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里来信》皎皎灯月

116、懂得学与乐【S】 “学习这么

　　阅卷结束后，成绩立马公布。

　　在短短的时间内，麦望安的英语成绩并没有明显的进步，反而要比衔考的分数低几分。
　　而他因为每日抽时间复习英语，导致其他科目未曾得到充分巩固，有的科目一并下降，从前的第一名成功陨落为第二名，且与第三名相差不过五分，成功招来英语老师嘲讽。

　　为此，麦望安情不自禁地怀疑人生。

　　更糟糕的是，考试过后要召开家长会。

　　麦望安把电话卡插在座机中时，路将宁陪他站在身边。电话里唱起悠扬委婉的歌曲，一波又一波地拨动他的心弦，他情不自禁地咬了咬下嘴唇，等待那边接听。

　　没几秒后，阿嫲的声音掩盖音乐声。

　　“喂，乖乖啊，你吃饭了没有啊？”

　　麦望安拨打电话的时间在午间，十二点正是一个吃饭的时候。平时在家，这个点早已把午餐入肚，阿嫲能这样问也并不奇怪。不过，麦望安还没有吃饭。能在中午抢占到一个电话实属不易，他宁可牺牲午饭时间，也必须要抢到一个电话机与阿嫲通段话。

　　“吃了，”麦望安撒谎，唯恐阿嫲不相信，又补充一句，“我们体育课下课早。”

　　“有没有再吃点儿水果啊？”

　　“一会儿回宿舍就吃。”刚撒过谎的麦望安心虚地看了眼身边站着的路将宁，他何止是要回去吃水果，从第四节课起，肚子就咕噜噜叫，他还要一会儿回宿舍吃面包呢。

　　简单的开场白过后，麦望安害怕继续聊下去，慌越说越多，到时候天打雷劈。

　　就家长会一事，他想让阿嫲代替母亲来出席家长会。

　　“怎么啦，是不是没有考好啊？”

　　“嗯……”麦望安皮笑肉不笑，他把玩连接手柄的电话线，弯弯曲曲的线条就是他的坎坷，明明可以为自己辩解几句，但声音哽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好似面对曾经软硬兼施的母亲，他这一切的错都归于他的不努力，他没有什么可以去解释的。

　　于是，他索性沉默地接受一切说教。

　　“你是不是忘记了我说的话啦？”
　　阿嫲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温和可亲，“我说过，学不会就学不会，考不好就考不好，只要你人开开心心，这比什么都强。乖乖啊，你已经长大了，你爸妈的话你得自己学会辨认，有些话你就听一听，别上心。我知道有文化要比没文化强，可是哪能所有人都有文化，你得包容你自己，一切都是尽最大的努力就可以了。学习这么累，你得会让自己开心。”

　　“你现在十六岁，不要以为学习就是全部，你要趁着有比初升的朝阳更耀眼的青春去世界上欣赏一番。”阿嫲语重心长，“哪怕是离开教室，围着校园尽情地奔跑几圈呢？”

　　麦望安扭头，路将宁给他打比的嘴型：“……那嫲嫲，寒假旅游吗？”

　　丝毫未犹豫，阿嫲说：“你去我就去。”

　　“那我要是期末没有考好，妈妈不让我出去怎么办？”麦望安踌躇不决地问道。

　　“有我在，那俩人才不敢不让你去。你就跟你娘说，是我想去，所以你才要去。”

　　挂断电话后，麦望安回头，给路将宁扣上屎盆子：“我这次英语考得一坨屎一样，你是不是故意没教给我好东西啊？”

　　听见这番诬陷的话，路将宁嘴角牵扯：“我宁愿听见你说我没真本事，也不愿意听见你说我偷着藏着不教你。你这话说得比陈商那家伙污蔑我抄袭还让我不舒服。行了，我也知道你在跟我开玩笑，为防止你以后再胡思乱想，要是高中三年你英语没有过一百分，那我赢你那一次也取消；要是你过了，那我们就达成平手。三年后我们再定上下。”

　　麦望安脸上的笑越扬越明媚，路将宁跟着忍俊不禁：“这主意好吧？”

　　麦望安不禁走上前，朝着路将宁拍了一掌：“那可真是……好极了！”

　　于麦望安而言，各科老师时而对他冷嘲热讽的态度他可以视而不见，当过好学生，又变成一名普通的中等生，由盛到衰的趋势他也可以坦然接受，毕竟一个照亮道路的灯泡也是要挑时间好好休息的。只是他不愿辜负路将宁，以及阿嫲刚刚曾说过的话。

　　他呢喃：“一切都是尽最大努力就可以了。”

　　在期末考试前，在经历过无数个大大小小的考试后，他的英语成绩即便在外人眼中谈不上有明显的进步，可他自我感觉极好，谁让阅读理解中有许多他认识且背诵过的单词。
　　他相信，假以时日，在英语方面，他定能在分数上有耀眼的突破。

　　当然，其他科目亦是重点，九门科目的笔记他都抄录两份。

　　俗话说得好，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多写几遍除去浪费时间，其他的便别无坏处。除此之外，他也是想着用这份笔记，从细枝末节上与沈从意再打好关系。

　　期末考试前两周，他把所有的笔记打包，沿着走廊一路向东，停在十八班的门口。他很少驻足在前门等待，尤其是带着观察目光的等待，他讨厌与陌生人长时间的对视，这会显得他像个小丑。但为了沈从意能发现他，这次，他没有像往常似的躲在后门。

　　果然，他刚停留不久，就和在窗边，坐在位置上伸懒腰的沈从意来了个四目对视。

　　冷不丁的，沈从意像个被戳着脚的乌龟，急忙把自己伸展的四肢给收了回去。

　　麦望安抿着嘴，对着他友好地招招手。

　　沈从意从教室走出时，视线就一直落在麦望安抱着的东西上。

　　麦望安了解他，若是他明白的事情，目光便会移向一旁，以此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若他不理解，目光便会一直为某处停留，譬如现在。

　　“这是我整理的各科笔记，”害怕被误以为有炫耀的成分，麦望安急忙添一句，将对方与自己拉在同一层线上，“我们的基础都是一样的，我相信你也一定能看懂它。”

　　沈从意看着这九本笔记，没有立即接到手：“你最近成绩下滑得厉害。”

　　麦望安一愣，反应过来后，又笨拙地点点头：“是有点儿……”

　　“没有一点儿装的成分？”

　　麦望安想到曾经在初中干过的事情：“没有。”

　　“我听说路将宁其实学习很好。”沈从意抬起手，把这些本子顺到手中，他垂头盯着这些笔记，没有抬头，“就只有我有吗？”

　　“嗯，就写了两份，我一份你一份。”

　　像从前一样，放学后，在小卖铺买两支五毛钱的小蒙牛雪糕，沈从意一支，他一支。

　　沈从意张张口，翻滚的喉咙将要说的话都涌上，却还是猛地一刹那止住了。他舔了舔唇，抓紧手中的笔记本：“……还有什么事情吗？没有的话，我回班了。”

　　望着刚转过去的背影，麦望安想起之前宿纯然的话，想都没想，急忙喊住他。

　　“你……”话堵在口中，麦望安还是闭上了嘴。

　　沈从意扭头，他却只微笑地摇摇头，“进去吧，我也回去了。”

　　此后，考前的半月时间，风平浪静。

　　今年的冬天要比往年来得早些，可即便再提前些时候，雪花的踪影也未曾见过。只有凛凛朔风，将校园内光着胳膊的树杈子吹得直叫，空中干冷，吹在脸上像被一层尘土糊住。

　　没有雨雪的滋润与生养，偌大的校园显得尤为衰老与冷清。

　　这几日的天气总是这样，每次临近考试或者是开学，老天爷就跟开玩笑似的，时时刻刻变着法子折磨人。这种情况在早上最为严重，尤其是不到六点，太阳还没升起的时候，学生们陆陆续续离开宿舍，疯狂一夜的寒风像是发现出气筒，逮着困顿得睁不开眼皮的学生，使劲儿往衣服里灌冷风。

　　麦望安不知道吃掉多少黎明前的沙子。

　　幸运的是，他们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

　　在扣上笔盖的瞬间，期末考试在麦望安这里就算是结束了。他收拾好笔袋，桌上独留一张答题卡。他没有检查试卷的习惯，从小到大都没有养成，余下的时间，他扭头，欣赏考场的窗户外面，那棵树上叽叽喳喳的家雀儿。

　　他想到了无常这只小猫。

　　冬季是小猫最难熬过的季节，死在冷冬的小猫不计其数。在虎叫的寒风吹来前，他曾与路将宁商量过要将无常如何安置。让无常回村里不现实，无常不会回去，而路将宁也需要它贴身存在。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找一处安身保暖的地方，暂时收留无常。

　　学校里存在很多这样的地方，可惜的是不比夏季。在冬季，它们大都紧锁屋门，完全供不了小猫暖和的环境，来维持它们的生存。

　　但无常不是普通的小猫咪。它是一只具有灵性的小猫，凡是能够见过它的人，只有不被无常认可的人，却没有不喜欢它的人。

　　就在麦望安纠结该如何让无常安稳地度过冬天时，无常早已俘获宿管阿姨们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