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三十小问 三十个深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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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至今仍藏在你心底的遗憾是什么？
须见山：
没有把分手的真实原因告诉廖国歆，害得他痛苦，我也不好受。
如果当时我直接向他坦白，中间的那些挫折或许就没有机会出现在我们之间。
有时候，我觉得我也需要忏悔神父，我需要向他来忏悔我的过错，这样心里才能好受，才能更心安理得。
廖国歆：
但是，亲爱的，你知道吗？你把分手的真实原因告诉我，我仍然还是会感到痛苦。
你要和我分手，这是目的，原因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和我分手。
如果说我心中的遗憾是什么，想来，就是没有在你提分手的时候，努力去挽留你。
哪怕逼你也得逼出答案，而不是留下句玩玩而已。
2.这一生，你最害怕失去什么？
须见山：
这还用说吗？（失笑）我最害怕的当然是失去廖国歆。
当初的那个梦足以让我心有余悸，我害怕他从我面前离开。
要是有一天他真的不见了，我敢保证我一定会疯掉的，精神病院估计都不敢收留我。
假如这天真的到来的话，我就直接去殉他好了。
邓月：（想了想）所谓的殉情，是吗？
须见山：
不是，是殉人。我殉的自始至终都是廖国歆，他人去哪，那我就去哪儿。
廖国歆：
这期的话题未免太沉重了，我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最害怕的也是失去须见山。
可能在你们的眼里，是须见山需要我，没有我，他就活不成的关系。
但其实不是这样的，我们两人共生，是谁也离不开谁的。
当年我和他分手，我差点儿因为受不了而得癌，自控力强是我的优点，但是我本不该表现这份自控，就像我本不该得癌。
邓月：（听得云里雾里）是什么意思？
廖国歆：
我们本不该失去彼此，这是命运的旨意，所以我们现在又重新走在一起。
3.哪个瞬间，让你觉得自己被治愈了？
须见山：
廖国歆答应我的表白。你知道人这一生中最可喜可贺的事情，是什么吗？
邓月：我不清楚。是意义非常重大的？
须见山：
（不置可否）如愿。
无论它的意义究竟有多么大，而且像意义和价值这种东西，本身也是人定的概念。
有价值，对谁有价值；有意义，又对谁有意义？
如果没有对自己提供任何的帮助，都没有用处。我们要的就是如愿。
只有在自己的愿望实现的那一刻，眼前的东西才有价值，才值得被拿出来反复回味。
廖国歆答应我的表白，他如了我的愿，他对我有意义，他把我给治愈了。
廖国歆：
你知道当回到家后，你拖着一副疲惫的身体，敞开门，余晖倾泻，点点落落地流淌到客厅，沙发上坐着你爱的人，他盘着腿，任由两只猫各趴在膝盖上，自己当摇摇椅，哄孩子似的，摇晃着两小只毛茸茸入睡时的感受吗？
尤其是当他看向你，余晖掩映他的面颊。他秀丽，他年轻，他把所有你想要的温柔都展露出来，只为能让你在进门的那一刻，与他的目光相接，让你的心灵因此为他颤动不已，所有的疲惫都被洗涤。
邓月：好美啊……所以他是洗衣机吗？
廖国歆：
……不是，治愈系男友而已。
4.童年记忆里最温暖的画面是什么？
须见山：
我看过一个段子，就是写作文的那个，像什么雨夜发烧母亲医院。
记忆中的小时候也生过病，那次她没有把我送去医院。因为当时我烧得不是很厉害，低烧，却还是浑身无力。我也不想去那种充满酒精味道的地方，就躺在家中的沙发上。
她当时就坐在我的旁边，对我嘘寒问暖。我没有力气回答她，就是想睡一觉。她见我不回应，就不再说话了。
周围没有声音，只有一盏昏黄的灯亮着，导致我对那个动作记忆犹新。
她握着我的手，一遍遍摸索着，另一只手抚上我的额头，像抚摸婴儿时那样轻柔。我记得她嘴里哼着小曲儿，听不清是什么曲子，但我已经把它当做是童年的摇篮曲了。
我现在对很多从前的事情都忘干净了，哪怕小时候出生时，她是否真的给我唱过摇篮曲，我都不记得。
正常人或许也不会记得。但是我对这件事情却是记得非常深刻，她哼的那个曲子的调子我也记得非常深刻。
所以以后每当我想恨她的时候，脑海中总是都会闪现这幅画面。我恨不起来，我一点儿也恨不起来。
邓月（无言，转头看向担忧的廖国歆）
廖国歆：
（欲言又止）抱歉，已经记不太清楚童年的事情了，因为和须见山在一起后的温暖画面实在太多，都被完全覆盖了。
邓月：（心知肚明）ok，那就下一题。
5.真正让你长大的那件事情是什么？
须见山：
其实我觉得我很幼稚。虽然这是每个人都会有的属性，可从我出生到现在来看，它几乎贯穿我整个成长历程。
我还没有试着成长，也谈不上长大，最多算是让我进步。
可话又说回来了，我不认为长大是件可喜可贺的事情，有时候，痴痴傻傻地过着反倒要更好。
没有什么是让我真正长大的事情，人长大不需要任何理由，也不需要去做任何事情，只要我想，我可以在任何时候切换成人和稚童之间随意的状态，只要我想。
邓月：（点头）所以我可以纠正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吗。你说迷糊的成长算作是你的进步，你又说呆傻些反倒更好。那么我们可以不勉强的，既然成长不算是进步，就不要说进步，它只是你人生中的自然变化而已。
须见山：
（忍俊不禁）那个呀。那是我为了回复你的问题说的，后面是我心里真正的想法。
你问我这个问题，侧面的意思难道不是成长是代表一种进步的观念吗，所以我顺着你的话回答了。如果你理解我的话，那么以你刚才所说的为准，是再好不过的了。
邓月：（再次点头，转眼）怎么突然感觉这种问题就没必要让廖国歆来回答了……
须见山：
为什么？（恍然大悟）也是。
廖国歆：
……所以为什么？
邓月&须见山：（异口同声）你看起来一直很成熟，好像没有让你长大的事情呢。
廖国歆：
刻板印象了吧。（失笑）那要不我们来当面谈谈让我变幼稚的那件事情？
邓月：没必要了。须见山说了，每个人心中或多或少都会有这东西，不需要改变。
廖国歆：
那就下一题，正好省我口水。
6.你现在还相信“永远”吗？
须见山：
（突然转头）廖国歆，前几年的那一百问里面，你对“永远”的看法吗？
廖国歆：
嗯。我说它是种持久的状态。
须见山：
我说它是一个非常具有挑战意义的词，但又简单，只要遇见的是自己生命里正确的人，就不再为挑战。
我们就生活在具有挑战意义的世界里。永远是多远，没有人知道，就好像挑战是否成功，也没有人会知道答案。但我信永远，像信挑战会成功。
廖国歆：
我当然也信永远。不止是永远值得我信，凡是其他没有答案的事情，像探索宇宙的奥妙，我不懂，但我信，这些没有确定性结果的问题，我会信。
当然，在抛出真心前，你得知道，天上不会掉馅儿饼的。
7.此时此刻，你对自己满意吗？
须见山：
此时此刻，我很满意。如果你要是去掉这个条件，我会觉得很糟糕。
尤其是之前的我，做什么都一塌糊涂，什么都会被搞砸，也就幸得眷顾，没有丢掉喜欢的工作，但像是健康和恋人这些，都没有了，都被我不知不觉中搞砸了。
那时候，比如说在我们还没有复合时，你问我，我可能会对你大哭一场。
真的，我真的会对你痛哭流涕。
邓月：（摸鼻子）你俩不在一起，我是不会问的，问的就是情侣，这样才有意思。
廖国歆：
满意。说句自恋的话，我很少没有对自己不满意过。唯独被抛弃那段日子里，我常常怀疑，是不是我的问题，我在哪里做错了什么才会被分手。
尽管心里面清楚是须见山不想拖累我，我还是会怀疑，总想把事情往身上揽，总疑神疑鬼，觉得就是我的问题。
换须见山的话说，如果你当时问我这个问题的话，我保准会告诉你，不满意。
8.哪一次选择，让你到现在还在后悔？
须见山：
分手那次无疑是我人生中做过最傻的事情，我自己不好过，我姐姐照顾我这个病人也不好过，廖国歆更是差点儿因我得病。
我真没想到我可以这样蠢，单因为一句话就可以抛弃所有。
（笑了笑）我现在可能也不太聪明，也突然就共情了某句话，人果然没法共情以前的自己。可能让我再回去选择的话，懦弱还是还会让我做相同选择。
廖国歆：
我记得我似乎讲过，后悔自己没有揪住他，逼也得逼他说出实话。
我就没有相信他给我的理由，但那些话还是会像根横在心里的刺，每时每刻都被扎得疼。解铃还需系铃人，不见他，就会一直扎得难受。
9.你究竟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须见山：
正常人。
当所有的人站在跑道上面，希望拼尽全力，以第一名的身份冲线到终点的时候，残疾人不会那么想。他会很羡慕那些身体健全的人，他希望的不会是踏上终点的那条线，他指定希望自己也能像他们一样，能自由展翅翱翔。
我也是，我已经落后于你们，便不苛求自己非要跑完，只希望在跑完这场后，我可以与你们拉近距离。
廖国歆：
教书育人，无非是想成为更好的引领者。但我又不想把这层身份看得太过于沉重，我希望可以当学生们的朋友。
朋友之间都是坦诚相待的，是同行者，我不想走在学生的前面，我也想靠他们再近些，然后看清他们，在他们需要我的时候，伸出援手去帮助或支持。
学生是非常需要鼓励的，耐心对他们来说很重要，不是所有的学生智商都相同，老师最应该给予的就是包容，但又不该去定义谁。
总之，我想成为合格的人。
邓月：（不理解）为什么不要优秀呢？
廖国歆：
（轻笑）有人已经告诉你了。
10.想到什么场景，会让你瞬间心安？
须见山：
没有什么场景会让我心安，重要的是场景里有什么人。
廖国歆在的地方就很是让我安心，无论和他在哪里。哪怕他要领着我下刀山火海，或者去见阎王爷，我都不会怕，只要在他身边，哪里都是心安处。
廖国歆：
晚间，橘光下，我抱着他躺在床上时。
在须见山的眼里，生病的时候，妈妈陪伴在身边，那会是非常温馨的场景，我刚才听他描述的时候，也觉得如此。如果换作是我，我也会感到温馨。
现在呢，让我感到心安的场景，无疑也是晚间的灯光下。黑暗这个意象，它本身富有神秘，还有些恐怖的色彩，因为人们对未知充满想象时，其实也有隐隐的畏惧。
就是这样的时刻里，打起一盏灯，驱散这片黑暗，刚才的一切都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我能清楚地看见。我能清楚地看见，躺在怀里的，是我深爱的人。
11.哪一刻让你觉得“活得真好”？
须见山：
和廖国歆在一起的每时每刻。
廖国歆：
嗯，和须见山同在的时候，似乎全世界都是我们的，无论花草，无论鱼虫飞鸟，它们都是因为我和须见山而存在的。
12.你现在最想原谅的人是谁？
须见山：
（摇摇头）没有，准确来说我没有恨过谁，我对妈妈的恨不值得提原谅这两个字。这个词太重了，而我对她根本就算不上恨。
东亚小孩儿都这样吧，爱恨纠葛是我们的家常便饭，但真正说恨的有几个，都是嘴上说说，我恨你，我恨他，我恨全世界所有人，包括恨不争气的自己。
可这种恨只是发泄的情绪话，与真正意义的恨，需要用原谅来和解的恨不同。我没有很恨的人，就不存在我需要原谅谁，谁又需要与我和解。
廖国歆：
对，虽然说不止是恨才需要对方原谅，其他情绪，像讨厌或者是某个人做错某件令你反感的事情，这些触碰自己底线的行为，都需要说原谅的话来和解。
但原谅这个词代表对过往进行出厂模式，从前的事情，即便再让你难堪，也如过往云烟。
小事情我们都说不值一提，过去就过去吧，可提及原谅，那就不是小事情，它肯定带给本人一种无法释怀的伤害，以至于原谅这个词都显得异常沉重，显得尤为艰难。
正是因为这种困难，所以追溯回去，那件事情就该与这重要的沉重挂钩。
而显然，我的过往并没有这样的经历，没有什么让我去原谅的事情。
13.独处的时候，你通常在想什么？
须见山：
我会想廖国歆。
每次他回学校上课的时候，正好我不画画的时候，就会想他在讲台上给学生们授课的样子。站在讲台上的他定是意气风发的，我画的那幅画都比不上真实的他。
可惜我没有见过，有机会真想旁听一下他的课。
不知道他看见我，还会不会像平时那样侃侃而谈，会不会紧张呢？
廖国歆：
会。（忍俊不禁）如果你在我面前听课，我肯定会紧张。
因为我们都有一个共性，不想在喜欢的人面前出丑，我也不想在你面前出现错误。
倒不是怕丢脸，就觉得会被扣分，实际上是自我审视罢了。像我独处的话，也会想须见山。想来，平日里我独处，多半是在校，上课不会心猿意马，但不代表休息的时候不会啊。
记忆中有件让我非常深刻的事情。
当时休息时，我坐在讲台旁边，也没有玩手机或是看电脑之类的，就转着支笔，撑着腮，盯向某个地方。一看就是走神的状态。
等我回神，发现座位上坐着三三两两个同学，装作看手机，实际上和别人说我的悄悄话呢，被我盯上后，我就笑问干嘛呢，他们就和我打哈哈，问我想什么。
邓月：（明知故问）所以你在想什么？
廖国歆：
我说，我正在想家里的爱人。
邓月：（义正词严）再也不上你的课！
14.哪句话曾深深刺痛过你？
须见山：
（黯然神伤）我妈让我放弃廖国歆的话，我永远不会忘记的。
话里没有点明我不让我去爱别人，但我能听出来，她的意思就是我这样的精神病，不配和别人谈情说爱，我就该是孤独终老才对。
因为这样我就不会伤害谁，谁也不会因为我伤心难过。
邓月：（早知道去除这个问题了）……
须见山：
别担心，只是从前，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你都说是曾刺伤过我。
现在的美好足以抚平当时的创伤，什么都没关系。
邓月：好吧。那我们就问旁边的人吧。
廖国歆：
（刚张开嘴，话就被抢走了）
须见山：
他肯定是有的，纵使小时候过得再好，也肯定会有。肯定是当时我说只是玩玩而已的那句话。
别狡辩，廖国歆，你肯定被这句话影响过很长一段日子。我猜你肯定不会承认吧，那我就先帮你说出口好了。
廖国歆：
（失笑）我还真不想承认它。
15.那个让你在深夜偷偷想念的人是谁？
须见山：
没什么好说的，多少日夜，哪怕现在已经在一起，我还是会在夜晚睡不着的时候，想念睡在身边的人。我真的爱他。
廖国歆：
须见山。这个倒是没有那么多话说，我们的故事里几乎遍处是我的理由。
16.眼下有没有不敢面对的事情？
须见山：
死亡。
以前我是不怕的，我天不怕地不怕，因为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这个世界，死亡对我来说是种解脱。
但今时不同往日，我太害怕失去什么，死亡会剥夺我所有的东西，我不想让它割掉我的生命，我想让那把镰刀在面对我时，可以锈迹斑斑，不再锋利。
我想要和廖国歆一起，长生不老。
廖国歆：
痛苦，须见山的痛苦。
我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如何让他的痛苦减轻一些。我的话太轻，轻轻地刮过，湖水表面微波涟漪，底下却仍旧死沉。
正如他能看穿我，我何尝不能看穿他，我的话真的就像良药似的，听两句，痛苦便可弥散吗？吃药还得需要过程。我没有那样的本事。
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安慰何尝不是一种负担，他既要收敛痛苦的情绪，又要来应对我。看来独自消化未尝不是一种智慧。
邓月：所以下一次，你还会再安慰吗？
廖国歆：
会，但我不会说话，我就想抱着他，任他对我嚎啕大哭，如何都行，我就紧紧抱着他，不说话，像他说的，当柱子。
17.哪座城市承载了你特别的回忆？
须见山：
你们是不是一定会猜，我不是说青岛就是说南京，毕竟这两个地方里，我和廖国歆既有相聚又有分离。
错了，其实在我心里，泰安才是最特别的。
如果没有这座城市，没有泰山的话，我不知道该怎么把心中的喜欢诉说，我不知道该如何表达，那么后续的一切事情，都会消散，或者延迟。
就拿延迟来说，如果真的把这份喜欢藏着掖着不说，以后再说，那中途我们还会经历悲欢离合的事情。现在，我和廖国歆都不一定会站在这里说这些问题。
说不定，我还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哭，廖国歆也还看不见我呢。
廖国歆：
我倒对泰安没有太多回忆，当时被表白，心里也有底，但还是懵了。
要我说最让我特别的、印象深刻的，那还得是南京那座城市。
我的爱人在那里学习，我们在那里相识相遇相爱，虽说我是被在青岛这边分的手，但还是追到那边去了。我读研和读博都在那里，我人生中压力最大的几年也都在那里。
时间可以抹去痛苦，但绝对抹不掉那些回忆，因为那里也有我最甜蜜的东西。
18.经历这么多，还相信好人有好报吗？
须见山：
当然。首先，我不否认人性本恶这个观点，同样，我也相信有的人天生就是向善发展的。
我还是想说，矛盾是我们人类的特色，是它组成了芸芸众生。我今年才三十，我还没有经历太多，虽然这个年纪说小也不小，但它绝对不算是很大。
何况我经历的这些东西不值一提，也不妨碍让我坚信自己的信仰，我的信仰还不会因为平常这种杂碎小事儿就崩塌，否则我岂非太脆弱？
廖国歆：
是的。从前我觉得，像二十几岁就该成家立业什么的了，可当我从大学踏入社会的那刻，我发现我才二十八岁。我还是个刚涉世的牛犊啊。
论起来，三十而立的说法，其实并不适用现在，古人的平均寿命不见得有现在长，他们的三十岁，和我们的三十岁不同。
像现在，像我，三十岁可能刚刚博士毕业，刚刚找到心仪的工作，刚刚适应这个社会运转的游戏规则，一切都刚刚开始而已。好比初升的旭日，它刚爬上来，前途未知渺茫，谁能保证中途不下雨刮风，它是否会因此逃匿起来呢？
一切未知，有些事情就该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总结。就现在的情况来看，以我现在的经历，我仍继续相信好人会有好报，不是普遍意义上的相信，我只是觉得，这个世界上总还是有人心存良心。
19.有没有一句后悔没说出口的话？
须见山：
这不就是之前那个问题吗？我真的后悔没有和廖国歆说清楚，害得我俩都不好过。人长着嘴就是应该把话说清楚，如果说清楚还换来相同的结果，那就是你理应承受的东西。
可如果是没有说清楚，往后想起来，就会耿耿于心。药店不售卖后悔药。
廖国歆：
（深以为然）我很赞同。在想清楚后，一定要把想说的说出口。
说是你的事情，只要保证不后悔，别人怎么理解，那就是别人的事情了。
但是，前提一定是深思熟虑过后，你想说出口的东西，毕竟说出口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还是三思而后言吧。
邓月：可这两个问题似乎有点儿相悖？
廖国歆：
不相悖，想清楚的事情怎么能叫作相悖，后悔永远都是一时兴起惹的祸。
20.谁的存在让你觉得踏实？
须见山：
廖国歆，不多说，毋庸置疑。
廖国歆：
这个问题不得不让我自恋。
请允许我用自恋的话说，我觉得是我。理论上来说，自己的存在才应该让自己感到更加的踏实才对，尤其是当我和须见山生活后，我时常这样认为。
一旦我远离须见山，我就会惶惶不安，生怕他出现问题，只有当我在他的身边，亲眼看着他，我才会安心踏实些。
21.你会为了面子而委屈自己吗？
须见山：
会啊，我看面子比看自己看得还要重。
如果让我排序的话，面子就在廖国歆身后紧跟着他，在我面前吊着我。
如果面子没有了，我和廖国歆就断了，所以我必须要重视这个面子，也必须在必要时，因为它委屈自己，否则我与廖国歆就断开联系了。
廖国歆：
（少许疑惑）说起来，你其实是把我看得太重，亲爱的，你不是为了面子才委屈自己，你是为了我才让自己受委屈。
须见山：
哦……好像是的。但是那又有什么区别？生活里，你就是我的面子，我是个没有面子就活不成的，没有你也活不成。
廖国歆：
（叹气）你把我看得太重要。
须见山：
我喜欢把你当珍宝珍视起来。
廖国歆：
（无奈）好吧，随你愿。
话说我的话，以前或许会，现在已经没有会为面子而活的冲动了。
主要是丢脸丢的次数实在太多了，与其每每低头捡面子，还不如就让它在地上待着吧，反正总归是要掉的，我也没皮没脸了。
哈哈哈。如果你们实在摘不掉面子，我建议你们以后选专业，或是找工作就找锻炼胆子的，比方说教师这门职业，隔三差五地演讲和授课，定会让你改头换面。
22.你觉得婚姻是必需品吗？
须见山：
婚姻不是必需品。我们走入婚姻是因为爱，婚姻只是表达爱的形式。
但表达爱不是只有婚姻这种方式，所以如果彼此双方相爱，婚姻，我觉得可有可无。甚至我再大胆地说一说，现在，它已经名存实亡。
邓月：（左顾右瞧）嘘！这能说吗这！
廖国歆：
（轻笑）真够大胆的。不过也并非是没有道理可言啊，而且最初结婚不就该是郎情妾意，你情我愿的事情吗？简单来说就是因为彼此相爱啊。
如果没有爱，那要这段婚姻做什么，我不认为一副空壳子能带来多少幸福，它没有内里支撑，便是没有时间暴雨的浇淋冲洗，长时间的阴雨绵绵，也会让它摇摇欲坠。
不过这也不是招花惹草的理由，做人得要讲道德，否则登大雅之堂。
23.哪些时刻你在假装坚强？
须见山：
（哭笑不得）我假装坚强的时候还少吗，尤其是当和廖国歆再遇时，我恨不得痛痛快快地哭一场，怕丢脸，就一直装作很坚强的样子。
还有，明明精神真的要临近崩溃边缘，还是要那层面子，憋着逞强。
廖国歆：
正因为人是高级动物，思维能力更强，自我保护的意识也就越强。
假装坚强也是种自我保护的方式，一旦露出脆弱的破绽，很可能就会被别人抓住把柄，二次受伤是很有可能出现的事情。
与其让别人来攻击自己，不如憋着，护住自己的尊严。总之我不说是时刻坚强，也有要强的意识，也算是种责任吧，只有我不垮，那么依赖我的人才会更有安全感些。
我不想依赖我的人为了我担忧，我就是想给他做最最安全的倚仗。
须见山：
所以你明明觉得累，却还要对我逞强，我真见不得你那样，你知道我懂。
廖国歆：
抱歉，那我以后在你面前尽量真实些，好不好？也希望你别因为我叹气或者打哈欠，就当是我因为照顾你才这样的。
24.绝望时，是什么让你看到了希望？
须见山：
没有绝望的时候。我觉得人要是真正走向绝望，是不会再发现希望的，同理可得，心存希望的人也不会绝望。
顶多只能算是崩溃吧，但心里还念着从前和喜欢的人的点滴，想着真去死的话，这些过往可真就清零处理了，一时间舍不得，就活着了。
廖国歆：
嗯……这个问题，我的回答和上面有个问题差不多。
说绝望，但又能看到希望，大概率不会是真的绝望。不过这并非是条铁律，否则绝境逢生这个词就显得荒唐了些。
而且你说绝望吧，它往往可能发生在最有希望的人身上，这两种状态之间常是流动着的，它并非静止的概念。
所以，现在讨论起来还真有种左右脑互搏的感觉。只论这个问题的话，我没绝望过，也没看见希望。
25.你会为了现实向理想妥协吗？
须见山：
（不以为意）那就要看这个理想是否值得我去妥协，值不值得任命。
但我想，很大可能我是不会妥协的。
当年我的老师曾说过一句话，像我们这种搞艺术的，为的就是自由，是稳定价值内核，是侍奉自己独一无二的灵魂，没有什么现实是需要必须让我低头的。
我们本来就都是向死而生的。
廖国歆：
是的，人生下来，最终还是要走向死亡，没有人获得长生不老的药丸，人都是会死的。与其为了活而活，倒不如为了自己想忠于的东西，事业，家庭或者信仰。
邓月：那万一在某天里信仰崩塌了呢？
廖国歆：
那就去死，绝不苟活。信仰就是理想，理想碎灭，精神崩塌，能走多久？
26.哪怕一瞬间，你觉得自己足够好吗？
须见山：
就是因为一瞬间，所以才觉得自己足够好。
如果你问我，你觉得自己足够好吗，那我肯定回答不会这样觉得。
我是个悲观主义者，经历这些事情，有时候，难免还是会觉得自己很糟糕，和我在一起，不会让人感到开心的。
你看，单志霖那样热情的小伙子，要不是他的脾气好，我都能和他闹崩。也就廖国歆包容我，这反倒让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有问题的人怎么能说足够好呢？但是在某一瞬间，尤其是廖国歆发自内心和我嬉闹时，我会想：啊，和我在一起的他很开心，我应该还是不错的人。
廖国歆：
你本来就是不错的人。
（异常宠溺的微笑）须见山本来就是不错的人，他既然说他是悲观主义者，看事情多少就往负面方向考虑，也会因此更忽视自己。
但有一点儿他说得没错，和他在一起，看见真实微笑的样子，我也会觉得自己还是个很好的人吧，起码对他来说，我会扮演重要的角色。
27.如果时光倒流，最想弥补什么？
须见山：
不说那些伤人的话，就承认自己是因为病才不敢继续，承认怕自己的身体拖累对方。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但我还是能够庆幸，兜兜转转，我们还能在一起。
廖国歆：
嗯，不弥补什么，我要用力地抓住他，绝对不会放手。我势必要让他把真实想法告诉我，否则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28.坚持最久的一个习惯是什么？
须见山：
画画吧，毕竟吃这口饭。最主要的是偶尔压力大的时候，胡思乱想，光存在脑子里容易暴躁抑郁，输出反倒更解压。
廖国歆：
嗯，这倒是真的，就好比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会更好受些，既然没有人倾听，那不妨就把它们写下来。
我的话就是练习书法，职业病，已经是种习惯了，防止自己给学生们做示范的时候出错，每天都会花时间练字，也会和其他老教师交流探讨。
29.抛开世俗，你认为的成功是什么？
须见山：
成功是与理想合一。你变成你想成为的那个人，无论那人是腰缠万贯的富豪老板，还是默默无闻的农民工人，只要是你想要成为的那个人，这就是最大的成功。
廖国歆：
那成功的定义会相当简洁，只需要凝聚自身就可以了。
世俗的话，你要迎合的是别人看你的目光，是大众对你的期待和认可，可自己心里仍是空空如也，这样的成功只是虚有其表。
抛弃世俗的话，自己安安静静的，自己一个人，不和谁比，只是静静地坐着，不会再想着去攀比什么。身体与精神融合，自己对自己坦诚，这就是成功。
30.你最讨厌自己性格里的哪一点？
须见山：
懦弱。因为它，我不知道自己做了多少愚蠢的事情，伤害多少人，但我讨厌归讨厌，我又恨不起来。
就是因为它，我才避免许多冲突，我才得以龟缩在自己安全的世界里，苟得其乐。事物都有两面性的。
廖国歆：
嗯，这个我认同，你讨厌的东西往往也会在某时帮助你。
像我曾经看过一本书，保尔·柯察金最喜欢的阅读书目。书里面说过一句话，亚瑟在偷渡时，水手向他索要钱财，前文有提过亚瑟对黑暗环境的抱怨，这让他想起在牢狱里面的生活，可是也是因为这层黑暗，让他得以留下些钱。
所以任何东西都有利有弊吧。性格同样。
我最讨厌自己的淡然，好像做什么都温吞，可就是因为这样子的性格，让我更成熟些。当初我问过须见山，我说你为什么会在高中一眼相中我，就是因为脸吗，可是我那时长得并不好看，也不擅长打理。他说，气质，脸是一方面的东西，成熟稳重的气质不免要给整体加分。
那时候我就想，若我不淡然，就不会变得稳重，须见山就不会看上我。难道你会指望审美强的须见山爱上只乱窜的猴子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