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伊布兰 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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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渐深，牧雨战场彻底陷入沉默与死寂，唯有晚风卷着血腥味，在残破的山峦与尸体之间穿梭，呜咽作响。
黑暗之中，唯有一处隐蔽的山坳里，燃着几点微弱的星火，跳动的火光映亮了几张冷峻的脸庞。
篝火旁，一个黑衣人缓缓抬起手，取下了头上的兜帽，露出一张线条锋利、轮廓深邃的脸，眉骨偏高，眼眸漆黑如寒潭，周身萦绕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
是异物斋的阁主，伊布兰。
他刚取下兜帽，身旁一个身着灰衣、神色恭敬的下属便微微俯身，语气凝重地开口：“阁主，属下已经探查清楚了当前的战事局势。”
伊布兰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波澜，只淡淡吐出一个字：“说。”
“是。”下属应声，缓缓说道：“此次内外界战事，双方损失都极为惨重。我们负责断后，麾下兵力已折损近半，剩余人手也多有负伤，亟需撤离。而内界那边，虽也伤亡惨重，却依旧死死咬住我们不放，步步紧逼，将我们围困在这片区域，丝毫没有松懈的意思。”
说到这里，下属顿了顿，语气又沉了几分：“另外，假面组织那边的战况，已然惨烈落败。他们引诱内界兵力深入后，遭到了埋伏，麾下精英几乎全军覆没，假面首领身受重伤，浑身是血，最终只被他仅存的一名下属，狼狈地带离了战场，目前下落不明。”
伊布兰静静听着，眼眸微垂，掩去眼底的情绪，周身的气场依旧冷冽，唯有在听见“假面首领最终被救走”这一句话时，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动，指尖的敲击也顿了半秒，心底悄然松了一口气。
假面与异物斋向来关系友好，也是外界对抗内界的一股重要力量，假面首领若死，外界只会雪上加霜。
而且，这次和内界的战争，本就是假面和异物提出的。
但是，这场战争的走向和结果却是让他们都感到失控，或许，最开始的这个决定，就是错误的。
“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尽快从内界撤离。”伊布兰抬眼，目光扫过身旁的下属，语气坚定而冰冷：“此次战事，双方已然两败俱伤，我们若是继续滞留此处，只会被内界耗死，到时候，对整个外界而言，都是一场巨大的损失，得不偿失。”
下属连忙应声：“属下明白！只是......阁主，属下不解，内界之前对战事向来慎重，行事留有余地，可这几日，却一反常态，攻势凌厉，步步紧逼，丝毫没有给我们撤离的机会，这未免太过反常了。”
伊布兰沉默了片刻，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随即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的猜测：“确实。想来，是因为他们损失了内界一个重要的战力，那位佘族家主，佘寻。”
“佘寻？”下属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阁主是说，以几乎同归于尽为代价的代价消耗掉假面的那个人吗？”
“若不是他设计，这次胜利的天平依旧会属于我们外界的。”伊布兰轻声说道。
外界的实力是强于内界的，但是若是以这次有些失败的战争换掉了内界的佘寻，倒也算是可以，毕竟，内界很难再出像他那般实力、头脑和地位都这般的人了。
没了佘寻，内界迟早会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只不过，像他那样的人，居然会做出那日战场上的行为，实在是令人觉得费解。伊布兰也在心中有所设想，或许他还藏得有其他的后手才对。
伊布兰微微颔首：“佘寻身为内界核心战力，又是佘族家主，他出事了，内界必然震怒。他们这般步步紧逼，无非是想为佘寻报仇，泄心头之恨，同时，也是想趁机铲除我们这股断后的力量，斩草除根。”
篝火跳动，映得伊布兰的脸庞忽明忽暗。
的目光望向战场深处，眼底闪过一丝冷冽，“只是，他们想报仇，也要看看，我们异物的人，是不是那么好拿捏的。传令下去，今夜休整，明日凌晨，全力突围，务必冲出内界的围困！”
“是！属下遵命！”下属恭敬地俯身应声，随即转身，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安排突围事宜。
——
几日后，夕阳渐渐落下，漫天霞光将牧雨战场的血色土地染成了一片暗沉的橘红，残破的山峦在暮色中勾勒出狰狞的轮廓，晚风裹挟着疲惫与萧瑟，掠过荒芜的战场。
伊布兰带着残余的下属，依旧在山林间快速穿梭，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深浅不一的伤口，神色疲惫却依旧警惕，周身的异力紧紧收敛，不敢有丝毫外露。
“阁主，再往前一些，就是外界的边界了。”身旁一名心腹下属快步跟上伊布兰的脚步，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欣喜与松懈:“只要越过前面那片密林，我们就能彻底摆脱内界的围困，安全撤离了。”
伊布兰微微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过前方的密林，指尖下意识地攥紧，周身的警惕并未丝毫放松，语气淡漠：“不可大意，越是靠近边界，内界的防备或许就越严密，小心有埋伏。”
话音刚落，伊布兰的脚步却一下子猛地站定在原地，脸上的淡漠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警惕。
他微微蹙眉，鼻尖轻动，周身的异力下意识地释放出一丝，仔细感知着周围的气息,不对劲，这里的气息有些古怪，空气中除了草木的枯涩与血腥味，还萦绕着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诡异的异力波动，隐晦而冰冷，不似内界寻常兵士的气息。
是陷阱？还是内界的埋伏？
伊布兰心中暗惊，刚要抬手示意下属停下，同时催动异力做好防御准备，可下一秒，一股强大到难以逾越的威压，却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山林。
那威压太过恐怖，冰冷而霸道，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人喘不过气。
原本还在快速穿梭的下属们，瞬间被这股威压压制得无法动弹，双腿一软，本就负伤、体力不支的几人，更是连一丝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一瞬间便重重地趴在了地上，嘴角溢出细密的血珠，浑身颤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伊布兰也未能幸免，那股威压落在他的身上，让他浑身一沉，气血翻涌，双腿不受控制地弯曲，狼狈地半跪在了地上，手掌死死地按在地面，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泥土之中。
他眉头紧蹙，眼底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不甘心地抬起头，目光艰难地望向威压传来的方向，试图看清来人的模样，可视线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阻隔，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光影，耳边只剩下自己沉重而艰难的呼吸声，以及下属们痛苦的呻吟声。
暮色渐浓，威压依旧在不断增强，伊布兰周身的异力被死死压制。
忽然，他听见了浓重且压抑地喘息声，在伊布兰抬头的瞬间，他终于看见了来者。
这张脸！
伊布兰看见的一瞬间，他觉得，他应该见过。
万俟柒没有表情地看着异物斋的众人以及为首的伊布兰，微微咧开喘气的嘴角和颤抖的手却暴露了她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平静。
她慢慢走近了他们，目光扫过了那些人。
万俟柒在将他们的脸一一对上她的记忆和资料。
“你......”伊布兰费力地开口道。
下一秒，他就瞪大了眼睛。
温柔的鲜血飞溅到了他的面前，万俟柒动手的速度很快，他甚至没有听见那个人痛苦的声音，他的那位下属，便直挺挺地倒在了他的面前，脖颈处的伤口还在汩汩地冒着鲜血。
伊布兰记得前不久这个孩子还在和自己说这次回去后，他要请他们吃一顿大餐什么的。
“啊——你们！”伊布兰目眦欲裂，用尽全身力气怒吼出声，声音嘶哑破碎，满是滔天的怒火：“你们内界选择这种偷袭！算什么！”
伊布兰的怒吼声在山林间回荡，却丝毫撼动不了万俟柒半分。
她握住刀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嘲讽，可下一刻，便再次抬起刀，毫不犹豫地将刀刃用力插进了另一名下属跳动的脖颈处。
又是一股鲜血喷涌而出，落在了她的半边脸颊上，染红了她的眉眼，衬得她本就冰冷的神色愈发恐怖狰狞。
万俟柒咬牙切齿，声音沙哑却带着刺骨的恨意：“你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
两人隔空对视着，他们的双眼中是相似的怒火。
不等伊布兰再多说一个字，万俟柒手腕一翻，握着刀的手再次挥出，寒光一闪，又一名试图挣扎的异物斋下属，头颅应声落地，鲜血染红了脚下的泥土，与周围的尸身、血迹交织在一起，触目惊心。
伊布兰目眦欲裂，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窒息。
他眼睁睁看着的万俟柒刀落下，却无能为力，心底的怒火与绝望瞬间翻涌，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下意识地催动周身异力，想要冲上前阻止万俟柒，想要为下属报仇，可那股强大到恐怖的威压，依旧死死地压制着他，周身的异力像是被冻结一般，任凭他如何挣扎，都一丝一毫也调动不出来。
他的身体依旧僵硬地半跪在地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不甘、愤怒、绝望，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怒吼从伊布兰的喉咙里爆发而出：“无耻！”
“无耻......”万俟柒低声重复道：“你们以偷袭灭我万俟宗的时候，难道不觉得自己做的很无耻吗？”
伊布兰脸上露出了错愕的表情，他终于想起来了这张脸是在哪里看到的了。
当初的万俟宗，居然还有被遗漏，但是明明，他们是按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