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二十一 雪落 敖丙和哪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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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丙朦胧苏醒，慢吞吞地从温暖被窝中坐起，打了个哈欠，呆滞片刻，机械般地梳理长发。思维回转后，经一夜深眠而忘却的记忆再度浮现，析出一条重要信息：
外界人搜捕行动已经结束，哪吒要回来找自己了。
敖丙顿时兴奋起来，同时也想起自己一大早为何如此困倦：前一天晚上父亲带回了这个消息，让他激动得半夜还睡不着。
这次行动起初卓有成效，但之后未再有任何成果，于是持续半个月的外界人间谍搜捕宣告结束。在大街小巷设卡盘查的警员相继撤离，同时也带走了各处弥漫的紧张气氛，让人们得以松一口气，准备迎接新年。
已经加班两个多星期的敖光终于能够回家，还准备了一顿丰盛的大餐，让敖丙将哪吒叫来共进晚餐。敖丙毫不犹豫应下了，虽然无法主动联系哪吒，但他知道哪吒一定会来。
冬日的夜来得格外早。正午刚过，天便阴暗下来，太阳躲在云后，迅速完成一天工作，拖出月亮交接。最后一缕晚霞消散，黑暗降临，街边路灯次第亮起，将人们的心神领回家中。
敖丙看了看时间，起身往窗外望去，路灯下果然有个许久未见的熟悉身影，顿时喜不自胜。
“看起来你对象终于来接你了？”同事见他难掩笑意，忍不住询问。
“嗯。”敖丙点头，心思仍然沉浸在哪吒归来的喜悦中。
“他是警察还是相关从业者？怎么搜捕一开始就消失，一结束就回来。”同事疑虑未消，继续追问。
然而今非昔比，敖丙不再像刚刚得知大量外界人被捕、哪吒失联的时候那样手足无措，他早已想出对策。
“算是吧，所以他并不总是能来接我。”敖丙给出模棱两可的答案，不算说谎，但也不算实话。
同事还想接着聊下去，但手机屏幕亮起，闪出数条信息，一眼瞥过，只好与敖丙作别，下班离开。
电脑关机，显示屏熄灭，敖丙提起斜挎包，快步向楼下走去，撞进自己魂牵梦绕的怀抱中。
“好久不见，看起来你挺想我的。”
哪吒依然佩戴黑色颈环，面上挂着宠溺的笑，稳稳接住敖丙。
“特别特别想。”敖丙贴近哪吒的脸，仔细嗅闻那因为层层衣物包裹而十分淡薄的费洛蒙气味，欣喜更胜，“这次分别比我们互道心意后在一起的时间长多了。”
“对不起，我应该早点来找你的。”
火红瞳仁投下视线，在湛蓝中映出自己的倒影。
“别这么说，你现在不就在这吗？”
淡蓝发丝缠绕指间，染上炽烈的温度。
“今晚来我家吃饭吗？”
敖丙仰头注视，眼中满是期盼。
“好啊。”
哪吒松开拥抱，牵过敖丙邀请的手。
点点白芒从天而降，藏身黑夜，只有路灯的目光扫过才能令它们原形毕露，害羞地眨眨眼睛。
“哪吒，你看，下雪了。”
敖丙伸手，接过冬天在今年送出的首封信函，笑容灿烂，如夏日骄阳，照耀身旁。
“今年入冬的第一场雪。”
雪花落到通红指尖，在着陆瞬间便迅速消失，令本就冻僵的指段愈发快要失去知觉。随后另一只滚烫的手包裹其上，又数阵热气送来，令温度回升许多，知觉恢复些许，但仍滞留温热掌心中寻求庇护。
“在我们刚认识没几个星期的时候，我曾梦见我们在这样的小雪里卿卿我我。”敖丙仰望雪花飞舞，记忆回到往昔，“然后雪停了，我们在湖边散步，你还抱我了，心跳得特别快。”
“真巧啊，我也梦见过。”哪吒毫不迟疑脱口而出，忽然想到什么，神色略有惊奇，“等会，是不是你说梦到雪过天晴的那次？”
“嗯，我当时不好意思说出来。”
敖丙捋了下耳边逸出发丝，遮掩自己的羞涩。
“也就是说……我们是同一天梦到的。”
哪吒说出梦中情景与敖丙对证，时间细节完全吻合，随后又是探讨其余梦境，皆是如此。因此，一个不可思议的的结论在二人心中形成。
“我们不会只有这几个梦是共享的吧？”
闻言，敖丙略一思索，瞪大眼睛，倒吸一口气，抬手掩面，但赤红还是悄悄从耳侧溜出。
见此情景，哪吒心领神会，微微一笑。
“看来我们都经常有一大早起来发现床上一团糟的时候。”
风送着雪，令凝固如墨的夜流动起来，在地面留下到此一游的痕迹，静候次日消融，进入下一场轮回。冰晶闪烁，风雪夜归，回家的人进了家门，温暖扑面而来，香气萦绕不绝。
“能做到这份上也是不容易。”
敖光瞥了一眼哪吒颈上的黑色环带，沉默片刻，如此评价——看起来他一眼就看出哪吒为何会带抑制颈环，至少是明面上的。
“这不是为了让您放心吗。”
哪吒笑呵呵地回复。
“你已经晾了我儿半个月，干什么去了？”
“待在社区里，帮人修电器家具赚点小钱。您也知道我的身份，前些天到处抓人，可不敢上街乱晃，要是被打成间谍同谋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还有呢？”
“真没了。”
……
今天这番席间谈话，敖丙感觉父亲对哪吒的态度似乎有些变化，有种更加……针锋相对的感觉，但他不知道这种变化是好是坏。
餐后，收拾好残局，敖丙又将哪吒拉进自己的房间中畅聊——依然是房门大开，跟做贼一样提防门口不时出现的目光。他也不是没想过去外面散步，但室外风雪未止，寒意会粉碎任何外出的兴致，令人只想待在温暖家中。
正你侬我侬之时，一旁手机传出消息提示音，打断了愉快的二人时光。敖丙拿起查看，表情迅速认真起来，进入工作状态。
“是抑制剂工厂的面试通知。”
哪吒接过敖丙递来的手机，浏览邮件内容。
“看来临近年关，工厂也缺人了。”
抑制剂工厂不比其他单位，生产的是需求稳定且供应全市的抑制剂，所以其招聘信息里就写明“全年无休”。即使如此，丰厚的待遇也吸引了大批求职者应聘。然而无论多优秀的履历都有可能在第一关就被筛除，工厂方面却从未对此做出解释。
“工厂内部情况不明，而且戒备森严，附近还是通信禁区，任何通讯设备都会失效。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明天我给你带个东西。”哪吒将手机还给敖丙，压低声音说明。
“什么东西？”
“你见过的。”
敖丙心中了然，同时也对任务更有把握。
二人又小声讨论一会，敲定了此次行动的部分细节，盖棺定论，随后话锋一转，先前的甜言蜜语再次占据高地。
“哪吒，今晚……你要在我这留宿吗？”敖丙低头摆弄衣角，对如此直言不讳有些羞涩。
“不了，我还是回去吧。”哪吒却摇摇头，带着一副无奈的笑，“刚才就感觉你爸有种想杀人的气息，要是真留下了，恐怕我翻个身都会破门而入。”
“之前他都已经松口了，今天不知怎的会这样……”敖丙嘟囔道，有些委屈。
“这个我理解，连续上了半个月的班，脾气大点很正常。”哪吒揽过敖丙，柔声安慰，“我有一次整整一个月没好好休息过，怨气比鬼都大。”
“那现在呢？”敖丙注视哪吒，一扫先前萎靡，湛蓝的大眼睛忽闪忽闪。
“有你在，我还能有什么怨气。”哪吒捏了捏敖丙的脸，语气透出些许欢乐。
不过敖丙不甘示弱，趁热打铁：“可是我有怨气——对我们被迫分开的怨气，补偿补偿我可好？”
“那你想要怎么补偿呢？”哪吒明知故问。
“就像这样。”敖丙笑了，抬手勾住哪吒的后颈将他拉来，落入唇间交织的情网中。
温存片刻，气息交融，迷离着分开时，意识到视线角落立着一个高大身影，不由得惊呼一声。
“您在那待多久了？！”
敖丙看着站在门口的父亲，神情紧张，然而仍挽着哪吒的手臂不放。
“久到足以围观全程。”见此情景，敖光面色更加阴沉。
哪吒察言观色，意识到自己再不走就不太合适了，于是赶忙起身离开房间。
“那个……伯父，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再见！”
“我去送送。”
敖丙跟在哪吒身后，敖光侧身为他们让出路来，但依然黑着脸。
“刚才可真刺激。”
行至楼梯间，敖丙才长出一口气，语气兴奋不已——不过实际上他们也没做什么，只不过是在敖光的眼皮底下偷偷接吻而已。
哪吒对此则是一副惊讶的样子——这回可是真的惊讶了。
“呀，敖丙你学坏了，难怪你爸眼神都想杀人。”
敖丙足尖点地画圈，双手背在身后，小声念叨：“乖孩子爱上不良少年被带坏不是很常见的剧本吗？”
“我们可早就成年了。”
“权当迟来的青春期叛逆。”
敖丙凑近哪吒的脸，迅速在颊边轻啄一下，头也不回转身离开，唯有长发拖于身后飘舞，如同相爱之人招手挽留。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二十一 雪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