

　　她和陈狗都爱吃辣，所以让老板娘放了多多的红油辣子，再撒上小葱花和香菜一拌，色泽诱人，香飘十里，林满欣想着等下陈狗吃到的表情，忍不住期待起来。

　　提着香喷喷的凉拌菜，她回去的时候脚步都比平时轻快。

　　路过巷口的早餐店，后门哪里背对着她哼哧哼哧洗碗的人看起来特别眼熟，像陈狗。

　　她看了一阵，老板娘热情招呼她“妹妹，要吃点什么，只是我们要收摊了，只剩了点小混沌，别的都没有啦。”

　　她回过神对老板娘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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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狗远远就看到自家居然亮着灯，连忙加快了脚步。

　　推开门，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厨房里的林满欣听到动静探出头来。

　　“回来啦，马上开饭了。”

　　他走进厨房，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姐姐，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请假了，快洗手吃饭。”

　　两人安静的坐在桌边，房间里只剩咀嚼的声音。

　　看着低头大口大口吃饭的男孩。

　　林满欣犹豫着问“你是不是在市场巷口那家早餐店洗碗呢？”

　　话音刚落，陈狗抬头一脸震惊的看着林满欣，疑惑不解的看着她，讶异她是怎么知道的。

　　“我今天路过看到你了，你怎么跑哪里洗碗去了，是钱不够用吗？”林满欣解释。

　　陈狗听她语气里没有不好的情绪，提起的心才放下。

　　“钱够用，我只是不想你一直花钱。”他踌躇着说，害怕林满欣误会他。

　　“你在哪里洗碗多少钱一天？”她纳闷。

　　“10块钱。”

　　“那也还……多少？！”原本平缓的声音高昂起来，林满欣疑心自己是不是空耳听错了。

　　她们饭店的洗碗阿姨都是800块钱一个月。

　　“10块。”陈狗重复。

　　“……”林满欣无语“你还是不要再去了。”

　　“为什么？是因为我今天回来晚了吗？可我不知道你今天会早回家，下次你可以提前告诉我，我会早点回来把饭做好，这样你就不用花钱在外面买这些很贵的东西吃。”陈狗以为林满欣是不高兴他在外面洗碗导致她回来没有晚饭吃，连忙为自己争取。

　　“不是不是，打住！”林满欣无奈解释“你知道外面招洗碗工多少钱一个月吗？洗这么多碗才给你一天10块钱。”

　　“可是买菜足够了。”

　　“我不是给了你买菜钱嘛。”

　　“我不想白吃白喝你的。”陈狗低头扒饭。

　　林满欣忍不住想：你白吃白喝了这么久，现在不好意思起来了。

　　“反正你不要再去了。”

　　“……”陈狗拒绝回答。

　　“你听到没有。”林满欣有些生气，这不识好人心的小孩，那早餐店一天这么多碗，断断续续洗上几个小时，手和腰哪里受得了。

　　“我想去。”陈狗放下筷子“我也能赚钱。”

　　林满欣心里冷笑：呵呵，一天10块。

　　“洗碗很累，一直弓着腰，你还在长身体呢，小心长不高。”

　　“姐姐，我不累。”只是洗碗而已，他在以前的那个家，什么都要干，种地喂猪，背苞谷，挖红苕……

　　林满欣觉得他实在是固执，她以前放假也去打过工，洗碗只是看着简单，洗一天下来，腰疼的感觉都不是自己的一样。

　　“我哥他们哪里在招学徒，前期一个月500块钱，修理工你去不去。”林满欣哥哥在离他们家不远的汽修厂上班。

　　“去。”陈狗听到500块钱眼睛都亮了，都没有考虑直接就答应了。

　　陈狗正高兴着，林满欣将手边一直放着的纸条递给他。

　　陈狗不明所以的接过去，看了半天没看懂，他本来也不识字。

　　林满欣无奈的起身坐到他身旁，伸出手“拿倒了。”

　　“这是什么？”正着看也看不懂的陈狗默默提问。

　　“这是你的身份证。”

　　身份证！！！陈狗一脸震惊，双眼紧紧盯着手中的纸条，他有身份证了！

　　他从小就是个黑户，没有身份证，他爸也不让别人给他办。

　　林满欣接过来，指着前面的字告诉他“陈够。这是你的名字，陈够，足够的够。”

　　她重复着一遍遍念给陈够听。

　　他大大的眼睛怔愣着，许久才出声。

　　“陈……够。”

　　“对，你长大了，总不能人家问你名字，你跟别人说你叫阿狗吧，会被笑话的，我给你稍微改了改。够你知道吗？”她边说边翻出来一只笔，在本子上一笔一划的写给他看“一个句子的句，旁边一个多。”

　　陈够接过她手中的笔，笨拙的临摹，林满欣看着他颤抖的字，闭了闭眼。

　　“我还是教你认认字吧，不然出去当学徒什么字都不认识怎么成。”

　　“嗯！”陈够惊喜，对她重重的点了点头，他会好好学的。

　　晚上睡觉他都舍不得把这张纸放下，抱着它睡了个香甜的美梦。

　　他忍不住想：这里真好，姐姐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