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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兄妹对谈 之前所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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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舒刚走进村子,就发现村子里变了许多,看起来富裕了。
一路上,不少人看见庭逸都会凑上来问好,庭逸也会热情地跟他们介绍庭舒——自己的妹妹。大家毫不意外,又开始奉承起了庭舒。
小浮江便没什么人,庭逸带着庭舒找了个一个人也看不见的地方。
庭逸乐呵呵道:“这里的鱼蠢,好上钩!”
庭舒坐在岸边一颗大树突起的树根上,看着庭逸忙前忙后。她想起丹流的话:庭逸要死了,可庭舒却觉得哥哥看起来比寻常三四十的凡人还要精力充沛。
“哥哥。”她忽然叫了一声。
久违的称呼,让庭逸呼吸一窒。他顿了顿,这才转过身问:“怎么了?”
“你最近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在庭逸张口的时候,庭舒接着说:“别骗我。”
庭逸欲言又止。他重重将鱼钩扔向江中心,脚下没站稳差点摔进水里,被庭舒拉住了。
“……嗨!我都快九十了,身上有些毛病不是很正常?”庭逸轻描淡写。
庭逸比庭舒大了将近十岁,今年已经八十七,寻常的人活不活得到他这个年纪都难说。
庭舒皱眉:“这跟年龄无关。”
“是啊……阿舒你就还是这么年轻。”
“……”
鱼钩刚入水,没多久就有鱼上钩。庭逸见了赶紧弯腰去捡杆子:“我就说这儿的鱼蠢吧!”
他费劲地拉竿,整张脸因为太用力而涨成了猪肝色。庭舒干不下去上手帮忙,她原本以为很重,但她只是轻轻一拉,那条鱼就被拉了出来。
离开水的鱼在地上不断挣扎,庭逸扔了鱼竿又急急忙忙找来了鱼篓把鱼放进去。
紧接着又把鱼钩扔了进去。
“丹流说你要死了。”庭舒直言不讳。
庭逸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后挥挥手:“哪里的话!他咒我呢!”
“……你和丹流还有联系吗?”
庭逸说:“有啊。”
应家的生意在庭逸入赘之后越做越大,其中自然有和丹家合作的原因。应家至今赚钱的大头都是丹药,丹流继任丹门门主之后,甚至不要庭逸的一分一毫。
“不仅仅是他,还有你二师兄。”庭逸一边忙活一边说。
“小白——就是应子重,仙门大比的时候他不是在青云台吗?我叫他去的。”庭逸费劲坐了下来,拍了拍身边的空地,示意庭舒坐到自己身边,“那时候人人都说你会出来,谟无也说你会出关,我想着也是,就叫应子重去了。还是谟无亲自带着他去的。”
庭舒看了睡眠漂浮的鱼线:“你为什么不去?”
“嗨!我又不是没去过青云台,应子重那厮从小就对这些东西感兴趣,要不是实在没有灵根,我早把他送去修仙了!”庭逸说起有些恨铁不成钢。
“修仙没什么好的。”
“好啊!哪里不好?”庭逸下意识反驳,话说出口却后悔了。
他转了个身,从面对着江面坐变成了面对着庭舒坐。
庭舒看着鱼线被扯下水中,提醒道:“鱼上钩了。”
庭逸却没管:“阿舒,你是不是哪里过得不好?”
“……”庭舒笑了笑,“哪有。挺好的。”
兄妹两人有时候出奇的相似,血脉真的是很奇妙的东西。
庭逸狐疑地看着庭舒:“别骗我。”
“没骗你。”
扑通——
两三句话的功夫,鱼竿便被那鱼扯进了水里。庭逸把手伸进水里向去捞,却没捞到,只能悻悻收回手,看着自己被打湿的衣袖直叫晦气。
庭舒原本想用术法把那鱼竿捞出来,可在她起身之前,庭逸就已经掏出一根新的竿子来。
她看着庭逸重复之前的动作,又捡了几块石头压在鱼竿上,确保不会再被拉下水。一切做好之后,庭逸又坐了回来。
庭舒捞起他的袖子,手心的温度渐渐升高,没一会儿便烤干了他的袖子。
庭逸接着之前的话继续说:“你那两个师兄,这些年经常来看我。尤其是那个丹流,年年送我几个奇奇怪怪的药丸说要把我养成个老妖怪。”
自打庭逸过了五十岁生辰,每五年丹流就要亲自送来一些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丹药。丹流不是人间那些骗子,说是延年益寿就真的能让人长寿,庭逸有时候在想把这些放出去卖得卖多少钱,但也只是想想,他比谁都想长寿。
庭逸知道,自己不可能和庭舒的人生相提并论,但能多活几年就多活几年吧。
他死了,庭舒就真的没亲人了。
庭舒想起丹流做的丹药,她曾经有幸吃过,味道实在不好,还以为庭逸也是在嫌弃这个:“都给你了,还是要吃的。”
“哥哥知道……”
“知道就好。”
“阿舒。”庭逸忽然放缓了语气,拉起了庭舒的手。
从苦新秘境出来之后,庭舒就没有再施展过幻术。她左手伤痕累累,狰狞的疤痕在两人见面的时候庭逸就已经注意到了。
他小心翼翼,摩挲着庭舒的手心,眼中不知什么时候盛满了泪水:“痛不痛啊?”
“……”庭舒摇头,“都好了。”
“那年我听见你一个人对上了明祉,他们都说你活不了,丹瑛他们拦着我,说你见不了人。你好了之后我又听别人说你过得好,说起来,我都没亲自陪着你……”
庭逸有些哽咽,将脸上的泪擦干,却是越擦越狼狈。
“都过去了。”庭舒抽回手。
她以为庭逸会问她手上疤痕的来历,可庭逸却没有问。
庭舒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庆幸,内心有些复杂,但还是松了口气:如果庭逸问起来,庭舒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庭逸低着头,独自抽泣了一会儿。人老了,连眼泪都没有年轻的时候充盈。
庭舒静静看着他。
庭逸老了之后,背就佝偻了起来,哪怕是坐着,庭舒还是可以低头看他。
这段时间过得很漫长,对庭舒而言。
庭逸的准备没有用,鱼竿还是被鱼拉进了水里,可庭逸正伤心,庭舒就动用了法术,将鱼竿放回了原地。
等庭逸心情恢复如初,他脸上的泪水早就干涸了。
他站起身,看着还在原地的鱼竿,还有些残留的哽咽:“你看!你哥哥我还是聪明的!”
出来了半天,结果也就钓了一条鱼。
回去的路上,又是一路夹道欢迎。这次庭逸跟庭舒解释了缘由,原来是他赚到钱之后,就给村子里捐了钱,总之帮扶了他们许多。
说来,村子里的人早就换了一代,当年趴着墙来看庭舒的小孩们都死了大半,也不知道如今他们是怎么还认得出庭逸的。
回到应府,为了否定妻子和父亲说自己不懂庭逸心意的眼乱,应子重违心地指着只装着一条鱼的鱼篓,把庭逸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甚至还连带着夸了庭舒,说是因为有了庭舒,自己太爷爷运气才这般好。
应子重这次拍马屁拍到了点子上,庭逸笑得合不拢嘴。
这条鱼被应襄送去了小厨房,说是今晚上煲汤喝。应家的厨房动作很快,原本庭舒他们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将近晚饭时候,晚饭时桌上那碗白白的鱼汤却已经摆在了正中央。
大约是早饭的时候看见了庭舒吃饭的样子,这次庭逸二话不说先给庭舒盛了两碗汤。
庭逸中午只吃了从家中带去的一个饼,加之桌上还有妹妹陪着自己钓起的鱼做的汤,庭逸这一顿吃得很香。
今晚是庭逸送庭舒回的月庭。
走到院门,目送着庭舒进去,庭逸却没有挪动半步。庭舒看着哥哥,问:“要进来歇歇吗?”
庭逸受宠若惊走了进去。
兄妹两人没有进屋,庭逸在院中的石凳坐下,庭舒坐在秋千上,两人面面相觑。
庭逸道:“哥哥想请你一件事。”
庭舒:“说吧。”
“也不是什么难事。你见过阿芹了吧?”
庭舒点头。
“阿芹现在还没有名字,我想请你,帮阿芹想一个——我不擅长这些,应子重小时候我给他取了个名字,他一直冲我哭说是别人笑他名字像条狗,阿芹是女孩子,可不能被人笑话。”
庭舒生出了一些好奇,问:“他以前叫什么?”这个他指的自然是应子重。
庭逸:“应小白。”
小白,的确像狗。庭舒记得没进第七峰之前,在父母身边的时候,邻居家的小黄狗就叫小白。
几十年了,庭舒还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要给一条黄狗取名叫小白。
也不知道庭逸还记不记得这件事。大概是不记得的,否则也不会给应子重取这个名字了。
“阿芹后天就满月了,没个像样的名字总是不好。应襄的名字也是你取的,还有怜儿,我想这,阿芹的名字也交给你。”
怜儿是庭逸去世多年的孩子的名字。
听见这个称呼,庭舒想起的却是那位姓应的嫂嫂的名字。她叫应熙。
庭舒没有拒绝——昨日从兰香哪里听说了这件事,庭舒就已经开始想名字了,只是现在还没想出一个好名字,否则吃早饭的时候她就该说起这件事了。
见庭舒答应了,庭逸很高兴。
高兴之余,庭逸注意到了沉沉的天色。
他知道修士不用睡眠,却还是只把庭舒当作一个普通的妹妹对待,嘱咐她好好歇息,随后恋恋不舍离开了月庭。
这么多年不见,兄妹两人之间似乎生出了些隔阂。
庭舒叹了口气。
庭逸的身影消失在了拐角处,庭舒又注意到了那个古怪的小房子。
她定定看了一会儿,这才关上了院门。
回到屋中,庭舒开始打坐。不是为了提升修为,而是为了调整灵气,延缓自己突破的时间。
从苦新秘境出来之后,庭舒便觉得灵台之中多了一股不属于自己的灵力。仅管并非自身,但却在自己身体中融入得很好,仿佛它本就属于这里。
正是这股忽然出现的灵力,叫白欢为庭舒做的一切前功尽弃。
这股灵力的来源,毫无意外,就是谢安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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