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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Chapter 72 深潜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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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周,周维民?”
秦风的心猛地一沉,声音压得很低。
刘叔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直接回答:“你认识?”
秦风没说话,只是紧紧盯着照片。
一股冷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刘叔,深潜行动后来怎么样了?这个裴楚玉,还有这位周警官,他们后来呢?”
秦风的声音有些干涩。
刘叔慢悠悠地又抽了口烟,吐出长长的烟雾,仿佛在回忆一段并不愉快的往事。
“后来?那行动,虎头蛇尾。闹得沸沸扬扬,抓了几个小鱼小虾,追回一部分不太重要的赃物,然后就草草收场了。官方说法是线索中断,跨国协作困难。”
“但实际上呢?”秦风追问。
“实际上?”刘叔冷笑一声,弹了弹烟灰,“据说是在追查一批最核心的赃物时,行动组内部出了岔子。”
“有人泄露了关键的行动时间和路线,导致交接现场遭遇伏击,双方交火,死了两个当地警察,一个行动组成员重伤,那批赃物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照片上裴楚玉年轻而锐利的脸上。
“行动失败后,小组解散,人员各自归建。”
“但这个裴楚玉,听说回去后没多久就离开了原来的单位,下落不明。”
再后来,就是秦风知道的了。
大概就是五六年前,欧洲那边的黑市和情报圈里,开始出现拉斐尔这个名字,做事风格狠辣利落,专接一些见不得光的棘手买卖,背景成谜。
也是那时候,捕食者案件兴起。
秦风感觉自己抓住了一点头绪:“所以,拉斐尔就是裴楚玉?他是因为深潜行动失败,心灰意冷或者被牵连,才脱离警方,坠入□□?”
刘叔不置可否地耸耸肩:“谁知道呢?也许是,也许不是。拉斐尔这种人,心思你可别猜。”
他话锋一转:“倒是这位,周维民。行动失败后,他倒是没受什么影响,回去后反而步步高升,从经侦调到国保,又空降到你们市局当了一把手。路子走得又稳又顺。”
这话里的意味太明显了。
秦风喉咙发紧:“刘叔,你是说,当年行动的失败,可能和周维民有关?”
“我可没这么说。”刘叔立刻否认,但眼神却意味深长,“我只是告诉你我知道的。行动失败,总要有人担责,需要把某些事情永远埋起来。”
裴楚玉消失了,周维民高升了,这就是事实。
秦风沉默了。
如果刘叔说的是真的,那么周维民不仅可能涉及当前矿洞案和拉斐尔,还可能……
“刘叔,你还能弄到更多关于深潜行动,特别是关于那次失败伏击的详细资料吗?”
“内部报告,行动日志,哪怕是一些未公开的传闻也行。”秦风恳切道。
刘叔叹了口气,把烟按灭在满是烟蒂的旧茶杯里:“小秦,不是我不帮你。那些东西,如果真有问题,肯定被抹得干干净净。”
“剩下的,都在某些人的脑子里,或者……”
他指了指天花板,又指了指地下,“在某些见不得光的档案库里。我这儿,真没了。”
秦风知道再问下去也难有收获,他记下“裴楚玉”和“深潜行动”这两个关键信息,郑重道:“谢了刘叔,这些信息很重要。钱我回头打你老账户。”
刘叔摆摆手:“钱不钱的无所谓,你自己小心点。周维民不是简单人物。”
“他能坐到那个位置,经手过那么多敏感案子,还牵扯到深潜行动那滩浑水,要查他,你可要想清楚。”
离开旧书店,秦风感觉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刘叔的话。
如果周维民真的有问题,那他现在的调查,无异于在悬崖边行走。
更可怕的是,周维民很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他的怀疑。
今天早上的谈话,那种看似平静下的审视……
手机震动,是赵铁柱发来的加密信息:“秦队,小舅子公司最新一批工艺品的最终收货方查到了,是南美一家注册在自由贸易港的皮包公司,但资金经过几次中转后,有一小部分流向了东欧。”
“另外,你要的名单有眉目了,但需要点时间。”
东欧,柏林。
秦风深吸一口气,挂断电话。
他必须加快速度了。
在周维民可能采取进一步行动之前,他得找到更坚实的证据,或者更关键的知情人。
裴楚玉,或者说拉斐尔,会是那个知情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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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野,废弃的护林站几公里外。
陈璟和拉斐尔轮流休息了几个小时,勉强恢复了一点体力。
他们用找到的破罐子融雪烧了点水,就着最后一点冰冷的豆子罐头咽下去。
伤口虽然处理得粗糙,但血总算止住了。
“能走了吗?”陈璟看着脸色依旧苍白的拉斐尔。
拉斐尔活动了一下受伤的肩膀,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点点头:“死不了。接下来怎么弄车?这荒郊野岭的。”
陈璟拿出从护林站翻到的一张泛黄的、手绘的简易区域地图,指着一个标记点:“往北再走七八里,地图上标着有个老机井房,旁边以前是条砂石路,连通一个早就废弃的小煤矿。”
“那种地方,运气好的话,也许能找到被遗弃的、还能勉强发动的旧车,或者等路过的车。”
“等车?”
拉斐尔挑眉,“这鬼地方,一天能有几辆车经过?而且我们这副尊容,哪个司机敢停?”
“碰运气总比干耗着强。”陈璟收起地图,“先过去看看。”
两人再次上路。
白天的荒野看起来更加空旷寂寥,风毫无遮挡地吹过,卷起地上的沙土。
他们尽量避开开阔地,沿着低矮的土坎和枯草丛走。
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远处果然出现了几间低矮破败的红砖房,旁边立着一个锈蚀严重的铁架水塔,这就是地图上的老机井房。
更远处,一条坑洼不平、长满杂草的砂石路蜿蜒伸向更深的丘陵地带。
机井房周围散落着一些破烂家具和垃圾,看起来早已无人问津。
两人仔细检查了一下,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也没有近期人类活动的痕迹。
“看来只能指望那条路了。”拉斐尔看着那条荒芜的砂石路,语气并不乐观。
他们找了个背风又能观察路况的角落坐下,节省体力。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从头顶慢慢西斜,别说汽车,连个鸟影都少见。
就在两人几乎要放弃,准备冒险连夜步行时,远处传来了隐约的引擎声。
声音来自砂石路延伸的方向,越来越近。陈璟和拉斐尔立刻警惕起来,缩身藏好。
很快,一辆满是泥污、漆皮剥落的旧皮卡颠簸着驶了过来。
开车的是个四十多岁、皮肤黝黑粗糙的男人,穿着脏兮兮的工装,嘴里似乎还叼着烟。
皮卡后面空空荡荡,看起来不像运输什么货物。
“就他了。”拉斐尔低声道,手摸向腰间——那里只剩一把从护林站顺来的生锈小刀。
陈璟按住他:“别急。看情况。”
皮卡速度不快,司机似乎对这条路很熟,熟练地避让着大坑。
当车子经过他们藏身不远时,陈璟忽然站起身,走到路边,挥了挥手。
司机显然吓了一跳,猛踩了一脚刹车,皮卡发出刺耳的声音停下。
他摇下车窗,探出头,警惕地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衣衫破烂还带着伤的陌生人。
“师傅,帮个忙。”
陈璟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和。“我们遇到点意外,受伤了,能搭段车去前面有人的地方吗?我们可以付钱。”
司机眯着眼打量陈璟,又看了看他身后慢慢走出来的、同样狼狈的拉斐尔,眼神里的警惕变成了怀疑和惊惧。
两个浑身是伤的男人,出现在这种荒废的地方……
“我……我这车不去镇上,就去前面废矿场拉点破烂。”
司机磕巴着说,显然不想惹麻烦,“你们……你们再等等别的车吧。”
说完,他就要关窗开车。
“废矿场也行!”陈璟上前一步,手搭在车窗沿上,力道不轻,“师傅,行个方便。我们真的需要帮助。”
他的手背上还有干涸的血迹,眼神虽然平静,但透着坚持。
拉斐尔也默默走到了副驾驶那一侧,虽然没说话,但存在感极强。
司机看着这两人,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闪烁。
他知道自己可能惹上麻烦了。
拒绝?对方明显不是善茬。答应?谁知道拉上车的是不是灾星。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拉斐尔忽然开口:“师傅,你看我们这样,能把你怎么样?就是搭个车。到了地方,我们下车,钱照付,绝不纠缠。”
司机看看陈璟,又看看拉斐尔,尤其是拉斐尔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的浅色眼睛,心里那点抗拒莫名其妙地松动了些。
他咬了咬牙:“……上车吧。说好了,就到前面废矿场,别的地方我不去。钱……看着给点油钱就行。”
陈璟和拉斐尔对视一眼,拉开车门上了后座。皮卡内部充斥着一股烟味、机油味和汗味的混合气息,座位弹簧都塌陷了。
车子重新启动,颠簸着向前。
司机通过后视镜偷偷打量着后座两个沉默的乘客,忍不住问:“你们……这是咋弄的?跟人打架了?”
“遇上点麻烦。”陈璟简短地回答,闭目养神,不想多说。
司机识趣地闭嘴,但眼神里的不安更浓了。
他加快了车速,似乎想尽快到达目的地甩掉这两个麻烦。
车厢里一时沉默,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车身颠簸的吱嘎声。
拉斐尔靠坐着,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荒凉景色,忽然低声对陈璟说:“这司机……有点不对劲。”
陈璟睁开眼:“怎么?”
“他太紧张了,不只是因为怕我们。”拉斐尔目光盯着司机的后脑勺。
“而且,他说去废矿场拉破烂,但这车斗是干净的,没有准备任何装破烂的麻袋或者绳子。”
“还有,他握方向盘的姿势,虎口有很厚的茧,不像是常年干粗活形成的,更像是……”
“像是什么?”陈璟问。
拉斐尔还没回答,皮卡猛地一个急转弯,偏离了主路,拐上一条更窄、更崎岖、几乎被野草淹没的小道。
“师傅,路不对吧?”陈璟立刻坐直身体,手悄然摸向藏着小刀的位置。
司机没有回答,反而猛踩油门,皮卡像一头受惊的野兽,在坑洼的小路上狂飙起来,剧烈颠簸几乎要把人甩出去!
“操!果然有问题!”拉斐尔骂了一声,试图稳住身体。
司机这时才从后视镜里看向他们,脸上早没了之前的怯懦和犹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狠厉和决绝:“对不住了二位!有人花钱买你们的消息!老子只管送货,不管售后!”
话音未落,他一只手猛地伸向座位底下!
“小心!”陈璟低喝,身体前扑,一把抓住司机伸向座位下的手腕!
司机痛叫一声,但另一只手仍死死抓着方向盘,脚下油门不减,皮卡在崎岖小路上疯狂扭动!
拉斐尔被颠得撞在车门上,肋下剧痛,但他反应极快,另一只手已经从侧面包抄过去,用力去扳司机握方向盘的手臂。
“松手!你他妈想一起死吗?!”拉斐尔吼道。
司机双眼赤红,竟然低头狠狠一口咬在陈璟手背上!
陈璟吃痛,力道一松,司机趁机猛地从座位下抽出一把老旧的转轮手枪,枪口胡乱向后指来。
“砰!”
枪声在密闭车厢内震耳欲聋!子弹擦着陈璟耳边飞过,击碎了后窗玻璃。
“操!”拉斐尔也发了狠,不顾肩膀伤口,整个身体压过去,用胳膊死死勒住司机的脖子,同时拼命去夺他手里的枪。
陈璟再次抓住司机握枪的手腕,用力向车顶方向掰去。
“把枪放下!”
司机被勒得面孔紫胀,眼球凸出,手指却仍死死扣在扳机上,胡乱挣扎。
皮卡彻底失控,像喝醉的野兽般冲下路基,一头扎进旁边的枯草灌木丛,剧烈颠簸几下后,砰地撞在一块半埋的巨石上,终于熄火停下。
车内一片狼藉。
安全气囊爆开,司机被勒得几乎昏厥,手枪脱手掉在脚边。
陈璟和拉斐尔也被撞得七荤八素,伤口崩裂,鲜血再次渗出。
拉斐尔喘着粗气,松开胳膊,司机像烂泥一样瘫在座位上,翻着白眼咳嗽干呕。
陈璟忍着晕眩,捡起那把掉落的转轮手枪,检查了一下,只剩两发子弹。
他拉开司机那边的车门,将人半拖半拽地弄下车。
司机瘫倒在冰冷的土地上,还在干咳,脸上又是鼻涕又是眼泪,之前的狠厉消失无踪,只剩下恐惧。
拉斐尔也踉跄着下车,捂着肩膀,脸色白得吓人。
他走过来,一脚踹在司机腰侧:“说!谁让你来的?!”