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空降 几天 ...
-
几天后
会议室里，坐在左右两侧的人，每一个都正襟危坐着，一个个看着人模人样的，心里却七上八下英语，目光小心翼翼地瞟向坐在主位的那个人。
这位空降的孟总，实在是太年轻，年轻得让人难以敬畏。从早上8点到现在，他们已经在之间会议室，待了两个小时了！而这段时间里，孟荆晞一直都在看报表，从没抬起过一次头，可认真观察过的人，都能发现中间她皱了好几次眉头，估计很快就有人要遭殃了。
孟荆晞刚回到沧溟就被派到“乾元”了，她看了公司的情况，看似光鲜亮丽、实则沉疴遍地的摊子
粗略看了一次报表之后，孟荆晞终于抬起头来了，看着底下的人一个个，想是看见瘟神一样怕自己，颇为有趣。
“海星岛这个项目不用跟进了”孟荆晞毫不犹豫的说出自己的决定。
众人立刻纷纷议论着，觉得孟荆晞年纪小，觉得她是胡闹。
这个项目主要是开发顶级野奢度假村的，里面包含了酒店、别墅、高尔夫球场和游艇码头，这个项目已经投入巨额前期费用了。
项目负责人，听到这个这个决定，看孟荆晞年纪小，以为她是胆小怕事“孟总，这个项目已经投进去很多资源了，怎么能说停就停呢，这岂不是要辜负了这么久的努力。”
“呵…”孟荆晞冷笑一声，接着让助理把新的财务模型、环评风险报告、政策风险分析投屏。全程没有一句情绪化语言，只有图表、数字和法规条文。
最后调出一张卫星对比图，平静地说：“你是想说，这个岛像一颗明珠，值得打磨？为什么我看到的不是明珠，而是一颗‘正在吞噬集团现金流的黑洞’。
“根据模型，继续投入，我们有83%的概率在三年内现金流断裂，而叫停，我们的损失是锁定的、可承受的。”
“既然注定失败，为什么还要耗费时间、精力去跟进？”
“我不要看谁的‘面子’和‘故事’，我只看‘概率’和‘底线’。这个项目的失败概率，超过了我的底线。
“我不同意，现在的社会不断的再进步，我们不能只看面前，应该把目光放远一点。”一个公司元老开口道。
“一切用数据说话，我并不看好，你们所谓的浪漫主义和经验主义，这个时代从今天开始在我这里结束了。”
没等他再开口，孟荆晞继续道：“项目叫停，是因为旧路径是‘死路’。但岛屿的价值依然存在，关键是如果定义价值。”
助理继续放新方案PPT。
“哼，从赚钱项目变成烧钱项目，怎么不直接去做慈善？”
面对他的嘲讽，孟荆晞没有理会，语气平静的说：“那么，我们算一笔账。旧方案，我们有83%的概率亏损20亿。在新方案，我们有90%的概率，在五年内实现收支平衡，并累计获得超过5亿的碳汇储备、无法估量的政策支持，以及将‘孟氏’与‘国家战略’绑定的品牌溢价。”
“我们不是在放弃一座岛，而是在投资一个‘未来生态资源与政策影响力的接口’。当别人还在抢地皮的时候，我们已经拿下来下一张游戏场的入场券。”
她环顾全场，目光最终落在最初支持项目的元老身上。
“您想打磨一颗明珠。我的方案是——我们不当砸碎贝壳取珠的渔夫，我们当守护珍珠生长的海洋。这颗明珠的光芒，会以更持久、更荣耀的方式，照亮家族的名字。”
原本支持旧项目的人都沉默了，像是无声的默认了这个新方案。
“下面这个项目就由‘能源环境部’负责，‘资产管理部’和‘供应链部’协同。
新方案解决完，那么就要算一下总账了，这个公司，看起来‘光鲜亮丽’的，其实内里‘千疮百孔’。
“那么问题解决了，我们再来算一笔账吧！”孟荆晞的语气蓦然降低，目光如手术刀般刮过在场每一个人。
“我想知道，为什么供应链部有最优质的冷链运力，可能源环境部的设备运输却要外聘高价物流公司？”
“分析一个‘客户全生命周期价值’，需要从四个部门导出四份格式迵导的Excel，手动整合，耗时一周且漏洞百出————这就是我们的数据能力？”
她每问一句，气压就低一分。
“贸易部最大的矿石进口渠道，全凭一位副总与海外某代理人的‘二十年交情’维系，合同条款模糊、缺乏备选方案————这就是我们公司的风险控制？”
“集团花钱，就是养出你们这些各自为政、人才断层、躺在关系网上做梦的毛病吗？”
长久的沉默，没一个人敢出声，生怕枪打出头鸟。
“三天时间”孟荆晞的声音斩钉截铁“我要看到结果，我不管过程怎么样，时间到了如果还有那些歪瓜裂枣的，我第一个开了你。”
孟荆晞说话间已经找到了人事部经理，目光就放在她身上。
“是…是，孟总，我回去就全面整改。”人事部经理被孟荆晞吓一激灵，说话都不利索了。
“记住，”孟荆晞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全场，“不够人就招，能者上，庸者下。孟氏，不养闲人。”
她说完，收起平板，转身离开会议室。
高跟鞋叩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决绝，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门缓缓关上，留下一室死寂，和一群终于意识到——时代真的变了的人。
离开会议室后，孟荆晞就回到了办公室，快步移动到座椅上坐下，挺直的脊背瞬间微塌，她的伤口在灼痛，现在她不能出现异样，稍微缓了一下，又开始投入工作中了。
不知过了多久，内线响起。
“孟总，您找我？”助理声音传来。
“进来。”孟荆晞头也未抬，“把这份新规即刻下发，全集团执行。另外，让人力资源总监过来一趟。”
“是。”
文件被迅速取走。孟荆晞终于停笔，目光落在窗外林立的高楼上。这个位置可以看见城市的脉络，也能看见蝼蚁般的车流与人潮。她知道，那些匆匆身影里，也有她企业的员工在里面，在既定的规则里奔波、忍耐，甚至被消耗。
没多久，敲门声响起。
一位身着剪裁利落女士西装的中年女性走了进来，姿势恭敬却不卑不亢：“孟总。”
“请坐，李总监。”孟荆晞示意对面的椅子。
待对方落座，她没有任何寒喧，直接切入正题：“找你来，是关于员工薪酬与工时制度的全面改革。”
李总监显然有些意外，但很快拿出笔记本，神情专注。
“第一，全面禁止强制加班。”孟荆晞的声音清晰而坚决，“任何因工作确需延长工时的，必须征得员工本人同意，并严格按三倍工资支付加班费。即日起，审计部门会联合人力，彻查过去三年的加班记录，所有未足额支付的加班费，按三倍标准补发。”
李总监记录的手微微一顿，抬头看向孟荆晞。这位年轻总裁的眼神里没有试探，只有不容置疑的决断。
“第二，基础薪酬普调。每人月度薪资增加3000元。”孟荆晞继续说，语气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推行‘995’工作制，鼓励效率，杜绝无意义的内耗和坐班。到点，该下班就下班。”
“第三，业务保障。所有因公外出洽谈产生的费用，实报实销，上不封顶。任何合作，不得以劝酒、灌酒作为前提。谈得拢就谈，谈不拢，不必牺牲员工的健康和尊严去换。”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如果确有应酬需要饮酒，部门负责人必须提前报备，并确保结束后由公司专人专车护送该同事安全到家。这项服务费用，由公司承担。”
李总监已经停下了笔，她看着孟荆晞，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震撼，有不解，也有隐隐的动容。这些条款，每一条都直指现有体系中最沉疴、最“约定俗成”的弊端，也意味着巨大的成本支出和旧有利益链条的断裂。
“孟总……”李总监斟酌着开口，“这些改革力度非常大，尤其是薪酬普调和加班费追溯，财务压力……”
“财务的压力，我来解决。”孟荆晞打断她，指尖点了点桌面，“员工的压力和尊严，从现在起，由制度来解决。”
她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对方，一字一句道：“我知道这会触动很多人，也会有人说我年轻胡闹。但李总监，请你记住——”
“企业这艘船，不是靠压榨船舱里划桨的人才能前进。恰恰相反，只有让每一个划桨的人吃得饱、穿得暖、有尊严，这艘船才能冲破风浪，走到更远的海域。”
“我要的，不是一个外表光鲜、内里脓疮的帝国。我要的是一个能让人安心卖命，也甘心追随的地方。”
办公室内一片寂静。
李总监深吸一口气，合上笔记本，站起身，这一次，她的鞠躬更深了一些。
“我明白了，孟总。我会以最快速度拟定细则，推动落实。”
“去吧。”孟荆晞微微颔首，“遇到阻力，直接报给我。”
门轻轻关上。
孟荆晞重新靠回椅背，背后的伤痛似乎又隐约传来，她抬手揉了揉眉心。
她知道，今天这些新规发下去，将会在集团内部引起怎样的地震。既有员工的难以置信和欢呼，也有既得利益者的暴怒与反扑。
但她不在乎。这些规则，早该改一改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空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