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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难以置信 “你或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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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重的仙门对妖族的态度并非赶尽杀绝,对于一些没有作恶的妖,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忘月川的妖都是低阶妖兽,走不出忘月川,而来忘月川的也都是修为高深,足够抵御秽气侵扰的高阶修士。
这里的妖族没能力作恶。
常见的救命之法,谟无和向红都懂得一些,但这只鸟妖身上的伤不仅仅是在与他们打斗的时候受的——他们几人与鸟妖缠斗的时候都没有下死手,鸟妖身上最致命的伤,是来源于忽然暴涨的修为。
与丹瑛的情况不同,明祉“赠与”的修为之中,含有十分浓厚的魔气。
如今魔气虽已回到明祉体内,但鸟妖的内里已经收了重创。
向红和谟无只能用随身携带的丹药替她暂时吊着姓名,至于救治,还要看丹瑛。
丹瑛所受的伤并不严重,内伤皆是来源于剧烈的冲击而非仙术造成,因此看起来虽然严重,但还算好解决。
只是她撞到的那块巨石——那与她背脊相撞的地方,被打磨出了十分尖锐的突起,将丹瑛的后背捅出一个窟窿,看起来尤其可怖。
丹瑛一直关注着庭舒这边的打算,自然听见了庭舒对向红的请求。
丹流温和的灵力流经她全身,半个时辰后,她的五脏六腑便已经没有刺骨之痛了。
她动了动,却被身后伸来的一只手按了回去。
“还没好。”丹流说。
丹瑛将他的手拿开,艰难起身:“不是什么大伤。”
丹流皱着眉,看着丹瑛后背上血肉模糊的窟窿,脸上一幅不赞同的神色。
“……你把你背后的伤弄好,那鸟妖我能治。”
丹瑛显然也不清楚自己弟弟这句话究竟是真是假,犹豫片刻后,她还是点头:“处理不了叫我。”
他们姐弟两个出来之前也呆了许多东西,都在丹流手上。丹流从芥子囊中找出了丹瑛能用到的东西,全部丢给了丹瑛,随后亲眼见到她盘腿坐下之后,这才往那鸟妖身侧走。
向红还在给鸟妖渡气。
鸟妖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哆嗦着——还有力气动就行。
虽说平日里在第七峰打打闹闹不对付,但几人地关系都还挺好的。出了第七峰,几人正该叫的师兄师妹也就是对方了,向红对丹流这个大师兄的能力是信任的。
丹流脸上有些疲惫,他将谟无推开,坐到了鸟妖正后方。
丹流道:“去给我阿姐上药。”话是对着向红说的。
向红点点头,赶紧爬起来往丹瑛那边去。
“看着她。”丹流扬了扬下巴,朝着庭舒的方向。他随后又对着庭舒说:“人妖殊途,我这法子对修士、凡人百试百灵,至于对这个妖管不管用,我可就不知道了。”
虽说是她请求救治这个鸟妖,但事实上,庭舒对这个鸟妖的感情很复杂。
一来,是这个鸟妖躺在血泊之中奄奄一息的样子,叫庭舒觉得心里绞着痛;而来,又是因为这个鸟妖妖族的身份,叫庭舒觉得莫名的厌恶。
听了丹流的话,她挥了挥手:“试试看吧。”
总归他们不治也是要死的,死马当活马医,撑不过去也怪不了他们。
将事情的可能告知了庭舒之后,丹流便点头处理这鸟妖了。
谟无缓缓走到庭舒身边坐下,见她低着头没说话,便低头去看庭舒的神色:“怎么了?眉毛皱得跟两条毛毛虫似的。”
“二师兄……”庭舒现在没心情和谟无开玩笑。
谟无赶紧求饶,可庭舒脸上神情却没有半分松动的迹象。
谟无殷勤地给庭舒扇起了风,耐心问道:“想什么呢?我怎么见你不太高兴?”
“……”
“有什么为难的不能与我们几个师兄师姐说的?”
“……”
庭舒沉默片刻,看着前后两对人,最终像是下定决心一般,转过身面向谟无:“二师兄,这件事,我只与你一个人说!”
她模样郑重。
听见庭舒那句“我只与你一个人说”后,谟无赶紧端正态度。
“我不告诉别人。”他承诺道。
庭舒听他已经如此说了,便点点头,随后将与宫频、与明祉、与鸟妖……将那些自己觉得怪异的感觉,宫频和明祉的话和盘托出。
随着庭舒的话,谟无的脸色也变得愈发凝重。
“宫频那些话,是什么时候跟你说的?”庭舒说完,谟无立刻问道。
庭舒:“他来第七峰,说要与我单独谈谈的时候——我此前绝对不认识宫频,更何况明祉?可他们两个人给我的感觉却是十分亲切,我从不会对陌生人、不,我讨厌的人如此。”
其实对于宫频,庭舒倒也不算讨厌,但对明祉的感觉的确如此。
“还有鸟妖,我看见这鸟妖躺在血泊上的时候,总觉得很熟悉,心……很痛,很悲伤,但是我知道,我是厌恶她的。”
无论是没来由的心痛、亲切、厌恶……所有没来由的感情都叫庭舒觉得奇怪。
尤其是当这些感情并存的时候。
庭舒觉得自己的心被分成了两个,但人的心怎么能有两个呢?
她总觉得自己的身体里,住着另一个人。
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
“……”谟无试图思索宫频与明祉二人说出这样的话的原由,可怎么也想不通,两人为什么要缠着庭舒不放?
虽说厌恶,但不得不承认,依照明祉的修为与身份,千重无数人对他是既忌惮又惧怕。
就像那个被他指了一下之后,就立刻害怕起来的修士。
明祉就算要招揽下士,为什么会找仙门修士?为什么要找庭舒?——若说是因为庭舒是第七峰人,那为何不找他们其他几个?
向红和丹流都是自小长于仙门之中,若说是不好策反,那第七峰不是还剩下了他谟无吗?
“明祉和宫频两人,有猫腻。”
宫频口中的“他”,不出意外就是明祉了。宫家是仙门世家,在千重的地位不算低,宫频是宫家少宗主,这样的身份若是和明祉勾结上了,那可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但比起这个,眼下谟无更关心的却是另一件。
他看着庭舒,试探性地问道:“龄月,你……”
“你还记得你的父母,你的……身世吗?”
她的父母?她的身世?
虽然不知道谟无为什么会忽然问起这个,但庭舒还是回答他道:“我自然记得的,我生在一个村里,自小体弱不能下地,父母兄长对我关心爱护,我——”
庭舒忽然顿住了。
既然自己出生在凡间一个小村落,那为什么她……她是怎么来到青云台,拜入第七峰的?
庭舒的话忽然停了下来,见此,谟无也确定了心中所想。
他不免想到几年前庭舒忽然心魔爆发,醒来后什么也不记得的那一天。
那时,他教了庭舒一个十分简单的术法,当庭舒动用灵力的那一瞬间,庭舒忽然口吐鲜血,随后就有魔气涌出。
丹瑛谨遵抚云的话,庭舒十岁之后才开始教她学习仙法。也是因为那件事,丹瑛起初十分小心,交给庭舒的不过是一些小术法,直到一年后确认庭舒不会有事之后,这才放开了手脚。
至于庭舒那莫名而来、又完全不是她能生出的魔气,他们第七峰几人这些年秘密打听,始终不得解释。
那件事,庭舒不记得。
谟无听完,更加犹豫。可最终,他还是道:“你或许,忘了很多东西。”
谟无的声音没有再因为要帮庭舒守住这个“只与你一个人说”的秘密而小声,恰好让丹瑛、向红还有丹流三人全部听见。
庭舒见另外三人不约而同都看向这边,一时间有些慌张。
她赶紧反驳道:“怎么可能!?”
她的有所记忆都很清晰,甚至连三岁时庭逸第一次给自己做鱼汤吃都记得!
庭舒的反应很激动,在听见谟无所说的瞬间,谟无敏锐感知到忘月川的秽气正在向着庭舒的身体中涌入。
他赶紧加固了在庭舒身上的护身结界,以一种十分霸道的方式将那汹涌的秽气隔绝在外,面上装作无事发生,赶紧安抚庭舒道:“这件事咱们会青云台再说,你先别想那么多。”
他拉了拉庭舒的衣角,见庭舒不为所动,立刻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着坐了回来。
庭舒的神色不像刚刚反驳时那般疾言厉色。其实几乎是在庭舒那句反驳说出口的瞬间,她脸上表情就变得无比迷茫与难以置信。
谟无看着庭舒这副样子,心里也十分后悔将这些话说了出来。
庭舒忽然想起很早之前——丹流他们带着自己去找庭逸那一次。
庭逸好像也问过她。
问她:“你想爹娘吗?”
其实那次见过庭逸之后,庭舒后来不是没有再去找过庭逸。
庭逸的生意越来越大,换了宅子,如今娶了妻子,有了孩子,他的生活已经渐渐变好,可不知为什么,庭逸越来越不愿意让庭舒来找他。
庭逸的孩子满月时,庭舒偶然听见庭逸的妻子跟庭逸抱怨她,为了不让庭逸为难,庭舒此后就真的没有再去找庭逸了。
但庭舒仍有书信寄去,庭逸总是只言片语。
那是庭舒十四岁,也就是前年的事情。
就算是十四岁之前,她和庭逸见面的次数在她看来也实在是少得可怜。或许是妹妹对兄长的思念,教庭舒对自己与庭逸相处的记忆丝毫不敢忘。
那次久别重逢,庭舒更是记忆深刻。
那次,庭逸问她之后,她是怎么回答的?
好像是想起了什么画面,被吓得回答不出来。
什么画面?
庭舒身体一僵,看向刚刚鸟妖躺着的那一滩小小的血池。
就是那个画面!
她瞳孔紧缩,随后头疼欲裂。
有什么隐藏在深处的过去就快要显露出来。
可就在这时,庭舒听见一个极其虚弱的声音。
那鸟妖醒了,她用自己虚弱的声音唤道:“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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