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雨天晴》祭风·熙风

45、第四十四章 奔跑吧 少年 于溯飞奔出

　　朵给了于溯一本名册，上面是鹰卫所有人的处置方案。有因违法犯罪而被捕的，有被流放的，被贬谪的，当然，也有平日里遵纪守法，恪尽职守，挑不出毛病的人，这些人则被分散在全国各地，包括京城在内的闲散部门里。独孤名是个例外。他手中的兵权让朵无法不忌惮，恰好此人之前有过贪腐行为，所以锦衣卫搜集好证据之后，朵立刻下了密令将独孤名秘密处决。
　　于溯没见过独孤名，听闻独孤名被处决的始末，他也只是意识到朵清除了一个威胁，并不在意。但是他在意曾经和他朝夕相处的暗卫——狂。狂因为曾经伤人，如今朵和穆晴打算旧事重提，以此为借口将狂流放至北方苦寒之地——北滕郡。于溯惊呆了，追问二人难道非贬谪不可吗？朵不言，穆晴则无奈地摇了摇头。
　　“狂这个人不会对你们造成威胁的，他忠心于我，而且为人真诚，是个好人，我替他担保，朵，你们能不能不要流放他？据说北滕郡的冬天能把牲畜都冻死，而且那边条件艰苦，我怕他这一去就回不来了。”于溯的眼中含着泪，虽言辞恳切，但却无法打动对面的两个人。
　　朵语重心长道：“溯，我和穆晴都没想到你会对一个暗卫有这么深的感情。可是鹰卫的力量实在太强大，如果有一天鹰卫为他人所用，那我们三人，包括我们所爱的人都会身陷囹圄，生死难测。如果真的如你所说狂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那等过几年我们的根基已深，锦衣卫也全面接受鹰卫职能，天下太平之时，我自然可以一纸诏书把狂再召回到你身边。”
　　“这就是权力的力量吗？一句话可以把狂流放，可以决定那么多人的生死，大笔一挥，又可以扭转一个人的命运。”
　　“溯，我们找你来是想让你参与其中，不奢求你出谋划策，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们的处境，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难道你想为了私人感情而破坏我们的整个计划，将我们三人甚至我们现在的家人的生命置于不顾吗？你的要求我不会答应，如果你不想参与其中，现在就可以离开。”
　　“朵……”穆晴虽然和朵是一伙的，但现在也觉得朵对溯太凶了，想当和事老却在看到朵的眼神后放弃了。
　　于溯攥紧了拳头，咬着牙重重地出了一口气，对着朵说：“好！我走！”
　　说完便甩袖离开，穆晴劝都劝不住。
　　“朵，你这又是何苦呢”
　　“如果我不这样做他怎么会死心？以后军政事务就不要找溯商量了，不然他又感情用事，徒增麻烦。”
　　“好吧。那这些处置什么时候公布？”
　　“从明天开始，分批处理，每批都要分散势力，尽量动作小一点。”
　　“好。”

　　于溯离开宣政殿后完全没了方向。就是不想回去面对楼若澜尴尬，才正巧去了宣政殿。现在从宣政殿出来，又不能回到住处去，他恍惚中竟然走到了冷宫。
　　“我怎么到这儿来了？”于溯拍了拍自己脑袋，抬脚刚要走，却被静儿叫住了。
　　“王爷？”
　　于溯回身望着她。
　　“刚才离得远，看着就觉得像王爷。走进一看还真是。王爷您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门就走了呢？”
　　于溯有点尴尬：“不进去了，只是恰巧路过。我先回去了。”
　　静儿颔首，一脸失望：“王爷慢走。奴婢还以为娘娘见到王爷会开心，病会好得快一些。”
　　于溯的心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一样阵阵钝痛，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缓缓转过身来问静儿：“你说什么？皇嫂她病了？”
　　静儿的胳膊被于溯两只手抓得生疼，不由皱紧了眉，下意识往后躲。
　　“王爷，你抓疼我了。”
　　于溯松了手，脸上表情尽是焦急：“你说清楚，皇嫂到底得了什么病？”
　　“娘娘她感染了风寒，太医也来过了，药也吃了好多天了，反反复复也没有好透彻。”
　　“我要去看看她！”
　　静儿自觉带路，领着于溯进了蒋梦涵的卧室。
　　屋里弥漫着中药的味道，完全掩盖住了平日里的芳香。
　　“娘娘已经睡下了，王爷我们动作轻一点。”静儿特地压低了声音小声对于溯说。
　　于溯点点头，见静儿打起了哈欠，便说：“你也回房休息吧，我去看皇嫂一眼就走。”
　　静儿听于溯的话悄悄出去了。于溯盯着床帏，施施而行至床边，拨开布帘，得见蒋梦涵芳容。
　　将近半月未见，蒋梦涵消瘦了许多。
　　‘皇嫂，你为什么憔悴了这么多？是因为朵还是因为我那天犯的错？’
　　于溯轻轻坐在床边，心里像被堵住了一样，眼睛看着蒋梦涵，满眼都是疼惜。他见蒋梦涵额前青丝有些凌乱，伸手过去却碰到蒋梦涵滚烫的额头。于溯吓了一跳，心中着急，忙去找静儿。
　　“静儿，皇嫂发烧了！”
　　“啊！今早才退烧，这会儿怎么又烧起来了？这可怎么办呀？”静儿急得差点哭出来。
　　“你别慌。这样，你去照顾皇嫂，我去太医院找太医。”
　　“嗯！好。”
　　于溯飞奔出冷宫，一路上咬着牙不停歇地跑，他第一次这么痛恨皇宫太大，第一次懊恼自己平时太缺乏锻炼。
　　当他气喘吁吁到了太医院时却被那里的太监告知两位值夜的太医都出诊了，一位被皇上口谕招到宣华宫去给晴妃诊脉，一位被太后遣人来带去了凤鸣宫。于溯急得团团转，一个是怀孕的嫂子，一个是母亲，从哪儿抢人都不合适啊。可是蒋梦涵又正发着高烧，这可如何是好？
　　于溯一把抓起那当班太监的胳膊，“你跟我去！”
　　“哎呀，王爷，奴才就是一打杂的，哪里懂医术啊！您可别带小的去害了娘娘啊！”
　　“那怎么办呀”于溯松开太监的胳膊，颓败地捂着脸坐在椅子上。
　　“王爷您再耐心等等，两宫主子身体都没什么大问题，估计太医不会待太久。”
　　于溯虽然采纳了那小太监的提议，但终究是担心着，整个人一直坐立不安，坐了一会儿便起来来回走动。小太监看着于溯又不敢说什么，只是眼珠跟着他的身影左右摆动，眉头皱着，整个脸成了一个“囧”字。
　　“不行！我不能再这样等下去！小太监，你说，那两个太医哪个医术好一些？”
　　“啊？两位太医……应该是周太医医术更好，毕竟周太医年纪比郑太医长了许多，当太医也几十年了。”
　　“就是他了！他去了凤鸣宫还是宣华宫？”
　　“凤鸣宫。”小太监说完这三个字突然发现于溯已经不在自己眼前了，而且听到屋外传来他的一声“谢了！”
　　又是一阵狂跑，于溯来到了凤鸣宫门前。正巧看到风竹送周太医出来。
　　“周太医~”
　　“晋王爷？老臣见过王爷。”
　　“王爷”风竹优雅地蹲身行礼“王爷为何跑得如此急？”
　　“我……我是来找……找周太医的。”
　　“王爷找老臣？”
　　“对，你赶快跟我走一趟。”于溯也是情急，不顾礼节，抓着周太医胳膊就打算跑。
　　“王爷王爷，你带老臣去哪儿啊？”
　　“去救人。”
　　周太医拿于溯没办法，只得跟着跑，跑的同时还不忘回头示意背着药箱的助手跟上。
　　天色渐晚，太阳也已经下山休息，偌大的皇宫里，宫灯未亮，安静的大道上只有于溯三人。那老太医年事已高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那步子已经是东一脚西一脚，好像随时都会摔倒。终于，周太医受不了了。
　　“王爷……王爷……老臣……老臣不行了……实在跑不动了……”周太医背靠着宫墙，弓着背不停喘气。
　　于溯跟着停了下来，手扶着墙也大口大口喘着气。
　　“不行……不行……皇嫂不能有事，会烧傻的，万一她就这样没了怎么办？不行，周太医，来，我们继续……我……我背你。”
　　“王爷，这怎么行？老臣这样会折寿的。”
　　“是啊，王爷，微臣来背吧。”周太医的助手连忙站出来说话。
　　“你背着药箱就行了。别废话了，快点，她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们俩拼了。”
　　周太医叹了叹气，无奈趴上了于溯的背。
　　皇宫里开始陆续点了灯，俯瞰整座皇宫就仿佛是星空般静谧、深邃。而在这个“星空”中的某个角落里，充斥着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气的声音，于溯满头大汗，心跳的很快，呼吸不畅，感觉胸腔都快炸开了。可是他必须坚持下去，马上就到了，马上就能给皇嫂看病了，马上就……
　　终于，在于溯断气的前一刻，他们到达了。
　　周太医和他的助手去了蒋梦涵床前，于溯则整个人瘫在了躺椅上动弹不得。

作者有话说

　　更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