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计》上倾疯

33、我的丑陋曝光，你牵起我的手 沈乐安一早

　　沈乐安一早来到学校，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沈乐安推开教室门，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在议论着什么。看到沈乐安的刹那，原本沸沸扬扬的喧闹，断了信号。几道目光蜻蜓点水一般落到沈乐安身上，却又迅速避开。有人用手肘戳着身旁的同学，同时递过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沈乐安并没有放在心上，这样的场景对他而言，也不是第一次见。沈乐安目不斜视地走向自己的座位，书包随意甩在课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沈乐安在座位上坐下，目光飘向窗外，思绪随之飘远。

　　午休的铃声刚落，许言满头汗地跑到沈乐安教室后门。单手扒着门框，向教室里努力地探着头，确认沈乐安还在座位上，便冲了过去。越过莫蓝，一把拉住沈乐安的手就往外拽。

　　“乐安，你……出来一下，快……快点！”许言因急促而剧烈喘息，声音断断续续。

　　沈乐安不明所以地被许言拉扯着，下意识抵抗了一下，身体随之一个踉跄。

　　“欸！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莫蓝迅速扶住沈乐安的肩，眉头蹙着，困惑不解地凝视着。

　　“没啥，”许言草草两个字打发了莫蓝，拉着沈乐安的手力道更深了些，“你先过来！”

　　沈乐安被许言半拖半拉着，一路小跑穿过走廊，直到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里，才终于站住了脚。这里空旷无人，只有绿色的皮特托发着幽光。许言胡乱抹着脸上的汗，抬着眼睛若有所思地望着沈乐安，嘴唇翕动几下，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到底怎么了？”沈乐安看许言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已经猜出大半，也许又传出了什么八卦新闻，又或许更新了更刺激的版本。

　　“那个……”许言斟酌着自己的表达，“你最近看过学校的论坛吗？”

　　“没有，”沈乐安的心一沉，神经不自觉紧绷了起来，“又……出什么事了？”

　　“那个……”许言的犹豫就是最好的答案。

　　“关于我的？”沈乐安的声音很轻，甚至是平静，“你手机给我，快点！”

　　许言慢吞吞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放到沈乐安手里。

　　“解锁，论坛打开。”

　　许言一一照做。沈乐安夺过手机，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瞳孔骤然收缩。还是同样的论坛，还是同一位发布者，还是同样的一个匿名板块。帖子的最上面，是一张有些模糊的照片，但足以辨认。照片中，沈乐安正被莫蓝紧紧抱在怀里。

　　照片下面紧跟着一段视频，沈乐安的手停在播放键上，止不住地抖，迟迟没有按下去。

　　“乐安……”许言握住沈乐安的手，不知道该不该阻止他看这段视频，“要不……”

　　“没事。”沈乐安淡淡地笑了一下，避开了许言探过来的手。

　　指尖轻触屏幕，视频开始播放，沈乐安的呼吸停滞了。

　　是周明将他扼在洗手间那天。周明掐着他的脖子，贴近他的耳朵低语。沈乐安被按在墙上，周明在他身后，紧贴着他的背。周明脱了沈乐安的外套，解开了沈乐安的腰绳……

　　视频被剪辑并重新拼接，短短几十秒，视频中的沈乐安，就像躲在阴暗潮湿角落的野种，不知廉耻，随便人上。

　　评论，点赞，转发，好像一场盛大的狂欢，无休无止。沈乐安一页一页地翻看着，目光扫过一条又一条言论，字字句句扎进沈乐安的眼睛里。

　　“w…c…这是周明！男女通吃那个？见到现场版了！”
　　“好激烈啊！”
　　“荷尔蒙爆棚啊！这么暧昧！”
　　“是啊是啊，另一个是谁啊？白白净净的，玩儿挺开~~~”
　　“沈乐安到底什么来头？可真行~~他到底和多少人有一腿？”
　　“照片里是……莫蓝……吗？不会吧……可惜了，怎么也和沈乐安搞一起去了。”
　　“有没有同班的说两句。”
　　“（嘘！）他俩是同桌。”
　　“啥！”
　　“不是吧，沈乐安和同桌搞暧昧，又和别班的在厕所……”
　　“这么说，莫蓝也是……”
　　“难道是受了伤，回去找莫蓝疗伤？”
　　“莫蓝不是有喜欢的人吗，这么快就被拿下了？“
　　“沈乐安真有两下子，到处勾人。”
　　“听说沈乐安亲爸跑了，亲妈改嫁，天天被家暴，可能是缺爱吧……”
　　“所以变同性恋了吗？不玩女的，玩男的？”
　　“沈乐安不是挺清高的吗，有人表白从来都是拒绝，原来是爱这么玩啊。”
　　“不要啊~~~可惜我的莫蓝，还我莫蓝！！离他远点，讨厌！”
　　“沈乐安身边不是有个粉辫子的，还挺可爱的，像个小跟班似的。”
　　“沈乐安手段了得，身边这么多人，愣是一个正式的都没有，一个都不放过。”
　　“撒网懂不懂，高手都是这样……”
　　……

　　沈乐安目光沉静，面无表情地看着，甚至呼吸都平稳的可怕。沈乐安的反常让许言更加不安，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乐安……”

　　“没事，许言，”沈乐安抬起头，对许言扬起一抹淡然的笑。手机交还给许言时，手上已不带一丝颤抖。

　　“……没事，你……先去上课吧。”

　　许言迟疑地接过手机，转身的瞬间，沈乐安却又伸手拉住了他，“许言，莫蓝这……”

　　“他应该还不知道，我不说，不过应该也瞒不了太久，这……闹得这么大……”

　　沈乐安轻轻点了点头，嘴角的强笑暗淡了许多，神色却镇静从容。

　　一整个下午，沈乐安的目光似有若无地萦绕在莫蓝身上。莫蓝一切如旧，他似乎从不会上网浏览论坛这些东西，就算里面的消息炸了锅，他也不会知道。这未尝不是件好事。

　　晚自习开始的铃声尚未响起，教室里的躁动和喧哗仍在继续。沈乐安呆呆地坐在座位上，几乎要融进这黄昏里。

　　“沈乐安。”莫蓝站在课桌边整理书本，温和地唤了一声。

　　没有回应。

　　“沈乐安？”莫蓝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手上的动作也随之缓了下来。

　　莫蓝的神经被牵扯紧绷起来，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警觉。丢放下手里的书，弯下腰身贴近沈乐安的脸，目光拉到与沈乐安平行的位置。手掌顺势覆上了沈乐安的额头，“怎么了，不舒服吗？”

　　沈乐安这才从失神中被唤醒，停顿了几秒，微微仰起了头。一双眼睛蒙上了一层薄雾，缓缓对上莫蓝的目光，眼神深处翻涌着近乎贪婪的留恋。以往，在这样嘈杂的场合，沈乐安都会躲开的。

　　莫蓝将这一切异常尽收眼底，重新坐回到座位上，在课桌下温柔牵起沈乐安的手。目光沉静地追随着，沉默了几秒，声音轻柔得如同耳语，却坚定有力。

　　“沈乐安……别怕。”

　　只几个字，像一簇星光，穿越了亿万光年，注入沈乐安的瞳孔。紧缩，再放大，眼中的迷雾散去，只留下了莫蓝的轮廓，是一整片璀璨银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