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喜欢你》Meiii

42、许记者 曼曼

　　虽然一起工作，倒也并不需要程喻的联系方式。

　　回到东澜，许曼曼把手上的工作收尾，新的专题也开始制定拍摄计划，和高校那边沟通档期。

　　清岚大学就是和王老师联系，先把初步计划发了过去，根据程喻的日程来做调整。

　　本来以为要等上几天，没想到当天下午，王老师就把他未来一个月的时间安排发了过来。

　　许曼曼有些惊讶，其他学校都还在等，结果本以为会最不配合的程喻，却是最快反馈的。

　　看来他的确有质疑许曼曼工作态度的资格。

　　时间协调好之后，她去华都驻点的事也定了下来。

　　未来两个月，基本上都要待在华都，一直到前期拍摄结束。

　　她在家收拾行李，要带的东西装满两个大行李箱。

　　林乔在旁边帮她一起收拾，问了句。
　　“回来会有好消息吗？”

　　“哪方面？”

　　“感情方面，不然还能哪方面，你回来是能当上台长还是怎么着啊？”

　　许曼曼翻了个白眼：“那可说不准。”

　　“好，许台长，那感情方面您是怎么打算的？”

　　“不是说了要相亲吗？”许曼曼哼了声，“你虽然没用，但贺潇有可以介绍给我的人。”

　　“哈？”

　　林乔明显愣住，又问。
　　“你玩真的？”

　　“不然呢？”

　　“那程喻——”

　　林乔在她的眼神警告下，举手示意。

　　“好好好，不提他，不提他行了吧？”

　　许曼曼把其中一个行李箱合上，告诉她。
　　“是个退役的电竞选手，据说长得还挺帅的。”

　　“打电竞的？你们有共同语言吗？你都不玩游戏。”

　　“我是去相亲，又不是跟他当队友！”

　　“行吧，但什么叫‘据说挺帅的’，你没看照片吗？”

　　“没有。”

　　“你什么人啊，这都能不看？”林乔立刻拿过手机，“叫什么？”

　　许曼曼只记得贺潇说过的ID，因为就是她当年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那件队服上的名字。

　　“靠，这么有缘？”

　　说着，林乔已经根据ID查了出来。

　　“竟然真的还不错？”

　　许曼曼凑过去跟她一起看，据贺潇说，他退役之后已经淡出公众视野了，但这过去看起来足够辉煌。

　　不过比起那些成绩奖项，她关注的点和林乔一样，照片上的确是一张干净帅气的脸。

　　“是还不错。”许曼曼说，“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你喜欢什么类型？”

　　“说不上来。”她想了想，“大概是阳光型的？他这一看就很内敛，一眼看不到情绪，有种喜怒不形于色的感觉。”

　　林乔怀疑地看着她：“你什么时候喜欢阳光型的了？”

　　“一直都是啊。”

　　“那程喻——”

　　“能不能别提程喻了！”

　　*

　　去了华都，住的是电视台给她安排的职工宿舍，这边的楼都有些年头了，不过位置很好，就在电视台附近，上下班走路五分钟，所以许曼曼觉得还不错。

　　收拾好住处，第二天就开始工作，和彭宇青一起去几所高校堪景。

　　他毕业才两年，人很活泼，性格又好，两个人很快就熟了起来。

　　堪景之外，许曼曼也顺便进行一些前采，问一些比较基础的问题，作为背景性补充。

　　这其实没什么难度，在其他两所大学进行得也都很顺利，可到了程喻这里，却突然变得有些困难。

　　是许曼曼个人的问题，因为要问的，全都是她不知道的部分。

　　关于他的出国，在国外的学术成果，还有决定回国的经过，这一系列事情，对她来说都是完全陌生的。

　　虽然告诉自己这是在工作，要用专业的态度来面对，但很难。

　　感觉每一个问题，对她而言都很像讽刺。

　　问的时候没什么底气，听到答案心里也不好受。

　　因为她总忍不住想象。

　　想象他在实验室里，低头时的侧脸；

　　想象冬天的波士顿，他匆匆走过落雪的街头，黑色大衣的衣角有雪花拂过；

　　想象他笑的时候，不高兴的时候，喝了一点酒，略带醉意的时候；

　　想象他的眼神、动作，和所有的一切。

　　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经历过，明明熟悉已经变得陌生。

　　她从他话语的片段里捕捉一些画面，任由自己陷入想象。

　　与此相对的，叙述者本人却很平常，就好像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采访。

　　当然，这本来也就是。

　　胡思乱想的好像只有许曼曼一个人。

　　就这么心情复杂地采完，结束的时候，彭宇青却没有收机器。

　　“……曼曼姐？”

　　许曼曼有些不明所以地过去，他小声问。
　　“还有问题没问吧？”

　　“嗯？”许曼曼看了眼提纲，“有吗？”

　　同样的流程做过两遍，她已经很熟悉了，不觉得刚才有漏掉内容。

　　“成长经历。”彭宇青提醒她，“程教授过去的那部分，你怎么什么都没问？”

　　“……”

　　到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就这么顺理成章地，跳过了所有已知答案的问题。

　　就像完全不了解的过去这几年一样，关于程喻的前半段人生，她也不需要问，全部都知道。

　　想到这里，她瞄了一眼程喻，不知怎么有些心虚。
　　“我都知道。”

　　声音有点小，彭宇青没听清。
　　“啊？什么？”

　　许曼曼在脑海中过了一圈，没找到什么合理的解释。

　　也是觉得以后还要一起工作，一直装不认识也挺累的，干脆实话实说。

　　“我们之前认识。”

　　在他疑问的眼神中，又补上一句。
　　“是发小。”

　　“什么？！”彭宇青音调一下子拔高，“你们是发小？！”

　　“……”

　　许曼曼之前的压低声音全都白费，室内回荡着他惊讶的声音。

　　程喻看了过来。

　　彭宇青夹在中间，显然没有要避着程喻的意思，同时对两人发问。

　　“对啊，你们都是星港的，但竟然还是发小吗？”

　　程喻不说话，许曼曼只好点头。

　　“对，从小一起长大的，对吧？”

　　后面这句是对程喻说的，她努力做开朗状，好像两人真是那种正常且亲密的发小。

　　程喻没什么表情，在彭宇青怀疑的前一秒，终于敷衍地点了下头。

　　许曼曼松一口气，再对上目光，他却嘲讽一笑。

　　她知道那笑的意思，当然了，除了发小，他还是自己七年未见的前男友。

　　七年，能改变多少事？

　　好像比起他们之前形影不离的二十年，变得还要多。

　　哦，还要去掉他不理自己的那半年。

　　虽然他现在也并不是很想搭理自己就是了。

　　要走的时候，电梯都已经到了一楼，许曼曼想起还有事忘了说，于是又独自折返回去。

　　还没敲门，门却刚好从里面打开，程喻看起来也要走。

　　四目相对，许曼曼愣了下，没说话。

　　他却是一脸平静，出来关了门。

　　“有事吗？”

　　“哦，对了。”她这才回过神来，“关于周五的采访大纲，我有发给王老师，不知道你看没看，其中有几条需要确认的——”

　　“现在没时间。”他说，“有个会。”

　　“好。”许曼曼看了眼手机，“要多久？那我等你？”

　　“今天不行，明天。”

　　他看着她，倒解释了一句。
　　“约了人吃饭。”

　　“啊，好。”

　　许曼曼点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于是又拿起手机看了眼，很忙似的。

　　“那我也走了，小彭还在等我呢。”

　　*

　　第二天她一个人来。

　　在程喻的办公室，和他顺了一下接下来的采访提纲。

　　只是她总忍不住走神，看起来是在认真听着，其实心思早就飘走了。

　　想他昨天是和谁吃饭，想他过去这七年有没有谈过恋爱、谈过几次，想他现在是不是单身。

　　只是这种事无从得知，也根本看不出来。

　　毕竟他已经不是那个谈了恋爱就要到处炫耀的程喻了。

　　“许记者。”

　　飘忽的思绪被拉了回来，程喻看着她，语气嘲讽。

　　“如果不想听，我们可以不用浪费时间的。”

　　——许记者？

　　当着别人的面也就算了，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他还要这样。

　　许曼曼突然来了气，皱起眉头，怼人的话要说出口还是咽回去。

　　换成一句：“对不起。”

　　毕竟是在工作，不是斗气的时候。

　　而且走神的确是自己不对。

　　她收起乱七八糟的情绪，转换到工作状态，之后就没再有什么问题，很快结束了。

　　看眼时间，刚好那边还没有下班，她有文件要去找王老师盖章。

　　于是收好东西，起身道别。
　　“那就周五见，我先走了。”

　　程喻却也站起身：“我送你。”

　　“啊？”许曼曼有些惊讶，“我还要去趟行政楼的。”

　　“嗯。”他神色平淡，已经拿起外套，“我也要去。”

　　“哦，那……好吧。”

　　许曼曼没话说，于是两个人一起离开。

　　今天天气很好，没什么风的春日下午，一路走过去，简直像在散步。

　　两个人好久违地这样并肩走路，虽然一句话也没有，但还是不会觉得不舒服。

　　毕竟她和程喻一起，曾经走过太多这样的春夏秋冬。

　　就算分开很久，那种心情好像还是不会变。

　　不知道他是不是也这么想。

　　到了行政楼才分开，许曼曼去二楼找王老师，程喻则去了楼上。

　　出来之后没看到他的身影，也不知道人走没走。

　　他没说，她也不确定要不要等他，但转了一圈之后，还是等在了外面。

　　黄昏时分的校园，空气中有种让人怀念的味道。

　　她没有看手机，就这么静静站了会儿，直到旁边慢悠悠走来一只小猫。

　　很可爱的卷毛猫，隔了不远不近的距离停下，小小一只，歪着脑袋看她。

　　许曼曼忍不住走过去，蹲下来想要逗逗它。

　　见了人倒也不害怕，退后几步，见她不动之后又凑了过来。

　　许曼曼包上挂了个玩偶，于是拿那个逗它，它伸出爪子碰碰，有点好奇。

　　就这么玩了一会儿，旁边传来提醒的声音。

　　“小心，它可能会挠人。”

　　许曼曼抬头，看到一个男生走过来，手里拎了个袋子。

　　小猫一见到他，立刻丢下许曼曼跑了过去。

　　他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小碗，倒了猫粮给它，小猫埋头吃了起来。

　　见许曼曼还在看着，他解释了下。
　　“它还没绝育，最近脾气有点坏。”

　　“哦。”许曼曼点头，“是你的小猫吗？”

　　“不是，它妈妈是曾经住在图书馆的一只小猫，生下它没多久就去世了，它在这边长大，经常来图书馆的都会看顾一下。”

　　许曼曼又凑了过去，和他蹲在一起，看着小猫吃东西。

　　小猫看了她一眼，转了个方向，用屁股对着她。

　　男生笑了，看碗里已经见底，又往里面倒了点水。

　　“喝点水。”他把碗往前推了推，“白加黑，喝一点。”

　　小猫听话地低头，慢慢舔着，喝了几口。

　　“它叫白加黑？”
　　许曼曼觉得很有意思。

　　“嗯，也不知道谁起的名字，反应过来的时候就都这么叫了。”

　　“那它——”

　　“曼曼。”

　　许曼曼一个问题还没问出口，突然有人叫她。

　　回头看过去，是程喻，刚从行政楼里出来。

　　人没有要过来的意思，站在那边，态度冷淡。
　　“过来。”

　　“哦，好。”

　　许曼曼答应着，跟那个男生说了声。

　　“我走啦。”

　　“好，拜拜。”
　　男生看向程喻，点了点头。

　　“拜拜。”

　　许曼曼走过去的时候，才反应过来，程喻刚才是不是叫自己名字了？

　　两人一起往回走，她瞟了他一眼，打破沉默。

　　“你有看到过那只小猫吗？”

　　“没有。”

　　“它叫白加黑，还挺乖的，听说它妈妈以前就在图书馆附近住，你上学的时候说不定见过呢。”

　　程喻嗯了一声，不感兴趣的样子。

　　于是她识趣地闭嘴了。

　　走到前面的路口，她停下脚步。
　　“那我就先走了，这边比较好打车。”

　　“我送你。”

　　“……啊？”她忙摆手，“不用不用，我打车就行，很方便的。”

　　看到他的表情，又说了句。
　　“毕竟也不顺路。”

　　程喻竟然笑了。

　　虽然在笑，看着她，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你怎么知道不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